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衛楚哄孩子哄得慣了, 聞言順手揉了揉衛璟的臉,笑着說道:“我自己能走,你背钏兒吧, 還是不要背我了。”
“瞧, 開始厭煩我了。”衛璟酸溜溜地撇撇嘴,假意瞪了衛楚一眼。
兩人雖成親已久,可每次見到衛璟的時候,衛楚都難逃怦然心動的感覺。
此時見衛璟一臉懇切地望着他的眼睛, 心跳加速的衛楚屬實做不到視若無睹。
屋中不清醒的人被帶走了大半,只剩下老鸨子和龜公渾身發抖地跪在門口等待發落。
夏日的晚風從窗口吹拂進來,将濃重的香氣送至兩人的鼻息間。
衛璟揮袖拂開這縷濃香, 對衛楚說道:“我們出去等吧, 這酒樓裏的胭脂味兒太重,我擔心你聞了頭暈。”
他說這話正合衛楚的心意。
這樓裏的香氣熏得人頭疼不已,即便開着窗子,也沒能将那惱人的味道散去半分。
方才在對峙江府臺和他手下侍衛的時候,衛楚就因為聞到這屋中令人作嘔的俗氣脂粉味兒,所以會有那一瞬間的恍惚。
饒是衛璟這種接近于百毒不侵的體質,聞多了這種并無殺傷力的味道,也還是會覺得厭煩。
衛楚點點頭, “嗯, 在樓下等也好, 還可以瞧瞧夜市的熱鬧。”
老鸨子谄媚地步步緊跟在他倆的身後, 見二人站定在朔月樓門口,便緊忙拽着龜公重新跪在了地上, 等待陛下的傳喚。
“你去那邊兒買些沾了紅油的串串, 我覺得味道應該會不錯。”衛楚有凳子不坐, 直接躬身坐在了朔月樓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之前,使勁兒用肩膀撞了撞衛璟,示意他去夜市街上給自己買些東西吃。
衛楚說話的時候,衛璟正東張西望地在街市上尋找着能引起衛楚興趣的新鮮玩意兒,便沒注意到他在對自己說什麽,因此一個不注意,就被衛楚撞得直趔趄,險些栽進朔月樓邊青石橋畔的月滢河裏。
“你這就有些歹毒了,”衛璟吓了一跳,匆匆扳住門柱才得以站穩,回頭氣悶地對衛楚抱怨道,“相公好狠的心。”
衛楚咧嘴一笑,朝串串的方向挑挑眉,示意衛璟可以出發了。
正當衛楚将最後一串美味吞進口中的時候,負責護送钏兒的護衛們也剛好抵達了朔月樓前。
钏兒被不熟悉的人帶走,吓得不輕,但好在她的适應能力很強,加之這工夫見到了衛楚,她頓時忘記了之前的恐懼,大聲地叫道:“小舅舅!”
還沒等她撲到衛楚的懷中,就瞧見了更喜歡的人,不禁越發高興地喊了起來:“小舅母!”
衛璟朝她張開雙手,朗聲應了一句:“哎,钏兒乖,來找小舅母抱。”
跪在地上雙腿發麻的老鸨子整個人都麻了。
她無法将眼前這個帶着慈父笑意的俊美男子,和方才那殺人不眨眼的年輕帝王聯系到一起去。
就算是性格随和,可也不至于……做人家的小舅母吧?他究竟是有多喜歡這位君後,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許是事情解決得還算順利,衛璟并未将老鸨子和她的朔月樓夷為平地,只是在深夜命格蕪去點了個戶部侍郎過來,連夜清查朔月樓的賬目,随後便帶着衛楚和懷中笑嘻嘻的小丫頭坐進了回宮的車駕。
衛璟垂眸琢磨着钏兒頭頂的羊角辮兒,十分感興趣地捏了又捏,随口道:“江丞這人,倒讓人搞不清楚他的腦子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
衛楚側頭看了他一眼,心知衛璟說的是阿姊的家世,素愛仗勢欺人的江府臺,又怎會讓自家兒子對忠勇侯府的千金如此不屑一顧。
“之前我也覺得甚是奇怪,”衛楚從衛璟懷中接過昏昏欲睡的小丫頭,一下一下地輕撫着钏兒的後背,輕聲對衛璟道,“但是今日瞧見了江丞本人,才知道他只是一個貪圖享樂,連自己親生父親的前途都不在意的廢物,只知道讓他的父親保全他,卻從未想過要為家人做些什麽,這種人,又怎麽會對阿姊負責任呢。”
衛璟倒了杯茶,湊到衛楚的唇邊,伺候着他喝下。
喝完熱茶,衛楚輕蹙着眉頭把話說完:“所以我覺得,閹了他,對這京中的女子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衛璟中肯地點點頭,毫不吝啬對衛楚的誇獎:“楚楚自然做什麽都是對的。”
***
這日,亡極一大早就進了宮,倚在寝殿中的坐榻上,低頭安安靜靜地吃着宮女送進來的糕點。
“小侯爺的身體近來可好?”衛楚對楊安其的印象自是不錯,更何況如今親上加親,他也就越發将楊安其當做自家人來關心問候。
亡極從盤子裏拿了塊衛楚親手做的糕點,端詳了一會兒,一口咬掉了大半,含糊不清地回答衛楚道:“他?近來可太好了。”
語氣裏隐約帶着幾分憤憤不平的意味。
“小侯爺的身體恢複得好,那便是萬事大吉。”
衛楚扶着趴在桌案上寫寫畫畫的酸杏兒,抽空瞟了亡極一眼,“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并未走心的衛楚原本只是無意問了這麽一句,沒想到亡極聽完竟直接僵住了,連口中的糕點都顧不上咀嚼,就立即大聲反駁道:“我才沒有!”
酸杏兒仰起小臉兒,朝着亡極嘿嘿一笑,“雞伯伯胖胖。”
即便衛楚已經給酸杏兒糾正過無數次亡極伯伯的名字,但他還是記不住,一見到亡極,就會掐頭去尾地叫他“雞伯伯”。
亡極喜歡他喜歡得要命,倒也從不在意,不過此時見酸杏兒居然跟他爹親一起嘲笑自己,亡極便忍不了了。
“哎喲你個小壞蛋,”亡極作勢要來掐酸杏兒的臉蛋兒,被衛楚迅疾地戳了一下肋骨後,頓時受不住這陣兒麻癢,灰溜溜地縮回到了椅子上,憤憤道,“你就寵着他欺負我吧。”
衛楚忍不住笑了起來。
亡極也沒再接話,又拿起一塊糕點吃了起來。
“你今日好奇怪,話太少了。”
衛楚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意有所指地挑挑眉,“你平日裏可不是這樣的。”
亡極的性子歡脫,雖然話多,但卻是個不好意思對人說心裏話的主兒。
如若他真的遇到了什麽羞赧之事,怕是将他打暈了都沒法兒撬開他的嘴。
衛楚了解他的性格,于是也就沒有逼問,任他懶洋洋地癱在那裏吃着糕點。
亡極吃得累了,擡手揉揉眼睛,朝後倚在軟枕上,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對衛楚說道:“這炎炎夏日……總是讓人覺得困倦。”
“你?覺得困倦?”衛楚難以置信地回過頭來,認認真真地看了他一眼,“之前抓人的時候,你可是一夜奔襲百裏也不曾說過半句累。”
“有這樣的事?”亡極直起身子,梗着脖頸蔫巴地回憶了一會兒,終是搖搖頭,“……我怎麽不記得?”
酸杏兒從桌案上爬下來,一路小跑到亡極待着的坐榻邊,抱住他的腿:“雞伯伯抱抱。”
亡極伸手将胖娃娃提到懷裏,卻不小心露出了微微發福的腰側。
“你該不會是……”
衛楚上下打量着亡極有些浮腫的皮膚,心中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這麽要面子,得請秦禾蘇來偷偷給他瞧瞧才行。
由于阿姊的事情,衛楚已經很久沒有和衛璟共處過了。
為了保險起見,衛楚早早地就将酸杏兒送到了戲命的房中,不讓他有瞧見父皇“打”爹爹的可能。
衛璟是在怡思殿中用的晚膳,自然沒有見到衛楚偷偷喝酒壯膽的樣子。
等到他回到寝殿的時候,屋中的酒氣已經散去大半。
衛璟當然不知道衛楚心裏在想什麽,洗漱過後,就一如往常地回到榻上,阖上眼睛準備睡覺。
忽然,衛楚掀開被子,一個輕巧的翻身占據了上風,俯視着衛璟的墨眸中浸着泛濫的水意。
衛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朝床榻內側的暗格探去,同時說道:“等等,我拿……隔孕膜。”
“早就用光了。”
衛楚俯身親親他的嘴唇,慢吞吞地說道。
他鮮少飲酒,如今趁着這醺然之際,也能對衛璟說上幾句平日裏難以啓齒的情話。
“我最喜歡看你害羞的樣子了。”
衛璟的耳尖應景地開始微微泛紅。
“對,就是這樣……”衛楚滿意地捏捏他的耳垂,“我特別喜歡。”
“楚楚哥哥,饒了弟弟吧。”
沒有措施,衛璟實在擔心衛楚會再次中招,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衛楚疼得臉色煞白的凄慘模樣了。
衛楚歪着頭打量了他良久,終是覺得有些無趣,作勢要收回跨在被子兩側的腿,躺回到被窩裏歇下,卻被衛璟按住了膝蓋:“生氣了?”
“……”衛楚拿開他的手,重重躺進了被窩裏,背對着衛璟。
“楚楚哥哥~”
衛璟用肩膀拱了拱衛楚的脊背,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酒後的衛楚極是好哄,只要衛璟吭聲,他就再也無法按捺住自己的熱情,很快便會敗下陣來。
不過,撒了氣的衛楚還是不甘心,揶揄衛璟道:“你似乎不怎麽喜歡我了。”
衛璟被這樣冤枉,自當是受不了,雖然明知衛楚是故意這樣說的,但他還是不開心。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一樣,假意愠怒着側過身子,不讓衛楚瞧見自己的臉,反将一軍:“那日接钏兒回來的時候,你險些将我撞進河裏,這裏、還有這裏,到現在都還疼呢。”
衛楚瞥了一眼他那一身結實的腱子肉,自是明白這混蛋是在睜眼說瞎話。
不過氣氛烘到這兒了,衛楚暫時并不想打破他倆之間這種溫暖祥和的語境,翻身騎在了被子上,一如他當年為衛璟解毒的那晚一樣,用指腹遮住了衛璟的眼睛——
“楚楚你要做什麽?你……唔?”
衛璟的話還沒問完,就被伏下身子的衛楚湊到了頸側,旋即轉過頭,重重吻住了他的嘴唇。
與其說吻,倒不如說衛楚是在學着幼獸撕扯獵物一樣胡亂地咬,毫無章法可言。
衛璟被他吻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趁着換氣的時候迅速問道:“楚楚你要做什麽?”
衛楚的額際泛着薄汗,如墨的發絲貼在鬓邊,一字一頓地對衛璟說道:“嫌我撞你……”
衛璟擔心衛楚會因為自己的玩笑而亂想,緊忙解釋道:“我方才是在同你開玩……”
“笑”字還未出口,衛楚便按住了衛璟的唇瓣,似是并未在意他的解釋,反而漫不經心地輕笑了一聲:
“那你撞回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酸杏兒:有什麽是我這個尊貴的VIP用戶看不了的?
柿子:你變了,你好big膽,我好喜歡
楚楚:酒壯慫人膽果然是真的
【晚安呀寶貝們,muamua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