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陸阿姨進來了,陸阿姨看見了!!!
宛皊動作比腦子使的還要快,她一把抓過掀在一邊的被子,往臉上遮。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你
封禹從床上翻身起來,正了正衣冠,看着床上把自己自欺欺人裹成一團的人,轉身走向門口。
“媽,你怎麽來了。”這話問的不僅沒有一絲羞愧,反而還有一點好事被打擾後的不滿。
我怎麽來了!陸懷月看着面前高大的兒子,衣衫淩『亂』,不由的哀嘆一聲,心裏卻冒起甜滋滋的歡喜,佯裝兇狠的盯着封禹,“你把宛宛怎麽了。”她向卧室走去,才走一步,封禹攔住她。
陸懷月瞪他一眼,封禹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媽,你要過去了,可能你胃裏愛媳『婦』今天都不好意思出這個門了。”
陸懷月的腳步一滞,伸出手,想要敲一敲自己的兒子的腦袋,不過女孩兒的面皮子的确是比較薄,她警告『性』的指了指自己的兒子,回頭離開。
宛皊雖說是把自己緊緊的捂在被子低下,課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卻也是聽的一清二楚,臉更熱了。
封禹回身,宛皊泰半身體『露』在窗扇,脖子以上,卻遮擋的嚴實,眸子裏飛快的閃過一絲笑,他伸手,扯了扯被子,沒扯動。
“宛宛,媽走了。”
床上的一團還是不動,封禹扯鼻被子的手用了重力,輕輕一扯,終于,硬生生的扯開了。
宛皊雙頰嫣紅,因為缺氧,一雙眼也是濕漉漉的,喘着粗氣,剛給封禹不規矩的時候探到下方,上衣是松跨跨的搭在肩上,下身一顧火氣燒的他疼。
“封”字剛落,宛皊就看見了眼尾泛紅的他,心裏一驚,剛想從床上跑起來,男人絕對的力量已經控制住他。
“封,封禹,他們還等着我們吃飯。”宛皊咽了咽口水,本來還打算斥責他的不加收斂,如今卻只能想着怎麽戶口逃生了。
“宛宛,先讓我抱一下。”封禹喘着粗氣。
半響過去了,封禹的呼吸逐漸平緩,他吻了吻她有些汗濕的鬓角,翻身起來,壓在身上的大石頭終于沒了,宛皊忙不疊的站起來,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封禹收拾好了,宛皊雙手捂着臉,杵在那兒,“宛宛,下樓。”
“我不想下去。”一想到剛剛陸姨的聲音,恨不得變身土行孫,讓自己遁地而逃。
“我不想下去。”一想到剛剛陸姨的聲音,恨不得變身土行孫,讓自己遁地而逃。
可不管糾結多久,到了最後,還都是要下去的。
宛皊下樓的時候,低垂着頭,一路上跟在封禹的背後,陸懷月看見封禹背後像小媳『婦』一樣的宛皊,看封禹的表情就更加微妙,“封禹,你是怎麽欺負宛宛的。”
“陸姨,”看見封禹被說了,宛皊着急道,“他沒有欺負我。”
此話一出,封禹一家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宛皊的身上,宛皊的臉頓時火熱熱起來,她低着頭,坐在位子上,端起碗筷,“吃飯吃飯。”
封禹對他媽使了個眼『色』,陸懷月看着臉幾乎藏進飯碗的宛皊,收了聲,轉移話題,“宛宛,這是你最喜歡吃的。”
春款皮草暴,食物的香味在口腔蔓延,宛皊努力摒棄掉其他一些想法,“謝謝陸姨。”
陸懷月又盛了一碗,“好喝你就多喝點。”
陸姨熬的是從陸外婆那兒學的,宛皊很喜歡這道菜,央着陸姨教給她了,她做菜的味道其實也并差,可每次在陸家吃這道菜,總感覺味道要好些。
午餐結束,封媽媽看着餐桌,又看看坐在一旁的老頭,對着宛皊兩個人感慨,“這個飯,還是要一家人吃才香。”
時間過去半個小時,宛皊也沒那麽尴尬了,聽到封媽媽這樣說,她贊同的點頭,今天的食量的确是比平常大了點。
想到這兒,她猛然怔住,一直被她略過的非常清晰的點出現在她腦子裏。
有時,不一定要感天動地,日常也會深入骨髓。
“宛宛,封禹,”封媽媽看着對面郎才女貌的兩個人,眼角都笑出了褶子,“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吧?”
“我,我……”宛皊偷偷的看了眼封禹,然後轉過頭,看着一臉欣喜的陸姨,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了。
但是這個還沒有我完,封媽媽馬上又扔下了一個重磅□□,“宛宛,你和封禹有沒有想過什麽時候結婚啊,封禹年齡也不小了,再拖下去,恐怕就沒人要了。”
沒人要,宛皊偷偷的瞥了一眼封禹,實業大佬,商業大亨,怎麽會沒有人要呢。
封禹舀了一勺湯,“媽,不急。”
“不急才怪。”封媽媽不贊同的看了他一眼,振振有詞,“你們以為結婚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我要置辦嫁妝,發請柬,買婚房,裝修,辦聘禮,一樣樣的,不過。”封媽媽轉眼瞅了一眼巋然不動的封禹,悠哉悠哉的喝着湯,“既然你不急,我們宛宛年齡還小,那我也不急了。”
封禹的動作一頓,無可奈何的看向陸懷月,陸懷月笑眯眯的看着宛皊,餘光都沒扔給封禹。
宛皊紅着臉吃飯,後面的一些東西宛皊倒是沒有聽清楚,她就聽清楚了嫁妝兩個字,“陸姨,這個嫁妝。”
似乎……
陸懷月又給宛皊舀了一碗湯,“我陸懷月嫁女兒,肯定要風風光光。”
宛皊控制住自己的泛紅的眼眶,低着頭喝湯,注意到宛皊情緒有點不對,封濤看了一眼陸懷月,壓低聲音,“宛宛呀,你想什麽時候結婚就什麽時候結婚,我們家都聽你的。”
宛皊忍不住看了眼封禹,“那封禹的意見呢。”
兩老人異口同聲道,“他的意見沒用。”
宛皊控制不住,翹了翹唇角,其實她一直都是運氣很好很好的人,比起世界上絕大部分人,她真的很幸福了。
吃完晚飯,封媽媽讓兩人留下,就在這兒住,封禹估『摸』了一下距離,這兒離宛皊上班的地方的确有點遠,搖了搖頭,他說要走,宛皊就站起來,乖巧的朝着封媽媽揮手,揮手的動作緩慢又整齊,活像是一直招財貓。
封媽媽被逗笑,囑咐封禹,“小心看着宛宛,她有點醉了。”
宛皊眯着眼,她進了卧室,支着腦像偷吃了密的狐貍一樣,眼睛都笑彎了,封禹心情也變得奇好,“不敢不敢。”
坐在車上,宛皊手裏提着陸懷月煲的湯,眼神裏都閃着水潤潤的光,她側着身子半眯了眼,看自己的司機封禹,好不容易想起臨行前封媽媽的囑托,她嘿嘿傻笑兩聲,“封禹,你可不能欺負我。”
宛皊今天心情好,晚上喝了點酒,雙眼薄紅,頭暈沉沉的,膽子也大了不少,“不過,我覺得你也不敢。”
封禹把車內的溫度降低了點,又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宛皊額頭,宛皊感受到頭頂的的那一絲涼意,咧着嘴沖他甜甜的笑,封禹的心像是被沸水燙了下,說出的話沒過腦子,“宛宛,我們什麽時候可以結婚。”封禹握着方向盤,像是玩笑的說出這句話,但眼底卻多了一點點忐忑。
半響,空氣安靜起來,他側頭看,宛皊半眯着眼睛,頭靠在背墊上,暈乎乎的,封禹無奈的搖搖頭,以為得不到回音了。
“看你表現。”旁邊忽然傳來這幾個字,又軟又糯,封禹心跳驟然加速,他側頭,宛皊『露』出八顆牙,對着他『迷』離的一笑。
正好遇到紅綠燈間隙,封禹『摸』了『摸』她的頭,宛皊越來越困,她閉着眼,像是『奶』貓一樣在他的手底下蹭了蹭,封禹忽然笑了笑,“傻姑娘。”
“不準說我傻,”宛皊睜開眼睛,不滿的看着封禹,伸出一根手指頭搖搖晃晃,“那麽多人喜歡我,我很聰明的。”
封禹又刮了刮她的鼻子,有一個人那麽喜歡你,那麽宛宛,你又有幾分喜歡他。
他要的不是你的尊重,你的報答,你的感恩。
封媽媽的冬瓜豬肚湯給了宛皊信心,她一晚上即使醉醺醺的,眉眼卻都擋不住她臉上的笑意,封禹有些好奇,“什麽這麽開心。”
“我知道怎麽做節目了。”宛皊笑的像是一只偷了腥的貓。
第二天,一上班,宛皊給侯平昌說了自己的想法後,就就扯着謝音,帶着燈光師出門了。
謝音跟在後面追問個不停,宛皊向來都是溫溫吞吞的一個『性』子,今天一下子變得這麽急,一定有什麽大事,何況帶上了小張。
幾個人開的是贊助的攬勝,宛皊和他們說自己的目的,“去陳『奶』『奶』那兒。”
謝音不解,“你還要去找那個人啊,宛宛,上次他的态度都那麽差了,我們何必去自讨苦吃?”
“不,不是她,這次我想要采訪的是陳『奶』『奶』。”
“陳『奶』『奶』?”
“嗯。”
“哎呀,小姑娘,我,”陳『奶』『奶』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的問,“我一普通老太太,又沒有什麽特點,怎麽能上不節目呢。”
陳『奶』『奶』在褲縫在搓了搓手,不太好意思,作為一個普通的老太太,電視上什麽笑啊哭啊的綜藝她不懂,最常看的,是什麽新聞呀,抗戰片,一些生活節目,就比如說宛皊主持的小家常,雖然說前幾天小家常已經換了一個臺播放,不過在她心裏,上電視,還不是幾秒鐘的鏡頭,怎麽也不是一件小事,陳『奶』『奶』有點小心的問,“你們看,是不是找錯人了了。”
宛皊搖了搖頭,“陳『奶』『奶』,今天我們就是特意為你來的。”
“為我?”老太太還是不太相信。
過了興奮點,宛皊的心情平靜起來,她慢慢的解釋來意,“在這條巷子裏你的手藝是數一數二的,既然是說食物的,您肯定非常厲害,不過今天,我們就是想記錄你為你外孫女準備的一餐。”
這就是宛皊的目的,她慢慢的笑了笑,她們的節目本來就是一檔生活節目,不是美食綜藝,不是狗血故事,小家常這個名字就很能代表她的主題,能走進家裏的日常菜品。她以前想的什麽為子翻案,上訴二十六年,雖然有爆點,有噱頭,也能容易營銷,乃至引起大家的關注,可到底關注點已經偏了,不是食物,更不會是家常的兩個意思。
既然是家常,就讓它是最普通的人間家常吧。
“陳『奶』『奶』,就是很平常的一餐,”宛皊又補充,“不過,如果方便的話,我們還會增加一點關于你和你孫女的故事。”
“這個到時候也是會有報酬的。”
“什麽啊。”陳『奶』『奶』眉頭一彎,“沒報酬我也同意了。”
聽到她同意了,宛皊的眼神都冒出來興奮的光,她又看其他的兩個同事,大家都不約而同的翹了翹嘴角。
“雞蛋羹的做法非常簡單,”小張打了朦胧的燈,把有些昏暗的房子瞬間明堂。
雞蛋羹的做法簡單,雞蛋和半涼的開水二比一的比例混合,陳『奶』『奶』邊做邊說,剛剛為了上節目,她換了件新衣服,穿着前兩天買的圍裙,“這襯衫是我孫女給我買的,她說我穿這個花『色』顯得年輕。”
宛皊想打下手,但是陳『奶』『奶』提的動作迅速,是幾十年廚房生涯錘煉出來的利落,“蒸雞蛋我一般都只加鹽,因為我孫女喜歡吃雞蛋的純味,我們放攪拌好的蛋『液』上蒸鍋的時候一定記得,在上面蓋一個盤子。”陳『奶』『奶』蓋上蒸鍋的鍋蓋,“不蓋盤子,蒸出的雞蛋蛋面容易産生氣泡,不會平滑。”
魚香肉絲的做法也很迅速,肉切成細長的條,用料酒,豆瓣,澱粉腌制,泡發的木耳,洗淨的胡蘿蔔,去了籽的青椒也勻稱的切成長絲,這道菜決定口感的關鍵在于調的汁,耗油,生抽,白糖,醋,按照一定的比例調成,熱油下蒜瓣,姜絲,肉絲滑炒,變『色』時,依次加入木耳,青椒絲,胡蘿蔔絲,調味汁,最後出鍋。
陳『奶』『奶』一邊做菜,一邊向宛皊解釋,“我孫女口味淡,所以我炒菜豆瓣,油啊,都放的稍微輕點。”
宛皊把玉米粒遞給你陳『奶』『奶』,“那『奶』『奶』你呢。”
“我老了,看她吃的香,我就能吃的香了。”廚房裏炒菜的聲音嗚嗚的,陳『奶』『奶』翻動着鍋鏟,面上一片滿足。
一個小時多的時間,陳『奶』『奶』一共準備了三道菜,分別是自己孫女從小就愛吃的雞蛋羹,魚香肉絲,蔥香玉米烙,放在原木『色』的餐桌上,更是襯的『色』豔味鮮,一點也不遜『色』于私廚,宛皊嘗了一口,雞蛋滑嫩的口感從喉頭滾入,又香又軟,宛皊點了好幾下頭,“陳『奶』『奶』,果然是高手在民間。”
陳『奶』『奶』拘謹的笑了笑,她擺擺手,“差的遠了,只是想要我那挑食的孫女多吃幾口飯,她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到雞蛋羹了,”說到後邊,她臉上的笑慢慢的消失,挂念道,“不知道她現在還是不是這麽挑食,聽說食堂的大鍋菜味道不太好。”
錄完節目,陳『奶』『奶』又特意在做了兩個菜,盛請難卻,宛皊三個人吃了午飯,才向老人告別。
三個人往回走,路上變得很安靜,一直到上了車,謝音才回頭看了眼陳『奶』『奶』的方向,他坐在駕駛座上,發了一會兒楞,才茫然的追憶道,“我小時候喜歡吃玉米,每次回鄉下,我『奶』『奶』總是給我煮各種玉米,蒸玉米,煮玉米,燒玉米,炖湯玉米,我去他們那兒,每次一到飯點,桌子上總能看見玉米。”
宛皊拍拍他的肩,“你『奶』『奶』家遠嗎,不太遠的話,這周末去看看她。”
“有點遠。”謝音苦笑道。
遠啊,宛皊想了想,“可以請假嘛。”
“請假估計也不行。”謝音踩離合,發動引擎,雙眼直直的看着馬路,“她不在了。”
宛皊怔了怔,才小心翼翼的對謝音道歉,“不好意思。”
謝音倒是渾不在意,又遇見了綠燈,他剎車,停在流水一般的車道上,轉過頭,眼裏閃着興奮又欣慰的光,“宛宛,只要後期剪輯不掉鏈子,我覺得,我們的節目以後不會僅僅只是一個生活節目。”
宛皊低了低頭,能讓人共鳴的節目,怎麽會泯然衆人。不過這不重要,只要對的起家常這幾個字就夠了。
回到電視臺後,宛皊都還沒有坐下,就看見謝音拿着攝像機直奔工位,用他的話說,“我要用最快的時間把片子導出來然後讓後期加工,這件事刻不容緩。”
另一邊。
封禹翻完一本文件,擡頭看了腕表,捏了捏眉心,想到宛宛說的對她好一點,又瞟了眼日歷,拎起旁邊的外套,闊步離開。
總裁辦外面的秘書看着封總離開,不約而同的交換了一個視線。
宛皊雖然表面上還是很淡定,但開心這種事,怎麽遮掩的住,具體體現在一桌無比豐盛的晚餐上。
茄汁豬排,白汁燴小牛肉,焗烤甜椒,水果沙拉塔,酥皮洋蔥湯,以及旁邊還放了一瓶顏值超級高的薄若萊新酒。
封禹站在餐廳口,『摸』了『摸』褲子口袋,唇角向上輕輕一勾,還以為宛宛忘了今天這個日子,沒想到她和自己一樣。
宛皊看見封禹回來了,從櫥櫃裏拿出兩個高腳杯,笑『吟』『吟』的沖他說,“你今天有點晚。”
封禹嗯了一聲,含糊帶過,今天他提前下班,只是挑禮物的時間花的久了一點,所以比起往常,稍微晚了一點。
宛皊把拿出的的杯子剛放在餐桌上,正要直起腰來,一串精致的墜子從頭頂上懸下來,封禹在她背後,嗓音低沉磁『性』,“宛宛,喜歡嗎。”
項鏈中心的墜子是一只吊墜,雕刻成一只小老鼠的形狀,小老鼠攥緊拳頭,栩栩如生,宛皊的目光瞬間就被它吸引了,封禹看見宛皊的動作,心底終于舒緩下來,雖然有九十九的把握她會喜歡,可畢竟還有萬一,又看到宛皊為了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準備的晚餐,封禹心裏別提有多舒坦了。
“我給你帶上。”封禹說。
宛皊轉過身,把後面的頭發聊起來,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墜子,有些好奇,“封禹,今天怎麽想到送我禮物了。”
封禹并不是很浪漫的人,雖然有男人這個品種講江葷段子的特『性』,但絕大多數時候,封禹絕對是矜持溫柔的,送禮物這種事,非年非節的,倒是非常出乎意料。
“今天,”封禹系好後面的鎖扣,“我當然記得一百天。”
宛皊的手僵住,愕然的看着封禹,“什麽一百天?”
封禹一愣,彎着的腰都沒有能直起來,這麽豐盛的……晚餐……難道不是為今天這個紀念日準備的嗎?
宛皊抓了抓頭發,封禹微微拉開和宛皊的距離,定了定聲,緊緊的看着她,宛皊用舌頭『舔』了『舔』下唇,從封禹的剛剛最後一句話大概可能也許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忘了。
不不不不,也不能算她忘了,畢竟這種日子,一般人也應該可能或許是不會當做紀念日的吧,這樣一想,宛皊又有了勇氣,給自己打了打氣,宛皊咬着唇,擡起了頭。
半秒後,她又默默的低下了頭,“對不起,我忘了。”虔誠的道歉,希望封禹不要計較,更不要生氣。
“吃飯吧。”封禹拉開椅子,聲音淡淡,“你應該餓了。”
宛皊乖巧的點了點頭,偷偷的打量封禹,封禹面上無波無風,一片平靜,看不出失落,可是剛剛她擡頭,他悵惘的眼神卻在宛皊的眼前揮之不去,宛皊握着拳頭,鼓了鼓嘴,給封禹夾菜斟酒,殷勤了半天,封禹還是沒有任何表示,宛皊嘟了嘟嘴,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酒。
一醉解千愁。
封禹心底的确不太爽,雖然沒打算她記得,可回家以後,這麽豐盛的布置,讓他先入為主的認為她記得,有了想法後,又空歡喜一場,封禹雖然極力的控制住自己,到底還是有了外顯的症狀,不過他情緒調控極好,片刻後,又恢複正常。
“宛宛,”他叫了叫她。
“封,封禹”宛皊『迷』蒙着眼睛,大舌頭道。
“你,”封禹忽然怔住。
宛皊捧着酒杯,雙頰酡紅,傻嘿嘿的笑,封禹還沒反應過來,她自己咕嚕咕嚕又是一杯紅酒下肚了。
宛皊的酒量極差,酒品也一言難盡,看到她一口氣灌了兩杯紅酒,封禹心裏只有一個想法,糟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宛皊癡癡的對他一笑,“你是誰,我,我在哪兒。”
話音才落,宛皊硬是撲棱着自己細瘦的胳膊,朝卧室裏奔去,封禹無奈的搖搖頭,只能跟在她的後面,目光囤住她。
呆想了半天,沒想出什麽來,她轉過頭,鄒巴巴着額頭,苦兮兮的看着封禹,“你把我的箱子擱哪兒去了。”
“什麽箱子。”
宛皊『迷』『迷』糊糊聽懂了封禹的意思,她閉着眼睛認真的想啊想,響起來了,她雙手在空中劃拉出一個長形,“就是,那個大大的,白『色』的,從,從以前的地方拿過來的。”
她說的颠三倒四,封禹倒是有了眉目,那天和宛鳴争吵以後,從封家收拾的那個小箱子,他記得地方,從衣櫃裏給宛皊『摸』了出來。
小箱子裏面的東西封禹也草草的看過,洋娃娃特別多,其中有兩個還特別熟悉,還是自己買給她的。
宛皊看到箱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頭埋在裏面,只剩下烏壓壓的發頂,封禹怕她掉進去了,一手扶住她。
宛皊動動停停的,封禹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封禹解開衣領上方的兩顆扣子,『摸』到廚房,去給家裏的小酒鬼倒水,端着水杯過來,看到坐在地上的人,扶住她的腰,“喝水。”
宛皊眼神朦胧,抓了抓頭發,看着對面的人,軟乎乎的攤成一團,傻兮兮的問,“你好面熟呀,是誰?”
得了,連自己都不認識了,封禹把水擱在一旁,壓了壓太陽『穴』。
“哦,”宛皊又自顧自的笑了笑,“我知道你是誰了。”她拍了拍額頭,從箱子裏翻啊翻,翻出一個筆記本來,“哈哈,你是這個特別好看的人。”
封禹蹲下來,湊過去看,宛皊手指戳在上面,用了力,壓的指尖一片紅。
“是不是很好看。”她又擡起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硬要他贊同。
紙頁泛黃,筆記本裏面是一張簡單的速寫圖,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成年男子的形狀,人打傘,手機握着一個洋娃娃,看着畫,封禹全身都舒暢起來,心裏一片軟乎,捏了捏小酒鬼的鼻子,“你呀。”
“嘿嘿。”宛皊又沖他傻笑,完了,她又胡『亂』的翻了兩頁筆記本,“你出來了,那他怎麽沒從畫裏面跑出來。”說這話的時候,她還轉身朝着屋子裏四處看。
封禹又低頭,這下可不得了了,又是一個男生,宛皊幼時學過畫,寥寥幾筆也化得傳神,封禹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男生是……
心情不太美妙了,眼皮子重重一跳,他決定不慣着她的『毛』病了,扯着他起來,“去睡覺。”
“不要,不要。”宛皊揮着雙手,“漂亮哥哥還沒出來,我要等他。”
漂亮哥哥!
呵呵,封禹冷笑兩聲,“沒有漂亮哥哥,只有我。”
宛皊腦子現在有點鈍,好半響才稀裏糊塗的點了點頭,“哦,哥哥。”她緩慢的轉了轉眼珠子,“我睡覺啦,晚安。”
話一落地,她繞過床沿,掀開被子,平坦進去,給自己蓋好被子,最後,還不忘使喚封禹,“記得關燈。”
封禹看着她就這樣睡了,心裏又是憋屈又是無奈,漂亮哥哥,呵,聽着她呼吸漸漸平緩,他認命的裝過頭,收拾她弄『亂』的東西。
上次封禹只是匆匆的瞟了一眼,現在整理,倒是發現很多年代久遠的東西,連小時候發卡人家都整齊的放在文具盒裏,他把筆記本卡從床上拿過來準備放進箱子裏,忽然,一頁紙輕飄飄的落下來。封禹本來沒在意,他彎腰去地上撿,不小心卻看到了鐘逸兩個字。
“封哥哥,你知道嗎,我今天去學校看見了一個好好看的學長。”
“鐘逸他是年紀第一呢,成績特別棒。”
“封哥哥,今天鐘逸給我講話了。”
很多回憶一下子就湧出來了,這個鐘逸應該就是宛皊以前有過好感那人,那筆記本裏面的人像,以及手上這張粉『色』的……信。
封禹牙齒磨的吱吱做響,黑沉着眼光把這份信上的內容看完,然後他看着床上酣睡的酒鬼,恨不把人叫起來打上一頓。
手上的東西像是一團火,燒的他整個人嗡嗡的,人又盯着筆記本,教養什麽全都不要,這次直接翻開第一頁,杵在一旁開始回憶。
宛皊醒過來的時候,習慣『性』的伸手『摸』『摸』旁邊的人,『摸』了又『摸』,她沒『摸』到人,宛皊猛的一下睜開了眼睛,人呢,躺在她床旁邊的人呢?
“封禹,封禹。”她從床上爬起來,走道客廳,看見了立在牆角的封禹,宛皊想叫他,封禹轉過頭,她想要說的話一下子就咽下去了。
封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啊,宛皊一動不敢動,站在原地沉思,昨天晚上她到底什麽。
想啊想。
昨天是紀念日,她忘記了。
宛皊扯了扯頭發,踟躇半天,“封”禹還沒有說完,封禹就轉過身,視線落在一旁,對宛皊說,“我去上班了。”
怎麽這麽早就去上班了,宛皊看着牆上的挂鐘,想要朝封禹問一問,可是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聽她嗯了一聲,腳步都還沒有動一下的封禹,瞅了一眼她,接着甩了甩衣袖,大步離去,關門的時候實在控制不住,門砰的一聲,宛皊咬着唇,一臉茫然,渾渾噩噩。
去到辦公室,謝音就跑過來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帶宛皊去看他麽的成品,昨天負責剪輯好後期的同事,加了班,初步的成品已經出來了。
後期把顏『色』調的更幹淨了點,『色』彩簡單,不是那種鮮豔的阿寶『色』,而是簡答大方的的那種溫馨『色』調,上面還配了萌萌的動畫,比如陳『奶』『奶』要去拿土豆,後期給土豆加了一個急不可耐的笑臉,洗菜的時,加了很多可愛的觸角,配字洗白白,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宛皊幾乎是眼睛眨都沒眨就看完了片子。
“宛宛,是不是感覺可愛又溫情。”謝音在一旁追問。今天早上他提前大半個小時來到這,看完這個片子後,心裏就像是吃了蜂蜜做的甜糕,喜滋滋的,而這個故事,給他的感覺,也就如同裹了蜂蜜的山『藥』糕,粗看紋理簡單,實則別有洞天。
宛皊嗯了一聲,片子的的成品和她的設想幾乎相差無幾,陳舊明亮的廚房裏,眉目慈祥的老人專注,她自己說話的聲音溫和細膩,手上動作和一問一答的解釋結合,既完整的聊出了每到菜的做法,可以讓觀衆的視線聚焦于他們的『色』香味,與此同時,裏面似顯非顯的孫女貫穿始終,都是孫女喜歡吃的,孫女一回家我就能做給她吃,這些感情上的東西含而不『露』,但是卻完全不能讓大家忽視。
剪輯老師昨天是自願熬夜加班的,不僅僅是謝音很激動,做了幕後這麽多年,他也能明顯的感覺出這一個片子的與衆不同,“宛宛,你覺得還有什麽地方要改嗎?”
聽到他這樣問,謝音,小張,後期以及編劇全都湧了過來,七嘴八舌讨論不停,到了最後,就連候平昌都加入了他們,在小家常節目組,橫亘多時的郁郁之氣終于一掃而光。
等到讨論結束,宛皊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了!!!猛地想起今天是和李想老師約好,要去錄節目的,她急匆匆的叫了叫謝音和小張,“來不及了,快走。”
謝音從昨天開始就很激動,還沒有錄陳『奶』『奶』的節目時,他自己都覺得以後他們就要這麽沉寂了,他們的節目是封禹是出來的,哪怕不缺贊助,有首頁推薦又怎麽樣,他們的主要群體可不是看視頻的年輕一代,況且他們的節目沒有爆點,就是一個很平常的生活欄目,可是今天看到半成品的片子,整個人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他樣,全身都是沸騰的。
“小張哥,宛宛我總覺得,我們終有一天,會回到衛視臺的。”謝音大腦一直很興奮。
“哈哈,”小張拍了拍謝音的胳膊,表示贊同。兩個人熱火朝天的議論半天。
“宛宛,咦。”謝音偏了偏頭,這才注意到宛皊低着頭,攥着手機,看着窗外,“你還在擔心?我看你心情不是太好。”
宛皊勉強的笑笑,又看了手機一眼,今天早上,她給封禹發了一條微信,問他早餐吃的什麽,一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有回她。
“天太熱了,有點不舒服而已。”宛皊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手機上。
還是黑的。
“哦,”小謝有些擔心的說,“那我把空調溫度提高一點,宛宛,別說,這豪車的滋味和大衆款就是不一樣。”
宛皊努力的擠出一抹笑。
和李想的合作是上周就溝通好了的,用他們節目組的話說,如果第一期節目是親情,那着一期就是愛情。
李想住的地方在蓉市的一個高檔小區裏,左拐右拐好不容易到了,宛皊看了眼時間,總算沒有遲到。小張敲門,開門的是一個姿态溫柔的女人,宛皊幾個人都非常有眼力見的稱呼,“李太太好。”
楊多多看見他們,一點也不意外,側開身體讓他們進來,“你們是小家常節目組的吧,”她朝着屋子裏輕柔的說,,“李先生,人來了。”
哪怕是上次已經見過李想,再次見到偶像,那種粉絲的忐忑和興奮依舊冒了出來,宛皊正準備打招呼,忽然卻聽見一個磁『性』而豐厚的嗓音,像是大提琴的高音弦,一個字一個字敲在了宛皊的心上。
“李老師,那我就先告辭了。”宛皊聽見那個男人那樣說。
下一秒,那個男人轉過了頭,他的頭發蓬松,五官斷然,一道細碎的光柱闖過窗臺縫隙,落在男人的眉間,他微微動了動腳,避開了。他穿着一件淺『色』的牛仔褲,上身套了一件黑『色』短袖,打扮倒是非常平常,不過因為人長得好看,襯的衣服也高了幾個檔次。
是好久不見的鐘逸啊。
宛皊楞在原地,一時晃了神。
鐘逸拿着外套,向李想微微颌首,朝着門口走,餘光不期然落在傻站着的宛皊身上,腳步忽然頓住。
謝音用手肘捅了捅宛皊,“唉,宛宛,就算人家是大明星,你也不至于這個表情啊。”
“學妹呀。”鐘逸的反應倒是比宛皊快,雖然沒想到能在這個地方見到故人,但是身為娛樂圈目前最炙手可熱的男明星,他的反應自然是極快的。
嘴唇有點幹,宛皊『舔』了『舔』,然漾出一絲見故人的欣喜,“學長,好久不見。”
“學長?”
“學妹?”
謝音幾人疑『惑』的目光在兩人身上穿梭。
鐘逸看着他們幾個人,眉頭向上一挑,解釋道,“我和宛皊是同一個高中畢業的。”
其餘幾人恍然大悟,他們的工作或多或少和娛樂圈沾邊,就算不是可以關注八卦,對當紅炸子雞的背景也略有所聞,鐘逸讀的不是藝術類大學,而是赫赫有名的東大,大一時,憑借一則公益短片,走紅網絡,被南瓜娛樂簽下,從此在娛樂圈申明大噪,不僅僅是明星,去年年底,他拿下了花穗獎的最佳男主角,成功的甩掉同期男明星一大截。
李想為人向來豪爽,聽他們兩人本來認識,“鐘逸,既然都認識,要不然今天留下來一起吃午飯,我親自下廚。”
鐘逸看了宛皊一眼,“您親自?”
楊多多就向鐘逸解釋了來龍去脈,宛皊也知道了鐘逸在這兒的原因是即将他即将和李想拍一部片子,他扮演李老師的兒子。
“那我就不客氣。”鐘逸把外套又重新放下來。
小張已經布置好燈光,謝音的攝像機準備好,宛皊已經提前和李想溝通過節目流程,美食與愛情,主持節目這麽久了,宛皊心裏有些複雜的情感,但是攝像頭一對準她,心裏雜念全消。
昨天加班,趕出來成片,他把光
她雖然表現的很好,和李想變做菜變聊天,心思卻分給了門外的鐘逸一點,尤其是當李想說道妻子是她的初戀的時候,宛皊眼神落在咕嚕咕嚕的湯鍋裏。
不知道暗戀算不算初戀,鐘逸,這和曾經她一念,就感覺春風和小熊來了的名字。明明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宛皊卻回憶到了好幾年前的很多事,那個時候她剛讀高一,去學校的第一天,不小心撞上一個極好看的男生,男生比她大兩屆,成績好,顏值高,脾氣好,她看的兩本少女漫的男主,忽然就有了真人版。和絕大多數女生一樣,她也對他産生了好感。
不過時間過去這麽多年,再次看見她,除了驚訝,宛皊沒有一丁點紅了臉的羞澀,想了想,她又否認,不是沒有,只是對着鐘逸沒有,對着某人,她的心髒有時候都快蹦出來了。
宛皊從李想家裏出來已經兩點多了,鐘逸雙手『插』兜裏,跟着宛皊他們一起出門,宛皊挑了『舔』『舔』唇,謝音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兩個人的氣氛有點詭異。
先打破沉默的是鐘逸,“宛宛,我看過你住主持的節目,很不錯。”
宛皊先是被他的稱呼吓得一愣,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和你比,差遠了,差遠了。”
鐘逸撇過頭看宛皊,眼神晦澀複雜。
好不容易到了小區門口,宛皊呼出一口氣,對着鐘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