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考試的日子終究是到了,季青提前一天出了門,雲溪仔仔細細的準備了一切,靜靜的送走了季青。
季青走了,雲溪一個人待在家裏卻忽然覺得無所事事,心底變得空落落的。在去鎮子上的時候,也沒有再遇到過林衍,倒是常常去夏府,與夏玲相談甚歡。退去表面的冷漠高傲,不得不說夏玲是一個十分睿智的女子,凡事總有那麽一兩點看透的感覺。
轉眼間,季青離家已經三天了。雲溪想起好幾天沒有看見莫大娘了,就敲響了莫大娘的門,卻始終沒有人應聲。
“難道又不在家?”雲溪暗自念叨,轉身準備離開,門卻在這時“吱呀”一聲被打開了,一個身影閃了出來。
雲溪眼前一花,只能看到一個蒼老的黑色背影如同快鏡頭一般眨眼間消失不見。
雲溪愣了好久,才忽然驚叫一聲“莫大娘”,轉身就跑進了屋子裏。
屋裏,莫大娘正躺在床榻上,神色安靜祥和。但是卻沒了呼吸,身體早已冰涼。
“莫大娘?”雲溪伸手推了推,顫抖着把手貼到了莫大娘脖子上,已經沒了脈搏。
捂着胸口,雲溪轉身就跑了出去。找了輛馬車就趕緊趕去了鎮子上拉了個大夫回來,卻只給出了一個結論:人已經死了,暴病突亡。
暴病,這是一個讓雲溪無法接受的判斷,但是村子裏的人卻都接受了。
這個消息雲溪沒有讓人告訴季青,至于莫大娘的遺體,村子裏的人也都建議等季青回來再下葬。
可是莫大娘的屍體只在房子裏放了一天,就出現了屍臭,還傳的很遠,但是莫大娘的身體除了冰冷外卻什麽變化都沒有。
季青還要四天才能回來,村子裏的人受不了了,甚至有的人說這是妖怪作祟,要把莫大娘的遺體燒了,更多的人則是勸雲溪趕緊将莫大娘下葬。最終,在村子裏衆人的堅持下,還是沒能等到季青回來就将莫大娘匆匆下葬了。
這幾天雲溪都是心不在焉的度過的,那天的那個黑色背影始終在雲溪的腦海裏揮之不去,她知道,莫大娘的死跟那個人絕對有關系。但是她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只是那天看着那個背影心底産生的冰冷感覺依舊清晰如故。
季青在三天之後回來了,聽到莫大娘去世的噩耗的那一刻,他臉上原本欣喜的笑容全部僵掉了。
整整五天,季青呆在屋裏一言不發,像是失了魂魄一樣,。雲溪沒有勸季青,也不知道改如何去勸,當初父母雙雙離世的時候自己不也是像這樣嗎?不言不語,甚至不吃不喝。同時,雲溪也明白,現在季青最需要的是一個人陪在他身邊,安安靜靜的陪着他,等着他突然醒來放聲大哭的那一天。
當又一天晚上,雲溪準備解開季青的衣服,替季青擦拭身子的時候,季青突然伸手握住了雲溪的手。
雲溪一怔,擡頭看去。季青看着雲溪,許久才松開雲溪的手,一把将雲溪攬進了懷裏,聲音壓抑着低低的哭腔:“對不起,雲溪,對不起。這幾天我一直想說話,一直想跟你說,我很好,我沒事,可是什麽也說不出來,什麽也做不了,害得你這麽辛苦,對不起……”
湧出的淚水很快将雲溪箭頭的衣衫打濕,雲溪只是伸手環住了季青,聲音輕柔的安慰:“沒事的,沒事的,哭出來就好。”
第二天,季青就去了莫大娘的墳前,靜靜的伫立良久,沒有風聲,陽光明媚,站在那裏的人卻背影悲傷。
之後,季青也算是放下了。開始接受之前那些同窗們的應酬,只是每每回來,雲溪都能看見他眸中極力隐去的冷色。
雲溪沒有想,也沒有問,只是偶爾會有些悵然的意識到,季青正在一步步成長。
夏府中,夏玲正端茶水輕輕抿着:“若是季青高中,你要随他去京城?”
雲溪慢慢嚼着口中的點心,擡眼看着夏玲:“不然呢,我在這邊苦守寒窯,等着他高中狀元後接我做狀元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