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是王爺的人,死是王爺的鬼
康王在慈寧宮躺了半個月後,身體好了大半,他還想賴着不走,被太後讓人将他和鞋襪一起打包送到康王府。
在王府待了幾日他頓感不妙,以往對他畢恭畢敬戰戰兢兢的下人對他的态度明顯多了敷衍,倒是一聽到王妃的名字,腰板挺得筆直,還露出服務行業标準的八顆牙微笑。
“可惡!住我的宅子,搶我的下人,她竟然鸠占鵲巢!”
“王爺您別生氣,王妃她是個女人,你別和女人計較!”
阿喜谄媚地送上一個橘子,“吃個橘子消消火。”
康王:“……”,他一個板栗敲過去,“笨蛋!橘子上火的!”
“嗚嗚嗚,阿喜不知道!”
打了一頓阿喜,蕭寶源的火氣消失大半,他叉腰四處張望蹙眉道,“怎麽不見小蓮小月,我回來她們也不像往日照顧我,她們兩個人呢?嫁人啦!”
“她們現在都在王妃的別院,王妃教她們打紙牌呢,現在小月連和我說話的時間都沒了……何況照顧您呢。”,阿喜吸吸鼻子,很是委屈。
“可惡!豈有此理!下人的本分你們一個個忘了是嗎?好一個小蓮小月,枉我對她們這麽好,竟然背主求榮!”,他生氣地扭過頭睨了幾眼慫慫的阿喜,陰沉道,“你不會也被那個毒婦收買了吧!”
“哪有!天大的冤枉啊!”,阿喜撲通一聲跪下,舉起三指對天發誓,“生是王爺的人,死是王爺的鬼,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康王:“……“”
“你胡說八道什麽!什麽相思什麽君心!趕緊給我想辦法!怎麽揭破那毒婦的真面目!”,蕭寶源計上心頭,臉色一沉低聲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我們……”
“啊——我不敢,我不會殺人!”,阿喜吓得捂住眼睛瑟瑟跺腳。
康王:“???”
“誰讓你殺人?我只是想要給她一個教訓吓吓她,讓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他信誓旦旦幻想,可又變得沮喪,“那婆娘天不怕地不怕,還能一哭二鬧三上吊,真不知怎麽對付她?她還是個女人嗎?”
他在一旁叨叨,看到阿喜小心翼翼拍着胸口,一副吓壞了的模樣,蕭寶源不禁搖頭嫌棄,“看你那樣,比女人還膽小。阿喜,你說你平生最怕什麽呀?”
“阿喜最怕鬼……”,他虎頭虎腦地東張西望,略顯猥瑣,“尤其是吸食男人魂魄的美女鬼,被她們纏上了,只能精盡而亡!”
蕭寶源:“……”
“你放心,美女鬼也是挑的,你安全的很!”
“是嗎?”,阿喜伸手撫上自己的面頰,自言自語,“我那麽帥,若是遇上了美女鬼,她們會放過我嗎?”
蕭寶源:“口區!”
“王爺,你咋啦!”
“沒什麽……”,康王扶額頭疼,“只是好奇那毒婦到底怕什麽?”
“王妃怕什麽我不知道,可是阿喜真的很怕美女鬼呢!”,他繼續叨叨。
“夠了!鬼鬼鬼——對了!”,蕭寶源雙眼突然放光,“世人皆對鬼有敬畏,想必那毒婦也怕鬼!”
“王爺,你要幹嘛!鬼神之說靈得很,敬鬼神而遠之啊!”
蕭寶源叉腰甩發,一副揚眉吐氣的模樣,“我偏不信鬼!看我怎麽對付那毒婦,康王府也該重振夫綱了!”
遠處樹下的小蓮小月對視一眼,齊齊折返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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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夜風呼嘯,枝葉搖曳。
一顆粗壯的蒼天大樹後兩個猥瑣的身影在探頭探腦。
“王爺,這樣真的行嗎?王妃會怕鬼嗎?”
“她那個毒婦虧心事肯定沒少做,待會只要我們裝神弄鬼她肯定吓得屁滾尿流!屆時我可要好好嘲諷她一頓!對了,我讓你找好的人穩妥了嗎?”
“王爺放心,我找的那人是唱大戲的,扮鬼肯定沒問題。”,阿喜撓撓鼻子,心中卻七上八下地跳起來,一股不祥的預感萦繞在胸口。
“這次吓暈了那毒婦,我一定重重有賞!”,蕭寶源激動地四處張望,迫不及待看到慕瑤的身影,“我讓小蓮請她過來賞月,她不會不來吧……那她太不識擡舉了,我要在母後面前告狀。”
“啊?賞月?”,阿喜疑惑擡頭,夜空烏雲密布徒有淡淡月光,月亮毛都不見一個。
“來了來了!”,聽見一陣腳步聲,蕭寶源探頭望去,果真是蠻橫的孫慕瑤,她刁蠻任性走路帶風,模樣看着很欠揍。
……
“蕭寶源!你給我出來!”,走到約定的竹林旁,慕瑤發覺四處無人,便叉腰喊道,“你敢戲弄我,這個鬼天氣賞什麽月!”
萬籁俱寂,只有呼呼的風聲。
慕瑤生氣地踹飛一塊石頭準備折返離去,忽然聽見一陣低沉尖銳的哀鳴,聲音似乎從背後傳來,越來越大……越來越陰森。
“誰……誰在裝神弄鬼啊!”,慕瑤顫抖着問道,帶着驚恐的哭腔,忽然一個冰冷的手掌搭在自己肩膀上,她吓得渾身一顫回頭看去,竟然是一張陰鸷森森的骷髅鬼臉,慕瑤吓得尖叫連連,鬼臉朝她一笑露出雪白的尖牙,咯噔一下,慕瑤筆直倒地!
“太好了,阿喜你這次辦事很棒,這個骷髅鬼臉哪裏找的,模仿得真像!”,蕭寶源開心地跑出來,對着鬼臉左右打量,“太像了,這皮肉,這骨頭,這舌頭,怪不得吓到這毒婦。阿喜,這次本王要好好賞賜你!”
“多……謝……王爺”,阿喜直哆嗦,腿軟得跪倒在地,“奴才找的是……一個花旦,讓她扮成美女鬼……不是這個骷髅鬼臉……王爺您好好想想,是不是你找的啊……”
兩人默契對視片刻,皆惶恐地看向前方,見那披發流血的‘骷髅鬼臉’,張着血盆大口微微一笑,聲音瘆人:“今日我與你們兩位有緣,不如去我墳頭坐坐,就在不遠處!我後人給我燒了點酒,一起聊聊風月,談談理想啊!”
阿喜白眼一番:“啊!鬼啊!”,說完口吐白沫倒地。
看到阿喜倒下,蕭寶源白着臉回過頭,嘴巴胡亂打顫,“大哥,不大爺!不……必……了”,說完也向後筆直倒去。
而剛剛暈倒在地的慕瑤此刻站起來拍拍袖子,随後用鞋子在蕭寶源臉上踩了幾腳,心情舒暢地開懷大笑,“大白你做得很好,讓這兩個呆瓜好好躺一夜。”
“小姐放心,大白還有許多領域等待小姐開發呢!一定有很多驚喜!”,骷髅頭大白咧嘴一笑,露出尖牙和長舌。
慕瑤瞬間閉眼轉過身去:“阿彌陀佛,無意冒犯,今日只是想教訓這個小賤人,望各路神仙鬼怪不要怪罪!”
她一番碎碎念後開心離開,“得要犒勞一下小蓮小月,多虧了她們!”
……
翌日東方剛泛起了魚肚白,躺在竹林旁地上的主仆兩人就被人用唢吶喚起。
“誰吹的唢吶!有病啊!”
蕭寶源美夢被打斷,生氣地蹬腿發火,雙眼一睜發現四周圍着小蓮小月海棠還有面目可憎的孫慕瑤,她笑得最張狂。
“哎呦,王爺好雅致,竟然睡在地上,不知是何癖好?”
蕭寶源咳嗽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拍拍灰塵,看到地上酣睡的阿喜正流口水,氣得一腳将他踹醒。
“我睡在哪關你屁事!莫不是王妃獨守空閨寂寞了,要與我共度良宵啊!”
他壞笑着挑釁,慕瑤臉色一沉,氣得嘴抽。
“王爺有獨特的夜寐癖好,臣妾怕是伺候不周,不過昨晚王爺約我來此賞月是為何?”
“為何?”,當然是想吓死你呀!蕭寶源冷哼,見她面色紅潤的站在此處,忽然想到昨晚她明明也吓暈倒地,那她是什麽時候醒的?
康王面容古怪,陰晴不定,似乎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王爺勸你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別再對王妃出什麽壞心思了!”,小蓮站出來擋在慕瑤身前痛心疾首,“昨晚王爺想裝神弄鬼吓暈王妃,虧王妃不和你計較,将計就計讓你開心一會,你可知王妃讓人看守了你們一整晚。”
康王:“???”,那也不給我蓋床被子?不對,她們怎麽知道我在裝神弄鬼的?
“你們怎麽知道?誰告訴你們的?”
蕭寶源抽氣,此事天知地知他知還有阿喜知,到底誰瀉得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王爺不要責怪阿喜了,他也是為你好。”
慕瑤朝阿喜點頭感謝,阿喜一臉懵逼。
“王妃您說啥,關我啥事?”,阿喜不安地摸摸鼻子,忽然看到蕭寶源面色鐵青,手指握得咯吱作響。
慕瑤幾人說完退去,偌大的竹林旁只有康王和阿喜兩人。
阿喜跪倒在地一個勁地發誓,看到蕭寶源陰沉着臉脫下鞋,他大覺不妙,“王爺啊,我是冤枉的,阿喜對您一往情深,不對是一心一意,王爺您要相信我啊!”
“清—理—門—戶—”
“救命啊!王爺殺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