第121章
熟悉的暖暖的花香味湧進了昆茨的鼻子裏,但還有些不同,多了一點水蒸氣的濕意?不止……熱烘烘的水蒸氣的濕意?依然不止……
那麽,這是被蒸得熱烘烘的隊長身上冒出來的水蒸氣的濕意?
“轟!”跟随着腦海裏那段文字一起出現的,還有過分真實的被想象出來的圖畫。
隊長走出來時,恰好看見了一只燃燒的正狼狽的從床上翻滾下來的小太陽。昆茨現在已經換下來金色的皮甲,穿着普通的衣服,所以他久違的又把衣服都燒了個幹淨。感覺不對的時候他已經朝下翻滾了,就怕把床燒了。但還是慢了……沒燒?
“還沒睡嗎?”隊長問,好像沒看見昆茨剛才的狼狽樣。
昆茨火焰熄滅了,臉上還是熱的。他看了隊長一眼,立刻把視線壓了下去。隊長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袍子的領口開得很大,他的鎖骨全部露了出來。他的金發是潮濕的,白皙的面頰上也還在朝下滴落水滴。
“介意嗎?”隊長抖了一下頭發,小羊皮地毯上掉落了一些暗色的水點。
“不介意。”
隊長繞過去,坐上了另外一邊的床頭,開始梳頭發,很随意的問:“沒睡着嗎?”
他用的是上次讓昆茨給他梳頭時的那把梳子,碰到頭發上,頭發就會自動變得幹燥,順滑。
明明隊長看起來不大在意的樣子,可昆茨就是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很惡趣味。
“嗯,不過現在我能睡着了,因為隊長你在我身邊了。”昆茨躺了下來,只躺了一個翻身就會掉下去的邊邊。他看見隊長頭發上的水掉落在了他睡袍的後背上,滾落到了床上,被床單瞬間吸了進去。
這看起來像是絲綢的床單,吸水性還真強。
昆茨正在發呆,梳頭的隊長說話了:“我從格叽格叽那學了一個詞,叫‘鄙視鏈’,這個詞很好用,因為在我們這個世界中的各個種族,也是存在着鄙視鏈的。鄙視鏈的最高端,是龍族、精靈、泰坦、人類貴族、人魚,一些天生強大的稀有種族,還有更稀有的神裔。接下來是矮人、半龍、半精靈、羽人等等。再下面是人類平民、獸人、蠻族之類的。地精和格魯格魯人則在鄙視鏈的最下方,奴隸販子都不會抓這種奴隸。”
“人類不是一個種族的嗎?”怎麽貴族和平民還算在了兩個不同的鄙視鏈裏?
“你關注的點是不是不太對?”隊長差不多把頭發都梳理整齊了,他沒把它們紮起來,而是唰的一聲扔在了床上,這頭秀發就像是絲線一樣,在白色的床單上鋪展開,然後躺在了自己金色的頭發中,“地精和格魯格魯是對目前的蒙羅非有用,但還不夠有用。而他們的存在,會讓更有用的種族不願進入蒙羅非,包括人類的平民在內。”
“我可以買奴隸?”
隊長彈了他腦門一下:“對別人來說是很容易買,但你找皇帝要了六千奴隸,明年他就會從溫爾塔那知道,你把六千奴隸都養活了,他不會允許你有更多奴隸的。蒙羅非的人口,只能靠自主遷徙,但一個‘到處都是地精和格魯格魯人的男爵領’,就算對最窮苦的農人,也沒什麽吸引力。”
昆茨明白了。就像是藍星的明星接代言,如果一個明星接了比較low的代言,那再想接高端代言就比較麻煩了。
“但蒙羅非現在需要他們,而且,只要他們遵守規則,那我就不會驅趕他們。”
“好吧。我善良的小太陽。”隊長默默的嘆了一口氣,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他轉身把昆茨拉了過來,抱在懷裏,房間裏的燈也熄滅了,“睡吧。”
不知道是隊長洗過澡後身上的味道更好聞了,還是久違的睡回了床上,昆茨這一覺睡得沉極了,清晨時差點睡過頭,是隊長用自己的頭發掃他的鼻子,把他弄醒的。
簡直是電影裏的場景!昆茨洗漱的時候都在忍不住傻笑。
新的早晨,隊長依然去黑色沼澤。昆茨訓練、去地下逛了一圈,給隊長送飯,然後去了一趟目前地精工作的礦坑。
這是個銅礦坑,從探測隊探測到的情況看,儲量也不小,但目前蒙羅非對銅的需求不大,地精如果在銅礦裏做手段,蒙羅非的損失也不大。
他到的時候,地精們正在交礦。地精的雙手看起來很像是樹懶的爪子,有長長的青黑色的指甲,但相比起樹懶的佛系,這些家夥就是重度多動症,可昆茨去的時候,他們很老實的坐在地上啃餅幹。
今天他們啃得就比昨天那種一口吞文雅多了,髒兮兮的雙手捧着餅幹,尖利的牙齒一點點磨下餅幹渣。
而且……
“怎麽多了這麽多?”多一兩只地精昆茨一眼是看不出來的,可眼前的地精多了十幾只,他們坐在一起,紅帽子搖搖晃晃的。
[有玩家捉到送過來的,還有自己找來的。]看守的熊貓說[雖然挖礦的時候有點吵,但他們幹活很賣力,今天只是昨天的十幾位地精就挖了五百多斤合格的礦石,是每人挖的,不是總量。這些餅幹是他們托我買的。]
“地上的主人!我們聽說你這裏還有其他的甜的食物?”看見昆茨來了,一個地精站起來問。
昆茨蹲了下來,平視着地精:“還掉欠債就可以。這也适用于我領地的其他物品,只要不是限購物品,你們也不是罪犯,就可以正常購買。”
“哦哦哦!”“有趣的地上主人!”“你竟然真的願意跟我們做交易?”
“如果說謊你會受到地精的懲罰的!”“我們要甜食!”
不過昆茨臨走時,看守的熊貓告訴他,還是有跑掉的,不過只有昨天炸掉了帽子的兩只是徹底跑掉的,還有兩只中午換了餅幹他們就拿着餅幹跑了,再後來下午就多了這麽多地精。
就算昆茨也覺得這麽對待地精會有點用,但也沒想到效果會這麽好。這簡直是太意外了,該說地精出乎意料的憨嗎?再想想格魯格魯人,好像這倆地下種族都挺憨的。
雖然有這個意外,昆茨依然沒在礦區留太久,今天晚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奴隸那邊的男女聯誼終于要開始了,這标志着奴隸生活進入正常化的開始,雖然這件事昆茨只是開頭做了個決定,其餘的就沒有參與了,但作為領主和奴隸們名義上的主人,他得出面。
“去嗎?”吃完飯的時候,昆茨邀請隊長。
隊長翻了個白眼:“不可能。”他忍了忍,但有些話,還是沒忍住,“我願意配合你的藍星風格,但并不代表我全都同意,并且可以無條件的接受。”
昆茨舉手做投降狀:“我知道!”
可說完之後,隊長自己反而後悔了,他嘆了一口氣,拿在手裏的糖果都吃不下了,被他扔在了面前的小盤子裏:“我……”
昆茨突然站了起來,彎着腰,伸着胳膊,幾乎趴在桌子上,握住隊長的手:“隊長,這件事不會給我們倆的感情造成任何不好的影響,我邀請你參加,是出于對你的禮貌和尊重。你不必委屈自己,出于個人的喜好而拒絕,也是對我的禮貌和尊重。隊長,你也說過,你不會遷就別人,而讓自己不開心。”
隊長怔了一下,那種焦躁的感覺消失了:“你的衣服蹭上油了。”
“啊?哦!”
“快吃,那邊還在等着你。”隊長又開始催促着昆茨,但他自己卻沒有吃東西。
昆茨吃完了,一如往常的收拾餐具,給隊長的甜食隊長幾乎沒動過,昆茨本來想把它們留下的,但隊長說:“都帶走吧,我糖罐子還是滿的。”
“……哦。”隊長不開心,可昆茨應對感情問題的經驗全部來自于隊長,要讓隊長開心他總不能自燃吧?感覺毫無原因的突然自燃,隊長就算笑了,也只是勉強自己。昆茨默不吭聲的收拾好了,他正要出門時,隊長終于說話了。
“別自責,我不是因為你邀請我而生氣,而是別的事情。”可到底是什麽事,昆茨在門口站了兩分多鐘,也沒等到進一步的解釋。
昆茨走了,隊長從桌邊站起來,下意識的轉身,然後腳步停住了。如果還在北塔塔樓,那他現在面對的方向,就該是塔樓的窗戶。他現在很心煩,很想坐到窗戶上發呆。可窗戶沒有了,再回去北塔坐着,那就太尴尬了。
隊長左右看看,幹脆躺到了床上。
讓他生氣的真不是昆茨,是他自己。因為他拒絕昆茨後,竟然感覺到煩躁、內疚,患得患失,他甚至很認真的考慮,是不是跟着昆茨去?他地精都去看過了,還和地精說了話,難道奴隸還能比地精更低賤?
是的,地精!他竟然和地精和顏悅色的說話了。如果缪謝爾不是還在外邊瘋玩,那家夥一定會來嘲笑他。感謝格蘭沃特的老實。
他是自私的人,從來都是以自己的感覺為第一。但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把昆茨的感覺放在了自己前邊。
——只是因為他快死了,所以無所謂了,希望這個小領主能夠留下更多快樂的記憶嗎?可他跟這個小領主品嘗愛情的快樂,不正是因為他想在臨死之前讓自己快樂一下嗎?
隊長看着床帳,依稀想起了久遠之前,他還在上學的時候,貴族男孩們聚在一起贊頌着愛情。
“哦~愛情啊~就是我愛她!勝過愛我自~己~”
說這話的家夥好像是聲稱他愛上了自己的女仆,然後……他邀請自己的好友們一起品嘗“愛情”,還是和他心愛的女仆。
隊長被惡心到了,皺眉從床上坐了起來。
好吧,小領主開心的時候,藍眼睛會瞪大一點點,藍眼睛就像是晴朗的天空。然後看着那雙眼睛,他自己确實也會開心——誰會不呢?
所以,讓小領主開心,等于讓我自己更開心,依然是為我自己考慮,問題解決了,我沒變,我還是那個自私的金玫瑰。
隊長開心了,決定去萬一點那邊,他們說這兩天差不多就能确定下選址了。
一個小工程而已,那些格叽格叽卻需要無數的各種參數,但他們卻又無法依靠自己的能力得到,當然只能看他施展魔法的神奇!不過……他們在那個無魔的世界,是怎麽得到這麽參數的呢?他們能自己跑的鐵車,和能自己飛的鐵鳥,與法師之國的煉金機械一樣嗎?快點發展起來吧,讓我在死之前能夠看到。
昆茨已經到了準備聯誼的地點,男女奴隸參加聯誼的人數加起來過超過六百人,他們都是根據官方編纂的《奴隸工作績點》排出的工作績效靠前的奴隸。
這次聯誼機會,也是要用他們的工分換的,男奴隸那邊一聽說聯誼是幹什麽的,沒有不同意。女奴隸卻在知道後,有很多人拒絕,作為女性,她們曾經受到過嚴重的傷害,在這裏能吃飽穿暖有房子,工分攢起來以後還可以用,幹嘛花出去就為了見男人呢?
無論格叽格叽官方,還是昆茨都沒有強迫她們,昆茨是希望女性生兒育女,但她們是人,不是子宮。
參加聯誼的奴隸,當然都是遵守規矩的,但是,一旦事情涉及到性,涉及到美食和歡慶,那麽人就很容易失控。文明世界的人是這樣的,野蠻生長的奴隸也不可能例外。
所以這場聯誼,絕對不提供任何酒!當然,蒙羅非的酒窖裏,也沒酒了……
至于場地……幾經研究後,幹脆把聯誼地點定在了男女奴隸宿舍中間的那一大塊綠地上,這塊地方兩邊一堵,就能把玩家堵在外頭。雖然現在是冬天,比較冷,但燒起篝火,煮着熱湯,奴隸還有皮衣穿,凍不死人。雖然吃飯大概是吃不好了,可也能讓奴隸們更冷靜,想脫衣服做點什麽……冷風一吹,除非是超凡者,否則別管多威風,都得縮。
今天正好是個好天氣,豔陽高照。
聯誼不是晚上開始的,經過一上午的準備,中午的時候讓奴隸們吃點東西,洗個澡,下午兩點多,就開始帶隊入場了。
中間一堆堆的燒着湯或烤着餅的篝火,奴隸兩邊站着,昆茨還得講話。
“這是第一次聯誼,只是為了讓你們彼此認識,禁止任何人在對方拒絕的情況下做出強迫行為!以後聯誼還會舉辦,甚至你們雙方可以正常的交流。想在一起過日子的對你們大隊的大隊長提,記住必須是雙方都同意的,只有一方同意沒用!”
這些話奴隸們來之前也都被大隊長告知了,但從昆茨這位領主嘴裏說出來,就是更讓他們敬畏,即使這位領主很年輕,并且很少和他們見面。
奴隸們排着大隊,被帶到了中間,隔着篝火,男女們看着對方,磕磕巴巴的,做着自我介紹。
無論男女,這種情況在過去他們的奴隸生活中都是很少見的,特別是那些生下來就是奴隸的。女奴隸如果不是極其美貌,十一二歲時就會失去自己的第一次,男奴偶爾也會有相同的情況出現,對象大多是他們的主人或者主人的家人。
接下來奴隸和誰睡,和誰生孩子,就完全聽從主人的命令。
這一次最初他們以為也是跟過去一樣,但大隊長一次又一次的解釋,才讓他們知道了不同,他們可以選擇,甚至還可以不選擇。
第一個女奴隸大着膽子拒絕參加聯誼,也沒讓她受到任何懲罰,她的一切都沒有被波動,勞動的工分半點沒有少。
很快就出現了急色的男奴隸,即使被再三警告,在介紹之後,還是立刻伸手去拉女奴。女奴被一被拉就僵住了,驚恐無措,但還沒等有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一根棍子就抽了下來!男奴一驚,立刻放開了女奴,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現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女奴縮到了她們那一側的牆壁前面,男奴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昆茨憤怒的走過去,男人的劣根性就這麽強嗎?刀都抵在脖子上了,還管不住他們的二兩肉嗎?!可當他走過去,看着那個瑟瑟發抖的人,火氣雖然還在,但也意識到了什麽。
“不知道什麽?”
“不知道不知道!”男奴很着急,看得出來他想為自己解釋,但卻根本找不到詞彙。
“不知道怎麽戀愛嗎?”
“不、不知道……”男奴茫然,他連戀愛這個詞都沒聽說過。
他很可能不是明知故犯,畢竟能站在這裏的,都是努力幹活,日常表現良好的。只不過除了那種方式,他根本不會和女性相處。
這就是大家都忽略了,包括官方也忽略了,他們倒是想過奴隸們不善于這個,可誰想到不善于到這個程度?
[正太男爵別擔心~我有辦法。]原地休息戳了戳昆茨,前兩天他雖然主跟的是玩家和兵哥,但聯誼的事情他也沒放下,現在說的很有把握。
那昆茨就把事情交給他了。
不過關于男奴的處罰,還是得他自己來:“你雖然做錯了,但沒有造成嚴重危害,取消你這次的聯誼權利,同時取消之後三次的聯誼權利,記一次大過。”
周圍伸耳朵聽着的男奴頓時都露出了畏懼的表情,當那些大隊長把懲罰結果傳遞到女奴那,女奴們則是松了一口氣。
記大過倒是不會有實質的處罰,但記過的人,無論幹什麽事都會被排到後邊。選衣服、選用品,尤其是打飯的時候被拍在後邊,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不過如果考評績優,是可以抵消一部分記過的懲罰的。
“他是第一個犯的,還有些不知道輕重,所以對他的懲罰是從輕的。如果還有誰明知故犯,到時候你們會知道真正的懲罰是什麽!而且不只是現在,即使你們以後結婚,丈夫也禁止毆打妻子和孩子,一樣會根據你們傷害對方的輕重,受到鞭刑、監禁、苦役,甚至死刑的懲罰!”
“打老婆都不行?”這太讓人驚訝了,有奴隸下意識的喊了出來。
“不行!你們都是我的領民,是我的財産。你們能為我幹活,她們一樣能!甚至她們幹活造的東西,比你們造的更是我急需的。如果你們打老婆和女兒,把她們打傷了,甚至打殘疾了,那就用你們的血來補償吧。”
跟他們說男女都是人,都得講人權,這些人是聽不懂的。現代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尚且有家暴甚至殺妻的,跟這些奴隸講大道理他們是不可能明白的。那就換個方式,男人們敢打老婆兒女,因為視她們為自己的財産,但如果她們不是男人的財産,而是領主的財産呢?還是很寶貴的那種。領主是女人們的靠山,是她們的娘家,那男人們想動手的時候,至少會猶豫一下。
“剛才誰說那句話的?禁止七次聯誼!”
那驚呼出口的男奴早就縮了起來,但他們都是根據大隊站的,各個大隊做大隊長的格叽格叽還有給他們配的“翻譯”,把自己人盯得很嚴實,昆茨命令一下,立刻就把男奴拽了出來。
“我、我只是說了一句話,為什麽比對他的懲罰還要重?”
“比他的懲罰還重?你是嫌棄沒給你記大過?”
這人趕緊閉上了嘴,昆茨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兩個男奴都被押下去了。昆茨則走向了女奴那一邊:“你們給我幹活,為我做東西,那我就會保證你們的生活。所以你們也要珍惜自己,你們要知道自己是有用的,是能養活自己的,假如有人毆打你們,或者言語上侮辱你們,那這個人就是意圖讓你們喪失養活自己的能力,你們告訴我,告訴你們的大隊長,我必然會讓他得到該有的懲罰。”
女奴們頓時發出一陣嗚哩哇啦的喊叫,她們其實還是不明白這些話具體意味着什麽的,只是單純的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