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然是,自然是,我雖是一個小小擺地攤的,卻也有一些小小的獨門技藝,總歸是與旁人不同。幾位小姐就纡尊降貴試試,若是畫的不好大不了不收錢就是了。”
“收錢?”之前說話的那名女子冷笑了一聲,“要是畫的本小姐不滿意,本小姐讓人砸了你的攤子。”
雲溪繼續微笑:“這是自然,幾位小姐哪位先來?”
開口的女子從後面站的幾名女子中随意的揪了一個出來丢在了座位上,沖着雲溪高傲的點點頭:“就她吧。”
那名女子身着淡青色衣衫,神色間有些畏懼,惡狠狠的瞪了雲溪一眼,随即坐直了身子,面無表情。
她們可都是鎮子上有名人家的小姐,本來在這種地攤上作畫就已經夠失身份了,若是再被畫的不成樣子,傳出去,以後真是沒法兒見人了。
雲溪看了看她,開始作畫,幸好自己的人物肖像畫的還不錯,平日裏對漫畫感興趣的時候也練過一段時間。不然就沖着這張死人臉,再漂亮的人畫出來也得死氣沉沉。
眼看雲溪只是看了她一眼之後就埋頭作畫,那名女子坐不住了:“喂,你到底是不是在畫我?待會兒若是畫的…差的話,本小姐饒不了你。”
雲溪擡頭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不放心,于是笑道:“小姐天人之姿,只一眼便可銘記于心間。若是看多了,小生會覺得是亵渎了小姐。”
雲溪的眼神太過真摯,于是那名女子的臉悄悄的紅了一些,趕忙別開了眼睛。
雲溪心底暗笑一聲,低下頭繼續作畫。
沒多久,這幅畫就完成了,雲溪伸手拿起畫,然後吹了吹,最後遞給了對面的女子。
站在周圍的幾人見狀都圍了過來,随即有輕微的笑聲傳出。
畫中的女子正雙手插着小蠻腰,睜大了眼睛,一副生氣的嬌憨之态。畫中人物的眼睛雲溪故意放大了一些,再加上漫畫中的一些表現手法,一個嬌滴滴的少女就出現在了畫上。
那女子臉色頓時漲紅,站起身憤憤的看了雲溪一樣,跺跺腳轉身走了。
“接下來是哪位小姐?”雲溪的眼神一一掃過剩下的三名女子。
除了中間神色倨傲的那名女子,其他兩人都有些躍躍欲試。雖說剛剛的那幅畫雲溪有作弄的成分在裏面,但不得不說那幅畫有一種平常畫師所沒有的東西,靈動而逼真。
最終,一個容貌豔麗的女子先坐了下來,臉上擺出溫婉的笑。
……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最後那名倨傲的女子也坐了下來,另外兩人則是喜滋滋的看着手中的話,神色興奮。
這名女子的确有倨傲的資本,不僅容貌絕麗,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生來就一股魅惑的氣質。
看着她,雲溪忽然就靈感打發,埋頭苦畫了起來。
張揚高貴的發型,華麗無比的衣服,那張臉龐容貌絕麗,卻偏偏滿面冰冷,如同清冷的冰玉仙子,又如同妖嬈嗜殺的絕色修羅。
“呼~~”雲溪長出一口氣,将畫遞給對面的女子,真心誇贊道:“小姐姿容果然絕世無雙。”
那名女子也有些驚措,看着畫中的人不敢相信。她雖然自認為絕世無雙,平日裏對那些追在自己身後的纨绔公子也算是冷面以對,卻遠沒有畫上的人來的如此…驚心。
最後,丢下一錠五兩的銀錠,三人飄然而去。
收起銀子,擡頭看看天色,雲溪準備收攤了。
這時,一個黑色的人影走了過來,坐在雲溪的對面。
是那個蒙面男子,雲溪頓時睜大了眼睛,他怎麽敢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裏?
“喂!”男子伸出手在雲溪的眼前晃了晃:“你還畫不畫?”
雲溪回過神,送了他一個白眼:“畫,當然畫,坐好了。”
說完,低頭開始作畫。
過了一會兒,還是不見雲溪擡頭看着自己,男子皺起了眉頭,心底有些忐忑,這個小女子不會把自己畫的奇醜無比吧?
那雙不經意間就流露出異域風采的眼睛早就在雲溪的記憶了,而這個人最讓注意的就是那雙眼睛。
冷漠是這幅畫的唯一主題,實在是那天晚上這個人給雲溪冷漠絕情的印象實在是太深了。
看了看畫,雲溪最後還是手癢的在上面加了一個Q版的自己和蒙面男子,自己叉腰神色高傲的站在蒙面男子的面前,蒙面男子則是單膝着地,仰起頭淚眼汪汪的看着自己,上書:I'll follow you, Queen,Don't leave me!
蒙面男子終究是忍不住伸手把畫搶了過來,當看到兩個Q版人物後眼神就有些怪異了,指着畫上的英文字道:“這是什麽?”
雲溪擺擺手,搖搖頭:“無可奉告!”
蒙面男子的眼底偷偷的洩出一絲笑意,拿着畫就閃人。
“哎~~~”雲溪剛喊了一個字兒,人影就不見了,“還沒付錢呢!”
又坐了一會兒,雲溪準備收攤了,一個白色的人影卻走了過來,站在攤子前,有些小心的看着雲溪:“你能幫我也畫幅畫嗎?”
雲溪停下了收拾東西的動作,笑道:“來者是客,請坐吧。”
白衣男子的眼中立刻透出笑意,一掀衣服下擺坐在了雲溪的對面,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的盯着雲溪。
雲溪仔細的打量了男子幾眼,眼神幹淨明亮,鼻子高挺,嘴唇櫻紅,整張臉龐都透露出很溫潤、很柔和、很清澈的氣息。
低下頭,雲溪開始作畫,但是還是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畫上的人一點點顯露出來,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與坐在對面的人一般無二,但是那種看着自己的認真而小心的眼神雲溪卻無論如何都畫不出來,最終也只是一張平凡至極的臉龐罷了。
嘆了口氣,雲溪伸手想要把畫揉成一團扔掉:“看來我的畫技還不到家,公子還是另尋高明吧。”
白衣男子伸手按住了那張畫,微微皺起眉頭,嘴角卻還是含着笑:“沒事,我是自己看,無論好壞。”說着,把畫抽了過去,疊了兩疊,又拿出了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就轉身走了。
雲溪這下是徹底沒了心情,收拾東西,把桌椅還給小茶館,付了錢,就背起包袱離開了。
鎮子的不遠處,蒙面男子正靠在馬匹上閉目養神。
雲溪立刻快步走了過去,手一伸:“剛剛的畫錢還沒付呢,趕快給錢!”
蒙面男子頓時瞪大了眼睛:“你以為你家那破屋子很值錢嗎?那兩袋銀子少說也有五十兩,再多付你一張畫錢不過分吧?”
雲溪給了他一個“就知道你會這樣的表情”,轉身爬上了馬。
臨近中午,地裏耕作的人都已經回來了。雲溪和蒙面男子只能繞道從村子的後面回了家。但是門前來來往往,雲溪也沒敢從正門進,摸到了院牆邊,使出渾身解數開始往上爬。
蒙面男子在一邊看的悶笑不已,最後善心大發,雙手一抱雲溪,腳尖一點就跳了進去。
雲溪被吓了一跳,差點尖叫出來,落地後狠狠的瞪了蒙面男子一眼,趕緊從他懷中跳了下來。
“啧,好心沒好報!”蒙面男子摸摸鼻子,語氣無奈的嘟囔。
雲溪懶得理他,放下東西之後就開始整理自己今天的收獲。一共十兩銀子,其中最多的要數那個白衣男子給的,一次性就給了五兩一錠的銀子。
看着那五兩銀子,雲溪有些微微發呆,到底要不要跟那個男子說清楚呢?但是這種事情,說也是說不清楚的吧。
“喂!”一只手重重的拍在雲溪的肩上。
雲溪吓得渾身一抖,轉頭眼神不善的看着吓了自己一跳的罪魁禍首。
蒙面男子頓時睜大了眼睛:“怎麽?只收錢不幹活啊?這都什麽時候了?我可是辛辛苦苦的把你送到鎮子上,又辛辛苦苦的把你接回來,你想餓死我嗎?”
“餓死你那是為世間除去一大禍害!!”雲溪憤憤地說,不過還是起身去燒飯。
前幾日的筍還在,只是有些枯萎掉了,雲溪也沒有在意,随意的熬了個湯,然後燒了些去鎮子上買的蔬菜,蒸了米飯,就開飯了。
蒙面男子顯然對于今天的飯菜十分不滿意,挑挑揀揀:“我可是給了你整整兩大袋銀子,怎麽就給我吃這樣的東西?這是人吃的嗎?!”
雲溪瞥眼看他:“又不是什麽姑娘家,我都吃得下,你有什麽吃不下的。要是真吃不下,就不要吃,留着晚上,保證你會覺得美味無比。”
“哎,算了,我還是自力更生吧。”蒙面男子嘆了口氣,丢下筷子,起身出去了。
雲溪聳了聳肩,埋頭繼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