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設崩塌
“郎君,喝藥!”
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液體滋潤了喉嚨,蕭寶源神志逐漸清晰,可不知為何一股莫名的恐懼萦繞全身。
“郎君,喝藥!”
這聲音,和那毒婦的聲音一模一樣,柔美中帶着殘酷。
“我不喝,我不喝!”
蕭寶源掙紮着醒來,看到宋慕瑤輕輕晃着藥碗,嘴角微微翹起,雙眼放出異樣的色彩,宛如豺狼虎豹。
“王爺,你怕什麽,來啊,喝藥啊!”
“潘金蓮你走開!不對,宋慕瑤,你給我滾得遠遠的!”
蕭寶源抱着被子爬到角落,看到宋慕瑤面色無動于衷後開始出言不遜,“前有潘金蓮後有宋慕瑤,你這個毒婦,若是我有了什麽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放過你!我乃天潢貴胄,你小心點!”
“王爺怕什麽,你都說了你是天潢貴胄,我只是一介楚楚可憐的小女子,怎麽會加害你,你放心這藥碗裏面沒有毒藥。”,宋慕瑤咧嘴一笑,“但是啞藥,聾藥,瀉藥,我可不知道哦!”
她說完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嘴角,在蕭寶源看來,這是餓虎出山的征兆。
“拿走拿走,你這麽歹毒,肯定沒有安好心,快給我滾!嘶~好痛!”
忽然感覺到臉上有一股灼熱和瘙癢,蕭寶源摸上自己的臉哀嚎,“好痛啊,我的臉,是不是你下毒啦!”
他哭喊着,忽然發現一枚鏡子遞過來,“多行不義必自斃,王爺好好看看你的臉吧!”
宋慕瑤叉腰大笑,蕭寶源頓感不妙,拿着鏡子仔細打量,發現自己的臉上長滿了紅痘,星星點點,難看至極!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你這場天花可是帶了意外之喜啊,以後你想賞星了,拿着鏡子照着自己的臉不就好了!”
“你——”,蕭寶源捂着胸口痛呼,“本王爺神采飛揚,區區天花怎麽會損壞我的美貌!”
宋慕瑤哈哈大笑,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她臉色一沉笑容斂去,拿着藥碗潑向自己的裙角,換上一副心碎的神情,“王爺厭惡妾身為何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這藥妾身熬了好久,為何要潑灑,嗚嗚嗚……”
“康王頑固不化,将私怨歸咎于王妃,王妃忍辱負重,待康王一往情深!”,孫嬷嬷從門外悄無聲息走進,拿出空白書冊揮毫潑墨,義憤填膺地奮筆疾書。
“宋慕瑤,你又在矯揉造作,你個女騙子!宋嬷嬷,你不要信她!”
康王聲嘶力竭,卻看到宋默默痛心疾首地搖頭,繼續點橫撇捺,“康王執迷不悟,冥頑不靈。”
康王:“……”
“母後,你要為我做主啊!”
崩潰的他忽然一腳踢開被子,抱着枕頭躺下大聲哀嚎。
……
“宋嬷嬷,王爺對我心有嫌隙,非一日可改,眼下我在他身邊也是礙事,所以妾身打算去恩賜慈寺為他祈福。”
“王妃賢淑心善,相信王爺終有一日能改邪歸正看清王妃您的苦心。”
“有志者事竟成,我一定能讓王爺看到我的真心!”
話畢,慕瑤捂臉離開,身後的孫嬷嬷一臉欣慰,繼續掏出空白書冊龍飛鳳舞,“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只願君心似我心……哎呦,不夠寫了!下次多帶一些空白卷,否則遇見康王妃就不夠寫了!”
——————————————
翌日,萬裏無雲,豔陽高照。宋慕瑤帶着海棠和兩個尚書府舊仆,急急忙忙乘着馬車離開。
為了早日回府,慕瑤還讓舊仆抄小道,結果山路崎岖,馬車輪毫無懸疑地裂開了。
“王妃怎麽辦?現在馬車壞了,我們進退兩難啊!”,海棠憂心忡忡,看着一旁傻愣愣的大白小白怒道,“你們兩個就會吃吃吃!睡睡睡!連輛馬車都駕不好,真是廢物!”
大白和小白是一對雙胞胎,是被宋尚書在一個冬日裏撿到養大的,尚書府将他們養得白白胖胖,就是有點傻乎乎的。哥哥大白略高一點,弟弟小白略矮略呆。
“嗚嗚嗚,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長這麽大我還沒有出過遠門……”,小白捂着眼睛嗚咽,“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大哥!大哥看路的!”
大白:“??”
“嗚嗚嗚”,大白搖頭,“也不要怪我,我是聽馬的,要怪就怪那匹馬!”
宋慕瑤心累,捂臉搖頭,“真不知道祖父為何要把你們兩個蠢蛋送到我身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尚書大人說了,府中其他人更蠢,送不出手。”,小白嗫嚅道,一雙綠豆眼不安地瞥着慕瑤,果真她聽了話一臉黑線,嘴角抽搐不停。
“王妃,不如我們讓大白小白回去搬救兵。”
“不行!我刻意沒有讓其他人跟着,就是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去的不是恩慈寺,若是發現了,我人設就崩塌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海棠看着前方的山路,欲哭無淚。
“別怕,按照我們大業國的律法,每隔十五裏路就有一個驿站,那裏可以買賣馬匹休息片刻。”
慕瑤思慮片刻轉手擰着大白小白的耳朵教訓,“現在給你們一個将功折罪的機會,你們兩人背着我和海棠繼續趕路,不趕到驿站不許休息!”
“什麽!可是你們那麽重!我們怎麽背得動啊!”
“是啊,你們女人天天說着減肥,可吃得比誰都多,前幾日聽海棠唠叨,好像又胖了。”
海棠:“……”
“好啊!不背是吧!海棠,把毒藥拿出來,把這兩個廢物毒死抛屍荒野!”
看着大白小白絮絮叨叨,慕瑤生氣地叉腰怒號!同仇敵忾的海棠在袖中東翻西找,恨不得此刻就弄死這兩個蠢蛋!
“啊——我錯了!”,大白率先反應過來,跪着求饒,“我對小姐您尊敬得很,是小白心有不敬,您毒死他吧!”
“不是的!”,小白慌張跪下,“我聽過哥哥說您脾氣爆不善良,誰娶您誰倒黴!他才是真的心有不敬。”
慕瑤:“……”
……
背後說人壞話的兩人被慕瑤用自創的孫家拳法教訓一頓,兩人鼻青臉腫地爬起來背着慕瑤和海棠顫悠悠地往前走。
山路崎岖,大白小白心中委屈,默默抽泣着哽咽,相互用眼神宣告心中的憤怒。
“看路看路!哪有人低頭看路的!”
海棠善意提醒,大白小白心中生氣,偏就不聽話,非低着頭不看前方的路,忽然兩人腳一滑,瞬間天旋地轉,衆人發出一陣哭天喊地的悲鳴!
“小姐,小心啊——你身邊有狗屎!”
“臭大白!我饒不了你——啊,臭死了!”
……
頭暈目眩的慕瑤被海棠拉起來,憤怒的她正想教訓罪魁禍首,忽然看到一向忠心耿耿的海棠往後一跳,目露嫌棄。
“小姐,你的袖子上……”
“咋了?”,她低頭看去,瞬間不能呼吸,在看清狗屎的一剎那,瘋了一般扒開外袍扔了出去,“啊——狗屎!”
外袍雖然扔了,但是劇烈的臭味卻似有似無,慕瑤生氣,一腳朝着大白飛過去,“受死吧!蠢蛋!”
“王妃王妃!算了!您現在踹死了他,還有誰背您啊!”
“你別拉着我!今日我就要為民除害,弄死這蠢蛋,簡直浪費尚書府的糧食!”
大白撲通一聲跪下,嚎啕大哭,“我錯了,我以後少吃飯,一頓只吃六碗,小姐別生氣了!”
“氣死我了!”,慕瑤見他可憐巴巴地哀求,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生氣地蹲在一塊巨石上猛烈地嗅着身上的氣味,“對了,我讓你們帶香水的,趕緊拿出來全給我噴上!”
大白乖乖獻上香水,看着她三下五除二倒在了身上,大白目露惋惜,“小姐,這西域香水價值連城,別今日糟蹋完了。”
“糟蹋?哪張嘴說的?我要割了他!”
“啊——不是我說的!”,大白驚恐地捂唇後退。
“哼!一個個的都不省心,那你們也別要好過。都怪你們不認路,害得我掉到山溝裏,粘上這臭東西,讓我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就容易折壽,你們是不是和我長命百歲過不去!”
大白小白:“??不敢啊!”
“小姐,今日您這麽狼狽其實和我們沒有太大關系,主要是康王欺人太甚,讓您狼狽而逃,一切都是康王這個掃把星害的!”
“說得對!”,慕瑤大腿一拍,“都是他害的!蕭寶源你個害人精!啊——萬物都有靈,除了蕭寶源!”
她大吼一聲,整個山谷中都回蕩着餘聲。
“王妃小心,防止被人聽見了!”,海棠伸出手指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面色甚為緊張。
“別擔心,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哪裏有人?”
一陣清冷的男子笑聲傳來,“難道我不算人?”
衆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