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番外:深度恐懼3
齊牧在接吻上顯然是個新手,被尹烈太過深入持久的親吻弄得幾乎窒息。好不容易掙紮開,喘了口氣,尹烈又追上來了。
“張嘴,記得呼吸……”
尹烈一邊指導着,一邊實踐着,引導齊牧回應他。
齊牧很聽話,說什麽做什麽,這讓尹烈非常滿意,動作也越發大膽起來。只是祿山之爪才從齊牧的領口探入,齊牧便驚醒了。突然發力将他推開,自己也退後好幾米。
“你你你……我我我……那個……”
齊牧語不成句,慌亂地捂着自己的領口,像受驚的兔子。
尹烈坐在原地,一手撐地,一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眼神深邃地盯着齊牧。齊牧被他這極具侵略性的眼神一盯,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等了半晌,尹烈卻沒有任何後續行動。這讓齊牧漸漸放松下來。
兩人無言相對,安靜中只有天臺的風呼呼地叫着。
齊牧冷不防打了個寒戰,又打了個噴嚏。打完噴嚏就看到尹烈已經站起來,慢慢走向他。
不知為什麽,齊牧突然想起剛才尹烈吻他的感覺,心跳居然開始加速,完全不受控制。直到尹烈走近,相距只剩下零點一米,最後卻繞過他,走向來時的樓梯。齊牧的心跳終于恢複正常,只是有一點莫名的失落。
“走啊,還坐着幹什麽?”
身後突然響起尹烈不耐的聲音,齊牧吓得一個機靈,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誰知他笨手笨腳,站起來就左腳踩上右腳,搖搖晃晃眼看就要摔倒。
好在一雙強勁有力的手臂及時出現,将他穩穩扶住。雖然手臂的主人沒好氣地罵他,“蠢得跟豬一樣。”
奇怪,雖然被罵了,齊牧卻沒有一點難過的情緒。尹烈放開他,大步向前走,他追了上去,卻又不敢靠得太近。他對尹烈還是很恐懼的,只是似乎沒有以前那麽害怕了。
從頂樓走到負一層,站在尹烈的汽車前。尹烈自顧自上了駕駛位,啓動引擎。轟鳴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安靜的地下停車場顯得特別吓人。
齊牧本能地退後,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睛閃動着看向車裏的人,不知該上前還是老實地站着不動然後聽從指揮。
尹烈卻沒耐性等待,打了一個彎讓汽車再次停到齊牧面前。身體往副駕駛一傾,開了門怒吼,“上來啊!磨磨唧唧的站在那裏找死啊?”
齊牧身體抖了抖,乖乖坐上副駕駛。雙手握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心驚膽戰地想尹烈這麽生氣會不會又整他?眼角餘光偷偷瞥了一眼身側,差點被發現。因為尹烈正怒視着他,好兇,好像要打人一樣。
齊牧正擔心,尹烈就對他伸出手來,吓得他縮着身體,閉上眼逃避……然而預想的拳頭或者巴掌并沒有到來,他發現自己似乎被一個強壯的懷抱禁锢。奇怪地睜開眼,才發現原來尹烈在為他系安全帶。
整個過程也就幾秒鐘,尹烈做完就一腳踩上油門,汽車飛一般蹿出停車場。齊牧也來不及想什麽了,抓緊安全帶,硬生生吞下自己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呼。
是的,他剛才很想跳樓死了算了,但不代表他不怕死。他怕死,他怕痛,當然最怕的還是尹烈。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汽車行至何處,尹烈終于停下來了。齊牧一如往常一開車門就大吐特吐起來。可惜這一整天都沒怎麽吃東西,吐也吐不出什麽東西。這種情況最讓人難受,感覺自己的胃都在抽搐,要被人從嘴裏給拽出來一樣。
尹烈很想克制住自己,不去在意齊牧痛苦的幹嘔和幹嘔引發的劇烈咳嗽。不去看因為難受,慢慢蹲下的齊牧微微顫抖的身影。
有時覺得,齊牧多無辜啊。明明沒有做錯什麽,卻要因他的遷怒受罪。是的,遷怒。越是發現自己控制不住那份深藏的禁忌的感情,越是遷怒。
夜,寂靜中藏着喧鬧。不遠處有一條一到晚上就熱鬧得不行的街,那條街白天睡覺晚上蘇醒。而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條很隐秘的巷子。不算小,障礙卻多。若在白天,齊牧一定會很驚訝尹烈是怎麽把汽車給開進來的。
當然此刻的齊牧并不會關心這些問題。他的腦袋一陣一陣地抽痛,休息好幾分鐘都沒緩過來。以前不會這麽嚴重,現在這麽難受,可能是因為太累,又受到太大的刺激。
難受歸難受,齊牧卻不想尹烈像以前一樣離開。所以不停回頭尋找尹烈的身影。發現他還在,就莫名地安心一些。如此回頭看過幾次,最後一次發現尹烈還是走了,怎麽找都找不到。孤獨像大山一樣向他壓過來。有時候真的很不想一個人,就算在一起也只是沉默,也不要一個人。
可惜他現在只能一個人。他身上什麽都沒有,手機也沒帶,一毛錢都沒有。只胸前的口袋鼓起一塊,放着婚戒。
齊牧将兩枚婚戒取出,攤在手心,借着微弱的燈光看了許久。已經沒有最初那麽絕望,只是在想,小琴也許有不能說的苦衷。也許自己應該找到小琴,問清楚原因。
想得出神,突然出現一只手把戒指給搶走了。齊牧遲鈍地擡頭,看見滿臉都寫着不爽想找麻煩的尹烈。
“你還沒走啊……”
齊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帶着幾分傻氣。
尹烈的神情因這微笑,緩和下來。他若無其事地将戒指收進自己的口袋,然後将手伸向齊牧。齊牧會意地拉住他的手,想站起來。奈何蹲得太久,腳都麻了,沒吃飯也使不上勁兒。
“真沒用。”
尹烈嫌棄地說,卻主動低身将齊牧抱了起來。齊牧手忙腳亂地抱住尹烈的脖子,以免被摔到。
“我……我可以自己走……”
到底是男人,被另一個男人公主抱怎麽都會不習慣。齊牧微微掙紮,想從尹烈懷裏跳下去。自然沒有成功。
于是臉悄悄紅了,不好意思地将身體盡量縮小,只希望不要被人發現。
尹烈暗暗掂了掂懷裏的重量,比想象中輕很多。齊牧身量高,體重卻明顯偏低,抱着都嫌硌手。話雖如此,心裏卻已經開始盤算着要怎麽給齊牧補補身體,趁這段,勉強找到借口可以接近齊牧的時間裏。
走到巷子盡頭的老樓,爬上三層,尹烈才放下齊牧。也不管齊牧低頭窘迫的樣子,自顧自開了門,拉着齊牧進去。
房子不算大,布置得非常簡單,看起來不常住人。
“接下來一個月,你就住這裏。我把你的東西都搬來了,放在客房裏。”
尹烈說着,解開了襯衣的扣子。
齊牧正因他的話感到迷惑,想問為什麽,就看見尹烈寬衣解帶。健康緊繃的皮膚露出一大片,随着呼吸輕輕起伏。仿佛一個天然的荷爾蒙發生器,每一次呼吸都能釋放出最致命的吸引力。對齊牧來說,這份吸引力也讓人恐懼。尹烈曾經對他造成的傷害,影響一直都在,時間治愈傷口卻留下傷痕。
“我……我還是回回回家吧……”
齊牧抖抖索索地後退着,想逃跑。
尹烈扔下襯衣,狼一樣盯了齊牧一會兒,才慢慢開口,“不行。”
說完走進廚房,拿了牛奶和面包扔給齊牧。然後就不再說什麽,轉身去了浴室。
齊牧抱着沒什麽溫度的食物,聽着浴室傳來水聲,暗暗松了口氣。想起自己收藏的寶貝們,他輕手輕腳打開了客房的門。堆了滿滿一屋子,晃眼一掃就知道他的家當全部在裏面。
然後齊牧在想要不要趁尹烈洗澡離開。尹烈堅定地說了“不行”,他得慎重地思考一下要不要違抗。冒着被尹烈報複惡整的風險,一個人回家?而且還是空蕩蕩的被尹烈搬空的家?齊牧覺得自己還是留下吧,就算為了那一屋子的寶貝。
尹烈洗完澡,就讓齊牧也去洗漱休息,然後一個人站在小陽臺上不知跟誰打着電話。電話打了很久,齊牧洗漱完,去客房收拾了一圈自己的寶貝,困得不行,尹烈還在講電話。
齊牧便坐在客廳沙發上等,等得直打瞌睡。
快睡着的時候,才聽見尹烈進屋,對他說,“去床上睡。”
齊牧便夢游一般,聽話地去了唯一有床的的地方——主卧。在床上躺下,睡得不算安穩。先是夢見小琴對他哭訴,後來夢見他們攜手走進婚姻的殿堂,未來很幸福。夢跟現實一般都是相反的,齊牧深以為然。
那天晚上尹烈并沒有留宿。齊牧醒來的時候,房子裏就他一個人。放着婚假,也不用上班。找小琴,也無從下手——小琴說她的父母都在國外,國內只她一人。所以從頭到尾,齊牧連小琴的家人都沒見過一面。同事跟小琴也不算很熟,小琴來他們公司不算久。打電話,從一開始的無人接聽,到後來直接關機。
現在齊牧不能想小琴,他親愛的未婚妻,想一想心就疼。于是去客房整理擦拭自己的寶貝們。找到許多珍藏的游戲,幹脆坐在電視前,把那些童年到大學的記憶都重溫一遍。幾十種游戲,一玩一整天。
發誓要把齊牧養肥的某人,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來,看到自己的目标似乎又瘦了一圈,雙眼都是紅血絲,顴骨都凹陷了。本就陰沉的臉,又黑了一圈。
“今天有吃飯嗎?”
尹烈的聲音帶着幾分咬牙切齒。
齊牧還沉浸在游戲裏的思緒馬上就被拉回來了,擡頭看着尹烈,搖了搖頭。
接着就被尹烈提了起來扔進廚房。
“做飯!”
尹烈命令道。
齊牧腳一哆嗦,沒站穩,差點摔倒。尹烈簡直不忍直視,手勁兒一轉又把齊牧提溜了出去,關上了廚房門。
齊牧眨着眼睛有些反應不能。他真沒想到廚房有那麽多食材,蔬菜都有七八種。冰箱裏也堆滿了各色食物,像儲備着準備過冬似的。
齊牧不知道尹烈把自己關在廚房裏要幹什麽,也不是很在意——他還記挂着一個從來沒有玩通關的游戲。于是又坐到電視機前,準備再戰一把。
誰知屁股都沒坐熱,尹烈就出來了。然後齊牧震驚了。
尹烈,尹大少,尹大魔王,居然穿上圍裙戴上袖套拿着鍋鏟一身油煙地站在他面前?!!還雙手叉腰對他咆哮,“不許玩游戲!”像個管教小孩的辣媽!
齊牧震驚了,齊牧覺得世界都變得玄幻,齊牧覺得自己一定是游戲玩太多出現了幻覺。
直到坐上餐桌,面對一桌子的豐盛晚餐,尹烈也終于換下圍裙恢複正常裝束,齊牧才回過神來。不得不說,第一次看到尹烈下廚,齊牧心裏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簡直熱淚盈眶啊。
而大廚尹烈,第一次被齊牧拿這樣熱切的眼神關注,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吃飯!”
尹烈開口,然後第一個下了筷子。
畢竟是第一次下廚,他也很期待自己的傑作的。至少從外觀上看,這些菜都很有大廚風範。
可惜他猜到了開頭卻沒猜到結局。結局是他第一個吐了。
突然想起自己鹽和味精分不清楚,醬油跟醋也是靠目測分辨,還有面粉跟小蘇打也長得差不多樣子……
齊牧吃了第一口,就沒敢吃第二口。很給面子地沒吐,強行吞咽。
盡管如此,尹烈還是黑了臉。當然他這次的怒火不是沖着齊牧去的而是沖着這一桌子的菜。
齊牧忍不住笑出聲,又試吃另外的菜。每一盤都吃過了,得到尹烈似期待似不屑的目光。
“咳咳……這盤炒筍還不錯……”
齊牧強顏歡笑。
尹烈聞言确實眼睛一亮,也夾了筍子試吃。別說,有了前面的鋪墊,這沒什麽味道的筍子,也算得上不錯了。可惜“不錯”二字,是永遠入不了尹大少的眼的。
最後一桌子看着美味的菜,被尹烈無情地扔進了垃圾桶,齊牧攔都攔不住。
“其實配着飯還是能吃……”
齊牧弱弱地建議。
然而忘了加水的電飯煲發出的陣陣糊味告訴屋裏的兩人,他們并沒有下菜的飯。
最後的最後,尹烈拿了跟昨晚一樣的食物——牛奶和面包給齊牧。看着齊牧把一升牛奶和一長條面包全部吃下,他才心滿意足地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