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連昭吃午飯的時候特意少吃了點,畢竟林澈的飯量有限,萬一中午飯吃不完,他豈不是又可以給收收尾。
心裏這麽盤算着,看看時間,該給林澈拿午餐上去。
他來到廚房,看着三個廚師同時忙碌,确保每一道餐品都是新鮮出爐,就不提旁邊還有好幾個打下手的幫廚了。
托盤上擺放着蘑菇海鮮濃湯,搭配法式小羊排,蔬菜水果沙拉,焗蝸牛……
反正一個托盤端不完,為了不耽誤時間,有幫廚幫他端另一個一道送到三樓。
餐品都擺放好後,幫廚離開,連昭掃一眼桌面,仿佛這些美食都是為他準備的,邁着輕快的步伐前往書房。
打開門,對坐在沙發上似乎沒挪動過一下的林澈說:“林先生,該用餐了。”
林澈擡頭合上書本,站起來說:“好。”
連昭看着走近的林澈介紹說:“都是剛做好,特別新鮮,趁熱吃才最美味。”陪着他來到餐桌,還給他倒檸檬水。
心裏默念:你給我吃快點!
林澈坐下後,連昭還貼心的抽出餐巾鋪在他的腿上。
他長這麽大沒吃過西餐,但看過電影,知道這些人在餐廳裏都是怎麽吃的!
只是他抽餐巾以及鋪上去的動作有點浮誇。
林澈被連昭的一舉一動逗笑,不過僅是在心裏笑笑,面上沒什麽特別表情,端起水杯先喝一口水,正準備用餐,看到連昭站在一旁,一臉乖巧,随口問道:“你吃好了嗎?”
連昭說:“吃好了吃好了,您吃,我去收拾一下書房。”不想被看出來他有多貪吃,麻溜跑進書房,把抱枕整理整理,書本放進書架,練字的毛筆涮洗幹淨挂起來。
大概35分鐘後,林澈用完餐離開,連昭聽到動靜馬不停蹄的跑去餐廳看他剩多少。
結果進去一看,什麽鬼,肉都吃幹淨了,只有一點蔬菜沙拉和一點蘑菇湯底。
靠,真是雞飛蛋打,中午沒怎麽吃,現在連個收尾的機會都不給。
看來下午要餓肚子了。
失策的連昭連收拾東西都沒精打采的,正準備回卧室的林澈站在走廊對他說:“你跟廚房交代一聲,今天吃的很好,下午不用準備點心茶水了,收拾完你就去午休吧。”
這句話猶如驚天噩耗。
“好的……”內裏默默流淚的連昭點頭應下。
可見命運是多麽的無常,下次他還是別指望別人的剩飯,好好吃自己的吧!
連昭送完東西後邁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卧室,簡單沖個三分鐘戰鬥澡,可憐兮兮的抱着肚子進入睡眠模式。
可能是太困了,也能是沒吃飽,明明設置好鬧鐘,睡一個小時就起來,可竟然被他無意識給按了,導致睡了足足三個小時才醒過來,剛睜開眼還有點迷糊,看到時間顯示馬上四點,立即清醒過來,急匆匆的穿上衣服,只把褲子穿好,襯衫扣子邊走邊扣,心裏一萬句,完了完了,上班第一天就偷懶,這還能過面試期嗎?
連昭趕上三樓,沒看見林澈,但他想起來管家交代的,先去卧室查看林澈擺放在床頭的兩瓶藥,打開看看是沒剩多少了,又去找管家。
管家在一樓,他把藥品的情況報備後,主動跟管家認錯,說自己午休睡過頭的事兒。
管家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吞平淡。
“這期間先生有叫你上去嗎?”
連昭搖搖頭。
管家說:“你是先生的貼身保姆,他沒生氣,你就沒事兒,他生氣了,你就只能自己想辦法獲得他的原諒,這種事跟我說也沒什麽用,他現在在影音室,你自己過去吧。”
連昭想到白日裏不怎麽為難人的林澈,心裏松口氣,立即說:“好,我現在就過去。”
影音室也在三樓,連昭來到三樓後,順着走廊來到最裏面那一間,敲敲門,輕輕把門打開。
圓形的大沙發,擺放了好幾個,看着就非常柔軟舒适,林澈坐在最中間,扭頭看到連昭推門進來,伸出手指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對他招手,讓他過來一塊看。
連昭點點頭,乖乖走過去,坐到他旁邊的沙發上,沙發太過舒适,整個人直接陷進去,幾乎是半躺在上面,面前是大大的電影幕布,環境昏暗,屏幕上的人物十分清晰。
是一部經典老片子,女主角身上圍着浴袍,随着鏡頭的移動,浴袍緩緩掉落,露出美好的胴體……
連昭看得目不轉睛。
嘴裏不合時宜地嘀咕一句:“為什麽老……我在網上看的時候,沒有這一幕……”那句老子差點習慣性說出來。
林澈輕聲回應:“你看得是被剪輯過的版本。”
連昭伸出手豎個大拇指,嘴裏無聲的表達:牛逼,這都能被你搞到。
電影結束後,林澈問連昭:“你能聽懂英文?”他看的是原音未删減版,并沒有字幕。
連昭老實地搖搖頭:“聽不懂。”
“那你看得那麽認真。”認真的林澈以為他聽得懂。
連昭樸實地說:“光看畫面就夠了,聽不懂也沒關系。”
林澈徹底失笑,該說這人誠實,還是說他無知的理直氣壯?
兩人一前一後的從隔音效果很好的影音室出來,連昭跟在他身後,把自己睡過頭這事兒又和林澈說一次。
林澈聽完說:“沒關系,你那麽辛苦……晚上”頓了頓,接着說,“偶爾多睡一會兒也正常,不打緊。”
對于林澈欲言又止的話,連昭沒捕捉到,他聽到林澈并不計較,感動地說:“林先生,您真是太好了,我下次一定多定幾個鬧鐘,讓自己別那麽貪睡。”
因為林澈的寬容,連昭甚至覺得資本家也沒那麽可惡了。
可能林澈表現的太過平易近人,沒過多久連昭就忘記對方是他的東家,搞得跟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室友似的,有說有笑,還拿自己從網上看到的段子講給林澈聽。
林澈顯然很少刷這些粗糙的段子,第一次聽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連昭給他解釋完,他才後知後覺的笑出聲。
“好笑吧!哈哈哈哈!我他媽想起來就忍不住樂!太好笑了這玩意兒,你說這幫人腦子怎麽這麽逗!尤其是這個叫什麽星星的脫口秀演員,不搞那套故弄玄虛的,說的東西都特別接地氣,我有機會肯定得買張票去聽他的脫口秀!”說完還猛拍一下林澈的肩頭,完全忘了淩晨三點林澈帶給他的崩潰。
林澈點頭認同地說:“是挺好玩的。”邊說邊揉揉自己的肩頭。
心裏又給連昭貼了個标簽:缺心眼。
但挺可愛。
連昭拍完也覺得自己這個舉動有點越界,連忙往後退一步,收起手機,把手往後一背,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轉移話題說:“喝茶嗎,我給你泡茶喝?”
林澈走到書桌前,拿起毛筆說:“不喝了,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想到晚上,連昭想起來淩晨的崩潰瞬間,認同地說:“對對對,你說的對,茶還是少喝比較好。”希望您今晚能睡得踏踏實實,一夜好眠。
連昭原本以為林澈半夜醒過來只是偶然一次,并不是常态。
所以當他結束一天的工作,美美的睡下,淩晨三點半的座機鈴聲再次刺耳的響起時,他露出驚恐的神情坐起來看着嘀鈴鈴一直響的座機。
“不是吧,又來!?”
連昭顫抖着手接起電話,一個熟悉的冰冷聲音從裏面響起。
“上來。”透着不耐煩。
“馬上……”連昭一臉懊惱,聲音顫巍巍的應下。
然後從床上爬起來,哭喪着臉痛苦的穿衣服,磨蹭了好幾分鐘才打着哈欠來到林澈的卧室。
敲開門,林澈照例一臉汗的坐在床上,眼神冰冷如寒潭,望一眼就能被凍住的程度。
不等林澈說話,連昭就立即說:“要洗澡對嗎,我現在給你放洗澡水。”
林澈抿着嘴沒說話,看着連昭幾乎是用跑的動作沖向浴室。
依舊是那身制服,骨節分明的手指撥弄水龍頭,手指觸摸水流感受溫度,雙腿修長,撅着屁股,微微側着身體,能看到一點腰線。
林澈皺起眉頭,克制地收回視線。
別看兩人都沒說話,其實連昭的內心正在罵罵咧咧。
“靠,掙點錢真是不容易,大半夜都得爬起來給人放洗澡水,一會兒肯定還得給人脫衣服換床單被罩,怎麽不讓我死!”
“可惡的資本家!”
“睡不好就折騰人的神經病!”
仿佛白天的林澈并沒有給他帶來快樂似的。
連昭放好水後來到林澈面前,強顏歡笑地說:“好了林先生,脫衣服吧。”仿佛他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始為他脫衣。
林澈掀開被子下床,打開手臂,連昭走過去,伸出手為他解扣子。
只是今天這套睡衣似乎扣子有點難解,連昭費勁巴拉的才解開一粒扣子。
面對面的姿勢讓連昭不自在,畢竟一尊冰山站在你面前,任誰都會覺得煎熬,然而這個扣子似乎故意和他作對一樣,手指頭都扣疼了!
草!
就在這時,林澈直接握住他的手,對他說:“解個扣子都不知道怎麽解,故意浪費我時間?”不等連昭回應,直接手把手無聲的教他該怎麽不費勁兒的解扣子。
林澈的手溫熱幹燥,覆蓋住連昭冰涼的手。
林澈教完便松開手,這個過程很快,并沒有讓人有不适的感覺,連昭驚訝地說:“原來是這麽解的啊……”得順時針旋出來。
不得不說,連昭的神經有點粗,一顆心都放在怎麽解扣子上,沒在意林澈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在林澈的教導下,連昭很快把上衣脫下來,随後是和昨天一樣的工作。
連昭這次沒扭捏也沒廢話,速戰速決,閉上眼睛往下拉,一氣呵成,察覺到林澈擡步離開,才睜開眼撿起地上的東西扔到髒衣簍中。
然後積極地跟在林澈的身後往浴室走,不用林澈提,直接把搓澡巾套在手上了。
坐在浴缸裏的林澈看着跟個二愣子一樣的連昭說:“你幹什麽?”
連昭遲疑地說:“搓澡啊……”
“我有說要你搓澡嗎?”
“……”那你到底要怎樣!
“過來給我洗頭。”
“哦……”只是洗頭啊,那沒事了,連昭取下搓澡巾放回原位,脫掉自己的外套,挽起袖子,還去卧室搬了把椅子放到浴缸旁,然後粗魯的撩起浴缸裏的水就往林澈腦袋上潑。
林澈抽動着額角轉過頭看向一臉無辜的連昭。
一字一頓地說:“你在做什麽?”
連昭眨眨眼睛說:“不是要洗頭嗎?”
林澈一把抽出旁邊可伸縮式的水龍頭遞給連昭,那眼神仿佛在看一頭蠢的不能再蠢的蠢豬,寒光凜凜。
“啊,這是個可以拉伸的水龍頭啊……”他第一次見這種水龍頭。
連昭尴尬的握住水龍頭,直接打開,不小心把水花開到最大,水柱直接噴射在林澈的胸口,瞬間那結實的胸肌就出現一片紅,林澈下意識悶哼一聲。
連昭驚呼:“我去——這水花這麽大!”立即關上。
連昭偷摸地看向林澈,林澈也在看他。
他縮縮脖子不知所措地說:“不是故意的……”真他媽的尴尬啊!
下一秒,他整個人直接被林澈拽着衣領子給拉到浴缸裏,整個人瞬間從頭濕到腳。
連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掙紮了好一會兒才從浴缸中站起來,濕淋淋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白色襯衫瞬間變得透明……
林澈以為這人會被吓哭,沒想到連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憤怒的看着他,直接擡手給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伴随着暴怒。
“你他媽有病吧!操!”
作者有話要說:
連昭:打完其實有點後悔……跪下認錯行嗎?別解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