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奏之二
對于陸嘉人想要住回自己的房子這個要求,甄臻果然沒有什麽意見。
甚至她還答應會抽出一天時間,親自來接陸嘉人出院。
傅如意鄭重地将陸嘉人打包塞進車後座裏,還不太放心地叮囑道:“好好跟甄總相處,就算……以後恢複記憶了,也要記得此刻這份決心。”
對經紀人的擔心,陸嘉人根本沒有在意,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旁邊的甄臻身上了。
大概是因為今天不用去公司,她換了身休閑妝扮,頭發也改成馬尾辮,松松地垂在腦後,一襲墨綠色襯衣裙被她穿得很利落,小牛皮腰帶盈盈裹住細腰,唯一讓陸嘉人略感遺憾的是,她今天沒有戴那副眼鏡。
她跟經紀人告別後上了車,車廂後座很寬敞,空氣中還萦繞着一絲淡淡香氣,好像是某種花香調的香水味,不多時,香氣被撥動氲開,是甄臻坐到了她身邊。
她手中還拿着一臺很mini的筆記本電腦,纖長白皙的手指不停在鍵盤上敲擊着,顯得十分忙碌,陸嘉人悄悄瞄了幾眼,發現屏幕上全是代碼,如同光瀑般徐徐流動着。
聽說甄臻畢業于加州理工,又被媒體譽為無人駕駛國內領軍者,盛名之下大概也是日積月累的不斷努力吧?又看了一會兒,陸嘉人開始覺得有些無聊,而耳邊那滴滴答答的鍵盤音仿佛催眠般,不知不覺,她的眼皮越來越重,逐漸阖上了。
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在她靠上的瞬間停住。
甄臻側過頭,看着忽然出現在自己肩膀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陸嘉人睡得很安穩,那頭華麗的長卷發迤逦披散着,顯得面孔只剩小小一點,她沒有化妝,雙唇卻依然紅潤光澤,令人回憶起當指尖停在那上面時,柔軟又旖旎的觸感。
呼吸聲不覺放輕,甄臻合上手中的電腦,徐徐将後背靠進座椅中,而睡夢中的人也跟着抿抿唇,還順勢在她肩上蹭了蹭,繼續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陸嘉人再次清醒過來時,發現車子不知什麽時候早已停住了。車窗外夕陽的光暖暖照進來,映得她那雙桃花眼眸色橫波,帶着點朦胧的倦意,臉頰處枕着什麽軟軟的東西,她剛往旁邊挪動一下,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終于醒了。”
甄臻垂眸看着那個在自己肩頭動來動去的人,提醒道:“可以起來了嗎?”
聽到她的聲音,陸嘉人迷蒙地回轉頭:“啊,到家了?”
這個“家”字讓甄臻眼神怔忡一下,緊接着她似乎輕輕“嗯”了一聲,擡手打開車門。
因為兩個人平時工作很忙,作為新房的這棟大平層位于市區中心附近,鬧中取靜,透過270度全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整個房子的裝修風格既現代又簡潔,北歐風淺淡色調,金屬燈具,大理石桌臺上擺着好幾臺咖啡機,而通向陽臺的開闊區域還放置着一架跑步機。甄臻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白色拖鞋,先放到陸嘉人腳下。
“這是你……之前穿過的,阿姨拿去清洗好了。”她主動解釋道,“沒有其他人使用。”
看她的态度,自己以前應該是個挑剔的人。陸嘉人換上拖鞋,帶着點新奇開始打量四周環境,房子很幹淨,沙發一側的邊桌上放着好幾本書,全是英文和法文等複雜詞彙,她努力辨認着,無奈接受自己确實不是學霸這個事實。
此時甄臻也換好拖鞋走過來,見她站在客廳裏發呆,便朝走廊左側方向指指,道:“那邊是你的卧室,前兩天你那位經紀人拿了些衣服和行李過來,你可以去看看。”
陸嘉人聽到“你的卧室”這個詞,敏銳地問道:“為什麽我們不住在一間房?”
這理直氣壯的質問讓甄臻沉默了幾秒,這才回答道:“準确地說,我們甚至不在一個家裏住,你一年前就搬走了,還記得嗎?”
她最初買下這棟房子時,曾委托助理去跟陸嘉人的經紀人打聽過,了解作為女明星平時主要的居住需求,在主卧專門打造了一個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間,以方便她放下那些種類繁多的衣服鞋子。
只是沒想到,僅僅在這裏住了大半年,陸嘉人就忽然提出要搬走,雖然這棟房子裏沒有留下太多她的痕跡,但甄臻仍然沒舍得換地方,而是選擇搬到主卧對面的卧室裏生活。
搬家人員陸嘉人決定若無其事地忽略掉這件事,她繼續微笑着看向甄臻:“但是現在我回來了呀……你真的确定,不跟我一起睡嗎?”
甄臻禮貌而溫和地回答道:“确定,不用了。”
她繞過面前的人,徑直朝卧室方向走去,一邊說道:“你自便,我先去換件衣服。”
等回到自己那間卧室,甄臻面色如常地拉開衣櫃,從一堆黑白灰色調的家居服中随便拿出一件,她看着鏡子,內心無聲地嘲笑自己的無措。
明明…都下定決心不要再對那個人抱有期待,結果還是輕易就被她的一句話撩動心神。
等略微平複心情之後,她再度走出房門,剛好看見陸嘉人正呆呆地站在房門口,不禁問道:“你怎麽了?”
聽到她的聲音,陸嘉人轉過頭,甄臻看到她慢吞吞地把自己的左手挪到身前,那只手腕上還纏着醒目的繃帶,陸嘉人無辜地眨眨眼:“我想換件衣服,但是手不方便……”
甄臻揉了揉眉心:“跟我來吧。”
她把陸嘉人帶進屬于她的主卧,傅如意幹活很利落,早已分門別類按顏色、材質和場合将衣服全部分好,甄臻指着睡衣那排架子問道:“想穿哪件?”
陸嘉人看着那一排顏色各異,質地輕薄的真絲睡裙,眼尾忽然輕輕一揚,輕聲說:“你想看我穿哪件?”
問這句話時,她湊得離甄臻有些近,纖長睫毛籠住那雙曼妙的桃花眼,甄臻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又有些不受控制,她輕輕偏了下頭:“随便,你自己選。”
陸嘉人眼波流轉,随手指了件香槟色的睡裙。
等甄臻把那件裙子取下衣架,才發現除了穿衣服之外,首先還有另一道工序在等她——脫衣服。
因為手上有傷,陸嘉人身上穿的是件很寬松的oversize襯衫,甄臻走到她面前,一顆顆解開衣扣,把那件染着消毒水氣味的衣服脫下來,在脫左邊衣袖時格外小心,扯着袖口一點點往外拉,沒有碰到她的傷處。
襯衫被解開,就像剝開被糖紙包裹的奶糖,一件黑色蕾絲胸衣出現在眼前,薄而纖美的肩頸線條順延而下,襯得雪白更白,墨色更濃,貼身布料包裹住飽滿馥郁的一抹曼妙,正随着呼吸緩緩起伏。
“老婆,”正當甄臻愣神之際,眼前的雪色忽然侵近,陸嘉人那軟綿綿帶着點熱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這反應讓我有點懷疑……難道,你以前沒脫過我的衣服?”
她話中充滿暧昧的暗示,甄臻沒有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将手指繞到背後,準确解開那枚搭扣。
緊接着,她将睡裙套到陸嘉人頭上,真絲織料順滑如水,轉眼便蓋住眼前這片旖旎風光。
一只手輕輕按在她腰間,衣裙滑落之後,她看到陸嘉人那格外炫目的笑臉。
“原來還是脫過,”她眼睛裏水光潋滟,帶着點令人目眩神迷的笑意緩緩湊近,濕濕的呼吸落在皮膚上,輕輕啓唇,“老婆,再幫幫忙吧,我想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