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雙更~
李楊氏今日聽說方父回村也是特地早早的等在這,見方青玉父子回來,他幫着方青玉一同把方父扶到屋裏去,又把鑰匙交還給方青玉,還放下了一籃子吃食。
不等方青玉拒絕,顧忌着方父休息,李楊氏按下方青玉要推拒的手,低聲與他道:“這些吃食你別急着推脫,如今你爹傷還未好,需要你的事情多了,這些吃食也不值當什麽銀錢,都是家裏有的才給你送來,你爹如今還得靠着你照顧,你可不能垮。”
方青玉知道李叔說得是真心話,抿着唇點頭,啞聲道謝,“謝謝李叔。”
李楊氏離開後,方青玉看着空蕩蕩的屋子,指尖撫過籃子的把手,終是失落地垂下頭,他如今家徒四壁,離她更遠了。
……
淩晨,車輪滾過地面的聲音。
吱呀——吱呀——
聲音不大,但睡眠淺的方青玉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睜開眼,見屋子另一側的爹爹睡得熟,他披着外衣快速下床,走到窗口,透着窗縫就看到了李明夏推着車的身影。
他如同一個竊賊,在朦胧晨色,看着她與其他二人輕聲說着話,推車走遠。直到人影消失不見,方青玉才落寞地低下頭,半晌,扯出一個苦笑。
明明已經知道她無意自己,卻如同着了魔一般,每日只覺得能遠遠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他感覺自己是瘋了才會行這般不知羞恥的事情!
……
“豆粉豆粉!美容養顏的五谷豆粉,三十文一罐,走一走看一看,來瞧一瞧嘞!”
“老板,你看對面也有人賣這五谷粉,可人家卻只要你的一半價格,你不給我算便宜點我就去對面買了。”一個三角眼的女人這般說道,周圍也有幾個買客在觀察。
這個三角眼女人,來李明夏攤位買過兩三回豆粉,李明夏有點印象,三角眼女人指着的那個豆粉攤子的攤主正在大聲吆喝,她身前擺着罐子,也打的豆粉的招牌,已經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圍觀。
李明夏只瞥一眼便收回目光道:“我的五谷粉賣這個價格,是因為它值得這個價格,您若是覺得不值,盡可以去買別家試試,東西不一樣,價格自然不一樣。”
有人聽了李明夏的話不以為然,嚷嚷道:“能有什麽不一樣,我看着都是豆粉,就是想把我當冤大頭。”
那三角眼女人也淡淡哼一聲,去了對面的攤位。
“明夏,昨日市集就出現了與我們一樣賣豆粉的,今日人家都蹭到我們旁邊擺攤做生意了!這不是故意的嗎!”周百金看着對面不過十餘步距離的豆粉攤子,氣急。
眼瞅着李明夏的豆粉在鎮上做得越來越好,鎮上一夜之間也冒出三兩個賣豆粉的攤子,價格是她們的一半,前些天還隔着街道,今日竟直接擺在自己對面了,這不是上趕着來踢館的嗎!
趙初也有幾分擔憂,“我們的豆粉賣價八十,賣六十,她們便折半叫賣。但凡我們這有人買豆粉,她們就大肆吆喝,這幾日別說預定的人一個都沒有,就連來買豆粉的人都少了很多,我們要不要也降一些?”
面對周百金和趙初的擔憂,李明夏拍拍她們二人的肩背道:“這豆粉是如何制的沒誰比我們更清楚,選料,工序哪一樣不是我們經手的,旁人賣什麽價由她們賣去,我們底子不能虛。”
李明夏早就預想過同行業競争的事情。事實上,隔了近一個月才出現同行業競争這速度比她預想還慢些,見周百金臉上還有幾分氣惱,她又道:“別繃着臉了,做生意你不笑把買客吓跑了我就扣你分紅了啊。”
想到分紅,周百金沒繃住,“你呀,還真是心大。”
“不是心大,是對我們自己的豆粉有信心。再說了,人少一點咱們也正好調整調整,今天咱們早點收攤,去看看鋪子。”
趙初和周百金一愣,雖然之前也聽過李明夏說要租鋪子的事情。但那時她們還只是在賣豆花,一天能有個百文就很不錯,當時只覺得異想天開。但現在不同了,現在聽到李明夏說看鋪子的事情,驚訝過後更多的是激動。
“明夏,你真的……”周百金壓低了生意,語氣裏的激動卻壓抑不住。
李明夏點頭,看向神情激動的周百金和趙初:“真的!怎麽樣?小趙老板,小周老板,入股嗎?”
……
剛到午時,李明夏就收攤了,隔壁賣菜的女人見着故意問道:“李老板今天這麽早收攤啊?”
李明夏回道:“是啊,也沒什麽生意,索性屯點貨,過兩天人多再賣。”
“還能有人多的時候啊?”她意味不明地接了句話。
李明夏像是沒聽出來話裏的意思,笑着道:“誰知道呢!”
見李明夏收了攤子,那賣菜女人不屑地吐了口唾沫,都是一條街做生意的,憑什麽就她生意好,活該!
李明夏她們找了鎮子上做房屋買賣的牙婦老羅打聽房源。
老羅時常在鎮上跑動,見着李明夏滿是谄媚笑意,旁人不知。但她天天在鎮上跑,每次路過西街巷子,就數李明夏的生意最好,賣的也不是便宜東西,肯定有錢。
“女郎是要租買鋪子還是賣買屋子?”
“想買一個小一點的鋪子,做生意用。”李明夏現在手頭上也有七八十兩的銀錢,在鎮上買不了大鋪子,買個小鋪子是沒什麽問題的。
牙婦老羅聽到這個要求腦海快速過了一遍手頭上的店鋪,連聲應道:“有的,有的,女郎随我來,這就帶您去看看店鋪。”
老羅帶她們去不同的街上一共看了三個鋪子,位置都還不錯,鋪面有大有小,從最後一個店鋪出來,李明夏說考慮兩天再去找她,老羅一口答應。
李明夏與周、趙二人在路上商量,“我看中了西街臨街那個鋪子,你們覺得怎麽樣?”
李明夏說的那鋪子鋪面不大,但是後面帶了個很大的倉庫,适合存放東西。若是買下來,以後擺攤的推車可以存放在倉庫裏,不必日日從村子裏推車了。
趙初點頭,“那個位置偏了點,但是離我們現在擺攤的地方近,是個好選擇。”
兩人看向周百金,後者則擺擺手道:“這種事情我是不懂的,你們倆商量就行,我只能幹點粗活!不過那鋪子裏的木架子我覺得還不錯,可以拿來改造一下,能省不少功夫!”
見二人這般說,李明夏心中也有個底,“行,我先了解一下店鋪的價格,過兩天再去找那老羅。”
商議完,三人見着天色還早,索性商議分頭給家中采買一些必需品,約定了糧油鋪子集合。
李明夏剛從糧油鋪子出來,準備找個地方等趙初和周百金,視線落到了對面街角那不起眼的地攤處。
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抱着膝坐在街角,面前擺着一個筐和一個竹籃,三兩只小狗崽從竹籃裏面冒頭。
街上行人匆匆,沒什麽人注意腳下,就算注意到也只是掃一眼就不感興趣的走了。畢竟在村子裏,狗崽子随便哪家都能抱一窩。
張煙埋着頭紅着眼,她姐姐和村子裏的貨商鬧翻了,還打了人,貨商不從他們家收東西了,還欠着別人的醫藥費,家都要被別人搬空了。她今天要是賣不出去這些東西,她們家就沒有糧食了。
“你這賣的是棉花?”頭頂響起一個清亮的聲音。
張煙驀地擡起頭。
李明夏原本是對小狗崽子有點興趣,走近了卻發現這小女孩筐裏放的竟是白花花軟乎乎的棉花,起了興趣。
“對,對,是棉花,這個月剛摘的,棉籽雜質都去了,是,是很好的棉花,您看看!”張煙不甚熟練的向面前的女子介紹自己賣的東西。
六月底就棉花就采摘了嗎?這倒是夠早的。李明夏拿起一團棉花在手上看,軟乎乎的輕飄飄,看着品質倒是不錯。
“怎麽賣呢?”
“怎麽……怎麽賣?”張煙咽了咽口水,她之前只跟着姐姐賣貨給貨商,貨商好像是出的一百文錢一斤收的,想到這,她開口道:“一百文錢,一百文錢一斤。”
一百文錢,好像挺便宜的。李明夏心想。
張煙見面前的女子猶豫,連忙開口道:“九十文,九十文也行的。”
見面前小女孩有些着急,李明夏朝她安撫地笑了笑,問道:“你這一筐有多少斤?”
一筐多少斤?張煙又傻眼了,她背着她姐姐帶棉花來鎮子上賣的,她只管往筐裏裝,多少斤她也沒稱過。
見小女孩一問三不知,李明夏疑惑道:“這是你的東西嗎?”
張煙激動道:“是我家的,是我家的!我家種的棉花!”随即有些沮喪,“我只是不知道有多重……”
李明夏拎了一下筐重,感覺不到十斤的樣子,四下看了一下,對小女孩道:“你和我一起去借個秤稱一下?”
“好。”見李明夏對棉花感興趣,張煙無有不應,她站起身抱着竹籃,眼巴巴地跟在李明夏身邊,只期待着眼前這個女人能買下她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