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終焉之時
窗外不知名的飛鳥順着悠遠的天空飛去,原本已經變成一片廢墟的盤星教經過這幾天的收拾已經勉強能住人了。
鶴見憂看向窗外正忙忙碌碌地修繕房屋的菜菜子和美美子,露出笑容。
但下一刻鶴見憂卻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即使羂索已經被鶴見憂抹消掉了存在,但她的內心卻仍然隐隐不安。
羂索,真的會這麽容易被殺掉嗎?
即便鶴見憂對自己的能力充滿自信,也不敢相信籌劃千年的非人生物,會這麽輕易地被自己消滅掉。
鶴見憂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被一個人輕輕地按着。
她頗為無奈:“傑,我真的沒事。”
有一只太黏着自己的黑色狐貍真的不太好。
夏油傑只是安靜地繼續手上的動作,沒有言語。
鶴見憂知道自己拗不過他,便任由夏油傑給自己按摩了。
兩人一直沉默着。直到窗外的兩姐妹都已經不見了,夏油傑才開口道:“憂,雖然我的力量對于現在的你而言,微不足道,但是……”
鶴見憂打斷了夏油傑的話。
“傑,你真的不用擔心。畢竟我是最強啊,無論出現了什麽情況,我都會完美解決的。”
鶴見憂親昵地蹭了蹭夏油傑的手。
夏油傑手上的動作微頓。
“是啊,畢竟憂是最強。”
鶴見憂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傑,我要去一趟高專。”
告別了夏油傑,鶴見憂開始履行自己作為“插班生”的義務——上課。
由于前幾天太忙,鶴見憂沒來得及告訴高專的學生們自己的情況,今天她特意為了他們騰出了空閑時間,前去解釋事情的來因去果。
鶴見憂站在咒術高專門前,她擡頭看着坐在牆上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的某只巨型羽毛球,一時陷入到了無語凝噎的境地。
“悟君……你是笨蛋嗎?”鶴見憂具象到五條悟的身邊,一只手拎起大貓貓的後頸。
是的,五條悟剛剛才從獄門疆裏被鶴見憂放出來。
對于完全體的鶴見憂而言,隔空放人并不是難事。
五條悟立刻反客為主,從鶴見憂身後抱住她,溫熱的呼吸吹拂過鶴見憂的耳畔,言語輕佻:“憂才是笨蛋吧。”
鶴見憂只是輕笑一聲,随後她掰開五條悟抱住她的手:“既然知道的話,就不需要再打謎語了。”
五條悟不可否置地笑了。
他們兩人默契地并排朝着硝子所在的醫務室走去。
家入硝子看着面前一反常态,沉默寡言的兩人,頗有些頭疼。
所以說,鬧矛盾了為什麽要找她來調和啊!
“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她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包,卻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戒煙很久了。
鶴見憂先于五條悟開口:“硝子,我想請你再幫我檢查一次身體。”
家入硝子有些意外,鶴見憂的這番話疑點重重,但她并沒有開口詢問這樣的原因。
畢竟如果鶴見憂要做什麽,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能阻止得了她。
經過一番仔細的檢查後,家入硝子得出一個頗令人震驚的結論。
——身體外部沒有損傷,但身體內部的器官,卻早已嚴重衰竭。
家入硝子抿唇。
五條悟摘下眼罩,目不轉睛地看着家入硝子:“硝子,什麽情況?”
家入硝子長嘆一口氣:“這樣說吧。”
“憂現在能活着,完全是一個奇跡。”
命運糾纏不清的雙生子,真的能夠獨活嗎?
家入硝子不禁感嘆。
五條悟和鶴見憂正走在前往操場的路上。
兩人之間的氣氛壓抑。
“悟,不需要擔心,我會找到解決辦法的。”
鶴見憂清甜的聲音帶着一如既往的自信。
不過這份自信之下又有幾成把握呢?
鶴見憂自己也不清楚。
五條悟沒有說話,他只是沉默着和鶴見憂一起向前走。
走到道路的盡頭,他看向鶴見憂:“如果你死了,那我就把傑也一并殺掉。”
這即是威脅,也是懇求。
“但是在那之前,你就随心所欲地完成你想要完成的事吧。”
那雙钴藍色的美麗眼睛,在細碎的陽光下,折射出了不一樣的光景。
鶴見憂沒有回答他的話。
而那邊的高專學生們已經看見了鶴見憂。
鶴見憂察覺到他們視線的下一刻,就熱情地同他們打招呼:“大家好!我回來了!”
然後緊接着話語的,是高專其他人熟悉的貓貓飛撲。
“我好想你們!”鶴見憂撒嬌道。
她把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抱了一次。
虎杖悠仁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我也很……不,我們也很想你……”
他們的記憶,在鶴見憂的記憶恢複之後,應該也都覺醒了。
乙骨憂太看見了不遠處的五條悟,笑着和五條悟打了招呼:“五條老師好。”
而當其他人順着乙骨憂太的視線望過去時,卻發現那裏早已沒有了五條悟的身影。
等到鶴見憂把所有的事對學生們解釋清楚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下午。
她欣賞着面前幾人震撼的表情:“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學生們面面相觑。
伏黑惠凝視着鶴見憂問道:“所以,你會再死一次?”
鶴見憂無辜地睜大了自己的緋瞳:“不會哦。”
騙子。
伏黑惠在心裏想到。
伏黑惠垂下眼眸,讓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但是他緊握的雙手卻出賣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鶴見憂輕輕地揉了揉伏黑惠的頭:“小惠居然不相信嗎,這讓我很苦惱呢。”
乙骨憂太不動聲色地把鶴見憂放在伏黑惠的手取下來,轉而握在自己的掌心。
身為旁觀者的也野薔薇與真希和胖達,非常自覺地從房間裏退了出來,留給了他們幾人安靜的空間。
狗卷棘不滿地看着乙骨憂太。
“木魚花!木魚花!”
乙骨憂太不為所動。
狗卷棘委屈地看向鶴見憂。
鶴見憂惡趣味地沒有把自己的手抽出來,而是任憑乙骨憂太握着。
祈本裏香因為身形過于巨大,沒有辦法在房間裏顯形,于是她只好安安分分地待在乙骨憂太的咒力裏。
“憂太……憂要死掉了……”
詛咒的聲音裏是顯而易見的焦急與悲傷。
“裏香,不要憂死掉……怎麽辦……”
乙骨憂太聽完裏香的話,對着鶴見憂溫柔地笑着,下意識地握緊了那只不屬于他的,嬌小細膩的手。
他心中那些不可言說的想法再次膨脹。
如果把她鎖起來,安置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能夠屏蔽天理感知的角落,這樣是不是就能夠讓她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那些讓乙骨憂太自己都唾棄的想法,同洪水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鶴見憂的手突然抽離。
乙骨憂太怔愣地看向她。
鶴見憂對着乙骨憂太搖了搖頭:“憂太,自私的孩子,是沒有糖果吃的。”
虎杖悠仁興奮地撲了上來,他好似眼睛裏冒着星星:“唉?那我呢,我呢?我能有糖果吃嗎?”
鶴見憂一愣,然後她忍俊不禁。
她用那只小巧的手揉了揉虎杖悠仁的發頂:“聽話的小狗狗當然有獎勵,不過小狗狗不能吃糖果哦,否則會生病的。”
一旁狗卷棘渴望的眼神,好似要将鶴見憂刺穿。
于是下一刻,鶴見憂便如期所願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伏黑惠只是沉默着看着面前的衆人。
他和這種氛圍格格不入。
但是,鶴見憂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別擔心。
伏黑惠看見了鶴見憂的唇語。
我不會有事的。
美麗的女性對着他微笑。
那張靡麗的臉蛋,在明亮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伏黑惠不自在地扭過頭,雖然他面部表情頗為不耐,但在那亂糟糟頭發之下的耳朵,卻紅透了。
回到盤星教之後,鶴見憂憑借着自己良好的視力,清晰地看見了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夏油傑。
伴着關門聲,夏油傑便緩步走到了鶴見憂的身側。
他聲音與平時無異:“憂,你想吃些什麽?“鶴見憂輕輕舔了舔嘴唇。
“我想吃什麽啊?”
她嘴角上揚了一個微妙的角度:“我想吃掉一只名叫傑的黑色狐貍呢,不知道夏油傑先生有看見他嗎?”
那雙水光盈盈的緋瞳注釋着夏油傑。
但夏油傑什麽也沒說。
有時候,行動比語言更能證明一個人自己。
散落滿地的袈裟、和服,從門口到卧室。
漫長的嘆息,一路高亢地到達柔軟的沙發,再到冰冷的牆壁與地板。
炙熱的感覺,從鶴見憂的臉頰流連到了脖頸,再到後背與後腰,最後十指緊扣。
微薄的汗水出現,導致室內的溫度與暧昧急劇攀升。
直到那如同天鵝絨一般的眼角染上了靡豔的赤色,甚至少女眼裏冒出星星點點的淚光時,夏油傑才停止了這種甜蜜的折磨。
不過并沒有到那一步,在那之前,他的動作戛然而止。
夏油傑暗啞着嗓子:“我會一直等着你。”
鶴見憂親昵地攬着夏油傑的脖頸:“我知道。”
她會一直美麗地活下去。
這是經歷過無數次的輪回,她所學到的東西。
她單膝跪在具象為人形的世界意志面前,吞下那口壓在喉嚨裏很久的血。
世界意志此時也好不到哪裏去,但是它仍冰冷而機械地一個字一個字說道:“鶴見憂,不要違抗天理。”
但回答天理的只是鶴見憂的攻擊。
活下去。
這是她的大義。
為了自己一直美麗地活下去。
她憑借着最後一縷殘存的意志,對着天理的核心運用了無效。
“這個世界,雖然肮髒,但仍有值得我流連的地方。”
她艱難地支撐着自己的軀體不倒下去。
“憂。”
不知道是誰呼喚了她的名字。
她用力睜大自己的眼睛,可卻始終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好累。
來人把她抱起。
“我們回家吧。”
回家嗎?
好啊,那就回去吧……
傑還在等她呢。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
cp是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