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玫瑰葬禮·四·切爾博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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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爾博監獄位于極北部的卡切斯特洲,那是離西伯利亞不遠的地方。亞寒帶針葉林氣候讓這裏一年中九個月都是冬天。
論外界條件,這裏氣候寒冷,牢房裏的溫度低于冰點,囚飯裏的菜湯在送到的時候都已經結冰。
論內在條件,這裏的獄警素質低到令人發指。獄警沒有學歷限制,工資低廉,不是什麽正經人做的活計。這裏人口少,賦稅輕,更是沒什麽好鳥。甚至獄警當中不少人自己就有前科,對待囚犯還不如對待奴隸。毆打,勒索,強X,這裏批發。
赤鹫因為是重刑犯,被安排了單間。
單間囚室的面積也就雙人床那麽大。比起囚房,更像是懲戒室。吊頂三米多高,牆壁覆蓋着防鏽鋼板,幾乎沒有陽光。吊頂上倒是有一個小天窗,但被灰塵蓋了一層又一層,只能透進來一點點微弱的光,吝啬着不照到赤鹫身上。
水泥地上是大片的血跡。噴射狀的,還沒完全黑透,帶着橘。牢房門上的窗戶就一條小縫,半個手掌寬。
在這裏,犯人有很多種分類。
比如有錢的和沒錢的。有錢的,能過上酒店一樣的日子。沒錢的,奴隸都不如。
比如漂亮的和其他的。在這裏漂亮是一種不幸。
再比如需要忌憚的和毫無權勢的。有些幫派的大哥進來,獄警不但不敢管,見面還得點個頭。
而赤鹫的配置,基本是糟糕中的糟糕。
他雖有點小錢,但決計不會用來打點獄警。
他出奇地漂亮,還罕見地是個Omega。
他沒有權勢,外面的人甚至都盼着他早點死。
赤鹫毫無疑問成了落入鬣狗裏的羔羊。
他來的第一天,就上來兩個人扒他褲子。
但他好歹做了二十年的噬警,即便受傷,對付兩個獄警還是綽綽有餘。毫不意外,這倆人直接被他打了個半死。
這下沒人敢近他身了。但也不能放過他,只能想些陰損的招。關着囚室的門,從小窗戶裏伸出長長的鋼筋,往他身上怼。牢房狹小,沒有地方躲避。而為了消耗他的體力,減輕他的威脅,更是沒收了他的被褥,只給他穿一件夏季的單囚衣。
在這鋼板水泥的小格子裏,他避無可避,被紮地不住悶哼。
鋼筋紮進血肉,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隐忍痛苦的呻吟是鬣狗們的搖滾樂。他們嚼着薯條哧哧地笑,就像是飯後的娛樂。甚至蒙上眼睛,比賽誰紮得準。
一開始赤鹫還會反抗,破口大罵。後來他實在是太虛弱了,索性不再躲了。疼着反而輕松點。
赤鹫不再躲,這游戲玩着也沒意思了。但這并不代表他的日子好過了。
他的手上帶着手铐,腳上被扣着腳鐐。加起來能有二十多公斤重。粗糙的金屬面磨着他的手腕腳踝,沒幾天就爛了表皮。夥食更是接近于無,兩天一頓冰坨子。
赤鹫不吃,就抓着他的頭往地上撞。血肉包裹着骨頭摔在地上,悶悶的,砰砰作響。
在這種殘酷的虐待下,僅僅二十天他就已經被折磨得沒了人樣。像灘爛肉一樣倒在水泥地上,睜着空洞的眼睛,望那個灰撲撲的小天窗。
他以為變成這幅要死的樣子,至少沒人會再有興致脫他褲子。但他不知道,有些惡心東西專門就好這一口。
周一到周四值班的,那個滿臉橫肉的家夥,總是盯着他打量。就像禿鹫等死屍一樣。
羁押第三十天,赤鹫看起來已經十分虛弱。只有出氣兒沒有進氣兒,被踹也沒了反應。
赤鹫完全沒有威脅了。這龌龊東西再也坐不住了。
“喂!503號,過來一趟!”鐵門外的獄警低聲吆喝。
赤鹫不動地方,就像沒聽到。事實上他也過不去,他現在坐都坐不起來。
獄警開了鐵門,甩着滿臉橫肉,走上來一把拽起他的脖領子,“讓你過來一趟,你聾了?”
赤鹫仍舊是不吱聲。睜着空洞的眼睛看天窗。
獄警把他薅出來,推推搡搡地攮到蒸汽房。
蒸汽噴到赤鹫的臉上,他擡起頭望了一圈,最後視線落到面前鼓鼓囊囊的褲裆。這才氣若游絲地問道:“你要強X我?”
對方淫笑着掰他的下颚:“你要是配合,就不是強。咱倆都爽。”
“呵。”赤鹫輕飄飄地笑了一聲。對着那泡發的大臉有氣無力地吐了口唾沫:“呸。”
“臭婊子!”獄警直接扇了他一耳光,半邊臉腫了起來,血順着唇邊蜿蜒而下。
赤鹫竟搖搖晃晃站起來,偏頭吐了口血沫。
泡發臉又一把扯住赤鹫的脖領子。拳頭還沒落下,護身符從領口掉了出來。
他眼睛閃着不懷好意的精光,扯着那護身符挑釁:“婊子,這是你相好給的?他人呢?怎麽沒來看你?是跟別人好上了還是死外面了?”
話音未落,赤鹫彎身一肘磕到對方麻筋上,随後又是一招經典的踢老二,直接給踢到彎成三十度角。
十公斤的腳鐐,比空腿踢更有效。那泡發臉直接由白變紫,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赤鹫扶着牆滑落下來,劇烈地咳。緩了一會兒,硬是自己爬回了牢房。
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捧着那護身符看。剛才的撕扯中,袋子的束口有點松了。剛要重新系牢,發現一點藍。
他記得裏面是張米黃的紙。這藍是什麽?拉開護身符的束口,抽出那點藍。
是一張小紙條。裹着一顆藥丸。藥丸是局裏特制的止疼藥,只有噬警有資格買。但沒什麽人買,因為這東西,貴得要死。
紙條上只有兩個字。北百川那特有的,大氣漂亮的字。
等我。
赤鹫手一哆嗦,差點失去了理智。他咬着舌尖,強迫自己冷靜。
這張字條是北百川留下的,但不能說明他還活着。大火不可能是他自行策劃的,赤鹫清楚他沒那麽大能耐。北百川揍人厲害,布局和規劃還欠火候。短時間內瞞過一衆老手金蟬脫殼,只有兩個可能。
一個是北百川留下字條的時候,的确想要追随他。但是沒想到死在了意外裏。
另外就是,有人在暗中幫助北百川。
赤鹫掰開一半藥丸放進嘴裏,把剩下一半塞回護身符。藥效上得快,他這天終于能睡一覺了。
距離行刑還剩下二十天。明天他鐵定會遭到獄警的報複。但只要能挺過去,就能知道答案。
他不怕知道答案。因為不管是哪一種,盡頭都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