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揮出去的那一刻,連昭已經後悔了,還好因為角度問題,不是打在人家臉上,而是肩頭,手也努力減速,但可能有水的關系,聲音特別特別脆響,讓人有一種這一巴掌打的真結實。
肉眼可見的對方的皮膚也在慢慢變紅。
連昭吓得手都哆嗦了,連忙從浴缸裏跳出來,渾身淌水,淋淋拉拉的落在地板上都顧不上,他急急找借口說:“我……這個……你太突然了,我下意識的舉動……抱歉……真的真的很抱歉,你可以扣我錢!”要不是為了錢,連昭是勢必不會道歉的,沒辦法啊,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反正,你能不能別解雇我,眼神裏透出可憐兮兮,像個被虐待過還向你發出求收養信號的小動物一樣。
本以為這不茍言笑看起來跟座冰山一樣的男人會立即叫他滾或者暴怒揍他,但他只是在他身上掃一圈,不,好像是掃了兩圈,接着旁若無人的從浴缸裏跨出來。
連昭眼疾手快的連忙拿起浴巾給人圍上,臉上擠着笑。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我給你擦擦!”
林澈一把握住連昭的手腕,強迫他與他面對面,就在連昭以為自己要挨打了,正要閉上眼睛時,林澈忽然又把他甩開了。
看來這人只是看着兇,并不是個喜歡打人的資本家。
心裏松口氣的連昭拿着毛巾站在原地,眼神時不時地瞥一眼林澈。
林澈皺着眉頭說:“傻站着幹什麽,換水。”自己拿起另外一條毛巾圍在腰間,并不提剛剛的事情。
連昭悶頭拔下水孔,把浴缸裏的水都放完,拿抹布擦浴缸,清理幹淨重新放水。
整個過程都不敢去看林澈,生怕兩人視線稍微對視上,對方就想起來該怎麽教訓他。
殊不知穿一身透視裝在人家面前忙來忙去跟故意搞特殊服務似的。
“林先生,水放好了,你重新躺進去,我一定給你好好洗洗頭!”說着伸出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林澈說:“你把衣服脫了。”
“啊?”連昭沒反應過來,正尋思着,難道這資本家已經想好了怎麽折磨他羞辱他?
“換一身。”
連昭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的确穿着一身濕衣服很難受,尤其是屋裏空調還特別給力,他已經感覺到一絲冷意。
“好,我現在下樓換。”
“你讓我等你這麽久?”
“那……”那我怎麽辦,總不能裸着給你洗頭吧,這畫面有點變态。
連昭眼神求助地看向還沒進入浴缸的林澈。
林澈随口道:“去我衣帽間随便找一身穿上,給我弄完你趕緊走。”最後已經透露出不耐煩,不想再多等哪怕一分鐘。
連昭哪有不應的,連忙說:“我這就去。”他也怕再耽誤下去,林澈徹底嫌棄他,利落的開始脫衣服,可能是林澈連續兩天都很坦然自若裸誠相見,他也沒啥不适應的,不過他比林澈有一點底線,就是留下了自己的底褲,光着膀子回到卧室去衣帽間找衣服穿。
其實連昭的身材也不錯,肩寬腿長蜂腰,偏瘦,若是再增增肌,不用太多,那就更完美了。
林澈看着連昭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口才收回視線,手指不自覺摩挲兩下,仿佛在回味着什麽。
連昭沒客氣,到衣帽間脫下四角褲,找出全新的已經洗過的內褲,也不嫌棄對方的內褲比自己大,再找出一件純白的T恤以及一條寬寬大大的居家褲,以前沒穿過布料這麽舒服的衣服,這猛地一穿就品出衣服與衣服之間的不同來。
柔軟,無比的柔軟,但摸着又不會覺得很薄,質感無比的好,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來其他形容詞。
正感受布料有多舒服時,浴室裏的林澈揚聲不耐。
“你穿個衣服要用多久?”
“來了來了!”連昭假裝制造出在跑步的聲音,多看兩眼衣帽間才依依不舍的出來,媽的,在這麽有錢的地方當保姆,自己卻窮哈哈的,早晚心裏不平衡,不,已經心裏不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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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裏稀奇古怪的連昭來到浴室,坐在椅子上,拿出伸縮式水龍頭,試好水溫,打濕林澈的發,塗上洗發露,動作輕柔的揉搓,時不時的還詢問力度可不可以。
“頭皮癢不癢,我給你抓抓?”仿佛專業洗頭仔。
時不時還給林澈按幾下腦袋,還別說,挺舒服的。
林澈閉着眼睛,聽着嘩啦啦的水聲,不知不覺竟然有了困意。
這要是在之前,半夜驚醒想要再入睡簡直難如登天,必須要吃藥才能再次進入睡眠。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澈聽到耳邊傳來那個人的聲音。
“林先生,林先生,水不太熱了,咱們出來吧,也泡的差不多了。”再泡都要泡皺了。
連昭說完,看他睜開眼睛看自己,起身去為他準備浴巾,結果手腕被扯住,他回過頭納悶地看着林澈。
林澈說:“你要走?”聲音帶着一絲暗啞。
連昭以為對方說自己偷懶,解釋說:“不是,我是去給你拿浴巾,剛剛用掉好幾個。”
話音剛落,林澈的手慢慢松開。
連昭蹲在地上從櫃子裏拿出兩條浴巾,看林澈從浴缸裏出來就不停揉着眉心,一邊給他擦身上的水,一邊想要将功補過,主動道:“林先生,你頭疼啊,要不一會兒我給你吹幹頭發,留下來給你按一下,按一下睡應該更舒服。”
“你還會推拿?”
連昭說:“複雜的不會,簡單的來幾下也不是問題。”說起來也沒啥不好意思,他以前去中醫推拿館當過學徒,說是管吃管住,當時實在是太窮了,就去了,結果當學徒太累,啥活都得幹,甚至還得去幫師父接孩子放學,給孩子做飯,只學個皮毛就溜了。
他是幹啥都幹不長久,不是嫌苦嫌累就是嫌工資少吃不飽,搞得二十多歲一事無成,想到此,他越發堅定要在這裏長長久久的幹下去,以後要是混個管家當當,豈不是也挺威風,反正當管家工資肯定不低。
越想越安逸的連昭越發殷勤,要不是看林澈還想睡,他恨不得再來幾段單口相聲逗他開心。
給人穿戴好,吹幹頭發,看他躺進被窩。
“您先躺一會兒,我去給浴室收拾收拾。”
“嗯。”
等十來分鐘後,連昭收拾打掃完,林澈還睜着眼睛看天花板,聽到動靜,扭頭去看他。
連昭擦擦手說:“林先生,是您下來躺沙發上給你按,還是我坐到床那一邊給你按?”
“我不想下去了。”
“好嘞,那我就上去。”脫掉鞋子,踩着柔軟的床墊來到林澈的另一側。
連昭剛幹完活,手冰冰涼涼的觸摸在林澈的太陽穴上,輕輕揉按,然後是額頭,頭頂,依次緩緩而行,最後是頸脖,這樣來回的有規律的按着,周圍是熟悉的安神香的味道。
昏昏欲睡的感覺再次襲來,這還是第一次林澈在不吃藥的情況下有困意。
連昭按着按着看林澈似乎快睡着了,悄悄準備抽出手離開,結果動作剛停,林澈就睜開眼盯着他,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個準備越獄的犯人,連昭立即重新按起來,幹笑着說:“我以為你睡着了……”
林澈重新閉上眼睛。
連昭不知道自己應該什麽時候停,但他試了,只要他稍微頻率不對,這資本家就跟按了雷達一樣立即睜開眼。
他奶奶的,就算當苦工也得給個喘息的機會,這都多久了,你到底睡不睡啊!
心裏罵罵咧咧,臉上還任勞任怨不知疲倦。
連昭自己也才睡了幾個小時,耐着性子繼續按,沒多久自己也開始睡眼惺忪,頭一點一點的打盹,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反正睡得脖子疼,靠着床頭的靠背就這麽睡了。
沒有人打擾他們。
林澈也陷入沉睡,不再覺得頭要裂開一樣隐隐作痛,這一覺睡得非常舒服。
直到他掉下床。
不,準确的說是被踹下床。
連昭的睡姿跟個蛆一樣已經從豎着睡變成了橫着睡,覺得旁邊的林澈礙事兒,直接一腳蹬過去,重物落地的悶悶聲。
林澈睜開茫然的眼睛,從地板上坐起來。
天快亮了,透過隐隐約約的亮光,他發現床上的連昭正張着嘴四仰八叉的打着呼嚕,聲音并不大。
一個人為什麽連睡覺都能透露出濃濃的粗俗?
林澈抽動着嘴角,将連昭的身體挪成正常的姿态,自己重新掀開被子躺進去,他沒有叫醒連昭。
他很困,想睡覺,擔心自己再不躺好閉上眼睛,這睡意馬上就要離他而去。
9點半,樓下的阿姨上樓來拿髒衣簍,但并沒有看到門外有髒衣簍,卧室的門緊閉,三樓安靜的仿佛空無一人。
阿姨嘴裏嘀咕着轉身離開。
畫面一轉,卧室內的大床上。
林澈将身上的手臂推開,被尿憋醒的連昭揉着眼睛看着不熟悉的天花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他雖然覺得天花板有些陌生,眼神也透露出些許困惑,但腦袋還沒轉過來彎,然後伸展開的手就碰到了什麽……扭過頭去看,猝不及防與林澈的視線對上。
我曹,我怎麽睡在這裏!
“你怎麽在我床上?”清清冷冷的聲音,帶着一絲困惑,從眼神可以看出來,他對淩晨的事情并沒有多少記憶。
連昭看着林澈,“對啊,我怎麽在林先生的床上!”手腳并用的從床上跳下去。
林澈接着說:“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像是剛剛想起來,連昭拍着腦袋說:“我想起來了!”
“嗯?”林澈好整以暇的撐着腦袋看向一臉慌亂的連昭。
“是你讓我上來的!但我們沒做什麽奇怪的事情,你放心。”雖然我穿着你的衣服,而我的衣服扔在一旁……看起來好像深夜做了什麽色色的事情真的只是錯覺。
“……”
作者有話要說:
連昭:我發誓,我們是純潔的人,我只是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