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
因為幾個男人是從學生時代就很要好的朋友,連帶的幾個人的老婆後來也都熟識,沒多久就結成了朋友。這廂幾個男人還在讨論不出辦法,那廂幾個人的老婆便已經聚在一起了。
起因是被魏淩槐昵稱“小櫻挑”的霍巧彤,陪着施筱芸哭了幾天也想不出什麽辦法,便和曾博翔的老婆陸爾萍說了這件事,陸爾萍聽了之後啧啧稱奇,卻也想不出什麽辦法勸施筱芸,只好又去找自己的好朋友,也就是詹俊玮的老婆賴郁雯。
賴郁雯這個人說好聽的是行動力強,說難聽的就是小腦比大腦發達,所以常常還沒想清前因後果,就先做再說。
在聽了霍巧彤說完溫康端與施筱芸的事後,雖然對這樣靈異的事件也是半信半疑,卻也沒多想,直接拉了霍巧彤與陸爾萍就往施筱芸家沖。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一連串又急又快的門鈴聲響個不停,讓深怕吵到鄰居的施筱芸只好趕快從床上跳下來開門。
“請問……你哪位?”施筱芸一手抓着衛生紙,紅着雙眼道。
“是我啦!”霍巧形從旁邊擠進來,“她們都是我朋友,你不用怕,你先讓我們進去再說。”
施筱芸在臺北沒什麽知心的朋友,而溫康端的事情也不是能随便拿出去說的,因此這一個星期以來全是霍巧彤在照顧施筱芸,不只安慰她、陪伴她,甚至于連三餐都是霍巧彤買好了拿過來勸着她多少吃一點,她才勉強吃個兩、三口。
霍巧彤做的雖然都只是一些簡單的事,但有失戀過的人就知道,這樣溫柔細心的陪伴正是失戀者最需要的,所以才過沒多久,施筱芸便已經相當信賴霍巧彤,一看到熟而孔,施筱芸沒多想,就開門讓三個女人進門。
三人進到施筱芸的小套房中才一坐定,賴郁雯就道:“你的事情,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施筱芸聞言望向霍巧彤。
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她和溫康端的幾個好友之外,就只有她了。
“是我告訴她們的。”霍巧彤舉手招認,“你不用擔心,她們是曾博翔與詹俊玮的太太,大家都跟溫康端很熟。”
施筱芸點點頭道:“你們等一下。”然後就去倒了三杯茶給三人。
“你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我不贊同你現在這樣,像個縮頭烏龜似的作法,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賴郁雯道。
這也算是她的經驗談吧!想當初她也是因為詹俊玮的黑道背景,而逃避過兩人的愛情,但最後證明,無論她怎麽逃,最愛的果然只有他,最後兩人兜了好大的一個圈子,還是在一起了。
“可是……他已經把我忘了……”施筱芸說着,眼淚又溢滿了眼眶。
“這我也聽說了。”陸爾萍也勸道:“雖然我這麽說可能沒什麽說服力,不過我真的覺得,有時候人不去試一試的話,就真的不知道會冇什麽結果,更何況,他是忘記一切了,可是你沒忘不是嗎?”
“對啊!”霍巧彤也在一旁幫腔道:“你沒忘嘛!就去提醒他啊!”
“可是……他不會信的……”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施筱芸知道溫康端外表看起來随和,其實骨子裏固執得很!如果有一個女人在他重傷醒來後,跑去跟他講一大串“靈異故事”,他怎麽也不可能會相信。
“話不能這麽說。”賴郁雯道:“他信不信是一回事,但你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啊!你不能因為覺得他不會相信,就連試都沒試一下。”
“是啊!而且如果今天反過來,忘記一切的人是你,你會希望溫康端什麽都沒有做就放棄你,還是來挽回你呢?”陸爾萍也道。
“但是……”施筱芸咬咬下唇,走到房間去拿了一本雜志出來。
自從溫康端回到自己的身體後,她就請假在家中哭了好幾天,直到今天才覺得情緒好了些,準備回公司處理一些事情。
原本她以為自己已經能學着去面對溫康端已經不在她身邊的事實,可是當她在便利商店看到雜志上溫康端的照片後,眼淚就流得不能自已,最後只好又打電話請假回家。
施筱芸把雜志放在桌上,幾個女人湊上前一看,全都征愣住了。雜志上是溫康端與另一名女人的照片,上面還大大地寫到兩人即将結婚的消息。
雜志是今天早上才剛出版的,上面的消息熱呼呼到可以燙傷人。
賴郁雯伸手就抓過來翻,陸爾萍與霍巧彤也湊上去看。
雜志上除了寫着兩位新人的年齡、身高、三圍、學歷……之外,也把兩家族的背景一一列表比對了一番,甚至連兩人有過的情史都挖出來講,內容說有多八卦就有多八卦。
“他都已經要結婚了,對像還是這麽好的千金小姐。”施筱芸苦笑的道。
她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很清楚。雖然她現在是溫氏企業中的首席業務,但比起他這個溫氏的三少爺身份,仍是雲與泥的差別,更不用說,她這個首席業務還是因為他的幫助才拿到的。
“如果不是這篇報導,我甚至連他是溫氏的三少爺都不知道。”施筱芸難過地道。
因為大媽的打壓,與溫康端常年不在自家企業工作的關系,溫康端幾乎沒有上過報紙,更不要說是以溫氏三少爺的身份在媒體上曝光過了,就連這次也是溫家老爺故意對外放出消息,才讓溫康端一夜間突然被登上周刊雜志的封面。
賴郁雯看過後放下雜志道:“這件事我還沒有聽說過,也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不過就算是真的,這婚期也是在下個月啊!在他結婚之前,你都還有機會挽回。”
“是啊!男未婚女未嫁,你根本不用擔心什麽。”陸爾萍也道。
“對啊!我也認識他很多年了,如果對象的條件好就可以的話,那他老早就結婚了。”霍巧彤也道。
她從小就住在魏淩槐家,魏淩槐認識溫康端多久,她就差不多認識溫康端多久。雖然不敢說很了解溫康端,但至少這一點她還是能确認的。
“給你一次機會,也給他一次機會吧!不要什麽都沒做就放棄了,不然我保證你以後每一次想起來都會遺憾終生。”陸爾萍也再加把勁勸道。
施筱芸被三個女人圍着勸了這麽久,似乎也有了動搖。她幻想着如果現在溫康端在的話,會對她說什麽?他一定會──
那有什麽難的?會比我把你棒上溫氏第一業務難嗎?就去做啊!怕啥?
溫康端那略帶着點輕佻,卻又充滿自信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兩人相處過程中所發生過的事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施筱芸知道溫康端絕對不會喜歡一個畏畏懦懦的人。
她抿了抿唇,過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地道:“好!我試。”
失去了溫康端的幫助,施筱芸原本是沒有辦法越過重重關卡來到溫康端的病房的,但有了霍巧彤等三個女人的幫助,施筱芸還是順利的來到溫康端的病房前,畢竟只要一想到她們嫁的人是誰,就沒有哪個人會想要一次得罪這三位“貴婦”。
三人送施筱芸到了房門,問需不需要她們進去幫忙解釋?施筱芸搖搖頭道:“不用了,我想單獨和他談談。”
三人沒辦法,只好先行離去。
施筱芸在門前深呼吸了幾次,這才推開房門。
門後的小客廳仍是那麽地熟悉,而只要一想到溫康端就在內側的病房中,施筱芸就覺得自己的心髒緊張得快要從口中跳出來一樣。
禮貌性的敲敲房門,門後傳來一聲熟悉的男音,“請進。”
施筱芸一推開房門,才一見到溫康端坐在病房床上的身影,眼淚就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知道她很想他,卻不知道她竟然是那麽地想念他。
溫康端正閑得發慌,拿了份報紙百無聊賴地看着,突然有人來訪,他還以為是誰,沒想到卻是個陌生的女人,而且還一見到他就哭着不停。
他不覺皺起眉頭,“小姐,你哪位?”
聽到他冷漠的問話,讓施筱芸有一瞬間的愣然。記得就算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說話的語氣雖差,卻也沒有這麽冷淡的啊!
“小姐,你再不說話的話,我就要請你離開了喔!”溫康端說着,一只手已經悄悄伸向床邊的緊急呼叫鈕了。
“不要!阿端,我有話要跟你說,不要趕我走。”聽出他話中的不善,施筱芸連忙擦幹眼淚道。
溫康端雖然覺得奇怪,但看她只有獨自一個人,看起來危險性也不太大的樣子,便道:“你有什麽事?我給你三分鐘說完。”但手上卻仍然沒有離開緊急呼叫鈕的意思。
“三……三分鐘不夠啦!”施筱芸急道。
“你還有兩分五十三秒。”溫康端道。
知道溫康端用這種口氣說話就是不會改變了,施筱芸只好将兩人這段時間的相處,挑重點快速地交代過去。
溫康端聽完,眉頭忍不住皺得更緊了,“你是說,我昏迷的這段時間其實是靈魂出竅,跑到你身邊去了?”
“嗯!”施筱芸點頭。就是這樣沒錯!
“然後我們還成為了情侶?”溫康端又問。
施筱芸紅着睑又點了一下頭,“對!”
溫康端把眼前這個女人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看了一遍……
“不可能!”溫康端斬釘截鐵地道。
“為什麽?”施筱芸急道。
“小姐,雖然這麽說太過于殘忍,但是你從頭到腳沒有一項是符合我的審美觀的。”溫康端無奈地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麽目的,但我會勸你先去換涸好一點的理由,或者……先去整整容先。”
雖然施筱芸從一開始就知道溫康端口氣不怎麽好,但這樣惡劣的發言卻還是第一次聽到,她不覺愣住了。
施筱芸不知道,溫康端自從回到身體之後,身上總是又痛又癢。如果是熟識的人,他還願意壓下幾分不爽的心情,但面對施筱芸這樣莫名其妙跑進來說了一堆“天方夜譚”的人,就沒有什麽耐心可言了。
“可是我們真的……”施筱芸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小姐,我已經按下呼叫鈴了,如果你不希望等一下被扭送警局的話,我勸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溫康端說着按下了求救鈴。
平時溫康端如果心情好的話,也許還會跟她玩玩,但是他現在身上又痛又癢,心情也因為早上魏淩愧他們說的話而有些動搖,因此他一點也不想和面前這個陌生的女人周旋。
“阿端,我說的都是真的,難道你真的一點記憶都沒有嗎?”雖然明崇師父早說過他不會有出竅時的記憶,施筱芸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溫康端嘆了一口氣道:“小姐,我大概知道你有什麽目的,不過我就要結婚了,你找別人吧!”
在聽到溫康端親口說他要結婚了時,施筱芸的眼淚終于再也忍不住地又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看着她明顯哭得紅腫的雙眼,溫康端的胸口流竄過一股奇怪的感覺,沒有多想,溫康端就把它當成是厭惡的感覺。保全人員正巧這時趕到,他便對保全人員道:“送這位小姐離開。”
“不!阿端,你聽我說……”施筱芸還沒說完,兩名保全便毫不憐香惜玉地扯住她的手腕往外拉。
“小姐,請你現在立即離開本醫院。”
“不!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還有話要說。”施筱芸慌亂地道。
溫康端也不知為何突然心情大壞,不加細想便皺着眉頭道:“我跟你沒有什麽話好說。保全,請不要再讓她進來我房間。”
“是!”保全應聲道:“抱歉讓您受擾了,我們一定會查清楚她是怎麽闖進來的。”
“不用了,讓她不要再進來就好。”溫康端想了想,不覺有一絲心軟道。
“那溫先生,您有要對她提告嗎?”保全确認道。
溫康端皺皺眉,大手一揮道:“算了。”
“啊、啊……那裏……”她雙腿忍不住擡起夾住他的腰,調整成容易被他所疼愛的姿勢。
“這裏對吧?你喜歡這裏?”
“唔……嗯……”她早已迷亂得分不清他在說什麽了,只能緊緊攀附着他,任他将她帶往更深的欲望深淵。
她的緊窒溫熱緊緊包裹着他的欲望,一下下不甚規律的收放像在引導他進到更深的內部,讓他忍不住一次比一次更用力的挺進、更急速的抽撤,狂猛得像是要把她弄壞掉一般,拚命地挺動,再挺動,直到高潮的浪頭将兩人一同淹沒!
“呼!”溫康端驚端一口氣醒來,直到深呼吸了好幾口氣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躺在家中的床上了。
夢裏激情時,全身酥麻熱脹的感覺還未完全退去。溫康端伸手往雙腿間一摸,不意外地感覺到睡褲上一片濕意。
真他X的見鬼了!溫康端在心中低咒一聲,從溫暖被窩中爬起來的動作還有點遲緩。
這整整一個月來,他沒有一天睡得好覺,每天晚上不是夢到與一個看不清容貌的女人的激情,就是那天那個闖進他病房,對他說了一大堆“天方夜譚”的女人哭泣的臉。
在衣櫃中拿了一套幹淨的睡衣走進浴室,溫康端突然有一個奇怪的想法:莫非是被那個女人下蠱了?
但随即又被溫康端給否認,自嘲道:既然就不信她的“靈魂出竅”論,那又怎麽會相信下蠱這一套呢?
只是……明明只見過一面的女人,為什麽會三天兩頭地出現在他的夢裏?
為什麽他會對那涸女人感覺那麽熟悉?還有……為什麽她的眼淚會令他那麽的不舍?
那天他對那個女人的眼淚充滿焦躁,原本他以為那是因為他讨厭女人哭哭啼啼的很煩人,但這麽多天都重複作同一個夢後,他才發覺原來這樣的焦躁竟是來自于不舍,來自于他有股想将對方擁進懷裏好好疼哄的沖動。
而夢中與他激情的那個女人……雖然看不清容貌,但感覺上多少與那天闖入他病房的女人有些相似,莫非兩人真是同一人?
簡單地沖完澡後,溫康端又躺回被窩中。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不禁再一次想起這個問題。
同樣的夢作個一次、兩次,他還能當作是自己受傷太久,欲求不滿,但作四次、五次、六次……之後,任是誰也不會覺得這只是偶然。
只不過,這個問題的答案,顯然無法立即得到了,因為他不是不想弄清這個問題,而是那天他沒讓任何人留下那個女人的聯絡方式,這點比較麻煩。雖然說可以請征信業者去查,但總是得花點時間的,況且……
他明天,就要結婚了。
能夠寄回老家的行李都已經先寄回去了,回鄉的車票也已經買好了。施筱芸看着這間她住了幾年的小套房變得空蕩蕩的,心中有無限感慨。
之前為了溫康端的事,施筱芸請了将近一個月的長假,公司方面雖然對這些頗有微詞,但看在她業績卓然的份上,也沒炒她鱿魚,反而是她突然覺得自己一面對這份工作就會觸景傷情,因而毅然決然地辭了工作。
在她辭了工作之後,雖然有其他公司,也有俗稱“獵人頭公司”的中介試圖跟她接觸,但她總覺得自己的心情無法平複,因此殺後還是決定要回老家休養一段時間。
家裏這方面,雖然施筱芸不能跟他們說明溫康端的事,但所幸還有沈季錄的事可以拿來當借口,所以家裏并沒有說什麽。
只是,不知道沈季錄如果知道自己跟他交往幾年,比不上她與溫康端幾十天的相處,甚至最後還要被拿來當擋箭牌,心中會做何感想?
想到這,施筱芸突然有些感謝沈季錄當初抛棄她,如果不是因為他抛棄她,她大概會礙着自己是他女朋友的身份,而沒辦法放手去與溫康端相愛。雖然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很難有結果,但她真的一點也不後悔,相反的,她非常開心至少當初她有勇敢地放手愛過。
關上房門,施筱芸拉起一只小行李箱下樓,在樓下等她的,是一個月前才剛認識的賴郁雯。
剛認識賴郁雯的時候,施筱芸還有點被她的直率吓到,但一個月下來,她才真正發覺到賴郁雯這個人的優點。她這個人很有同情心,也很有正義感,對朋友非常的有義氣,甚至于對她這個才剛認識的人都極為照顴。
那天她被溫康端趕出病房後,賴郁雯本來立刻就要沖進去罵人,是她把賴郁雯給攔了下來。當時賴郁雯問她:為什麽?
施筱芸答道:“如果他真的喜歡我,或是他還有一絲記憶,那麽沒有你們的保證,他也一定會相信我。可是他要是真的把我完全忘記,而且他原本就不喜歡我這樣的人,那你們這些朋友去對他說什麽,也只是在增加他的困擾而已。”
賴郁雯聽了之後一直罵她笨,可是罵着罵着,她卻也跟着哭起來。後來這段時間,全是霍巧彤、陸爾萍、賴郁雯這三人在陪伴她、照顧她,她才沒有倒下去,在知道她決定回老家之後,賴郁雯更是義不容辭地自願來幫她搬家,還接送她到車站,一點也不甩這天是某人的大喜之日。
“都準備好了嗎?好了就出發吧!”賴郁雯道。
“嗯!”施筱芸應了一聲,兩人一同坐進車中。
“你買幾點的車票?”
施筱芸拿出車票看了一眼,“十一點的。”
“現在才九點,還早,要不要先去吃早餐?”賴郁雯問道。
“你這樣沒有問題嗎?”施筱芸問。
“怎麽了?”賴郁雯不懂。
施筱芸低着頭抿了抿唇,“今天是他結婚,對吧?他是你老公的好朋友,你不去可以嗎?”
“你也知道他是我老公的好朋友,那你就應該知道他可不是我的好朋友,況且,兩個不相愛的人政治聯姻有什麽好慶祝的?憑什麽我非到不可?”賴郁雯快人快語地道。
今天是溫康端的大喜之曰,身為好友的幾個人當然是非到不可,而霍巧彤這個小媳婦與陸爾萍這個以夫為天的傳統女人,雖然心是向着施筱芸的,卻也沒理由說不去,唯有賴郁雯,說不去就不去,哪管得上自己老公跟他的交情,更不理會他們溫家勢力有多大。
“不會的啦!那位小姐一看就是阿端會喜歡的型,他們一定可以幸福的。”施筱芸道。
“你不要那樣強顏歡笑,我看了好難過。”賴郁雯嘆口氣道。
施筱芸低着頭看着手中的車票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那個……郁雯。”
“怎麽了?”
“你……可不可以帶我去他結婚的地方?”
“你想幹嘛?搶親嗎?是的話,我就帶你去。”
“不是啦!”施筱芸差點被她的發言吓死,“我只是想要看他一眼,真的,只要看最後一眼就好了,只要确認過他平安、幸福,我就能死心了。”
“你……哎!算了。”賴郁雯嘆了口氣,還是把方向盤轉了方向。
如果她還是要哭的話……大不了她再陪她一起哭就是了。
山中的純白教堂寧靜而典雅,外面一大片人工草皮碧草如茵。此時,教堂大廳中的人并非是做禮拜的民衆,而是溫、梁兩家大型企業聯姻婚禮的觀禮人。
溫康端從今天一早就覺得心神不寧,總有一種被趕鴨子上架似的壓迫感。
原來這就是婚前焦慮嗎?早知道如此,當初他就打死不聽從他老爸的意思結婚了!該死的!為什麽當初他會覺得結婚似乎也不錯?他那時到底是發了什麽神經?
溫康端不斷在心中咒罵自己,只是現在都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自己怎麽也得先給滿堂的雙方親友一個交代。
只是溫康端雖然知道自己今天應該要扮演好新郎倌的角色,卻一整天老是心不在焉,就這樣心不在焉地換上新郎禮服,心不在焉地來到教堂,心不在焉地聽着一個個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說着恭喜,心不在焉地站在神父的面前,心不在焉地聽神父朗誦結婚誓詞……
“溫康端先生,你願意娶梁蓓蓓小姐為妻,終生愛她、保護她,不離不棄嗎?”神父和藹地向溫康端詢問道。
“我……”溫康端因為神父的話才回過神來,總覺得怎麽自己才一個晃神,就已經走到這一步來了。
溫康端知道他應該堅定且大聲地回答“我願意”,可是不知為何,一句話卻是如梗在喉的說不出口,總覺得……總覺得……總覺得自己非常抗拒講這句話,如果要他講,還不如殺了他算了!
但是另一方面溫康端卻也知道,如果他不回答“我願意”的話,他爸肯定不會放過他,同時也為了溫、梁兩家的顏面,他一定要說“我願意”。
只是……他好幾次張開嘴了,卻怎麽就是說不出口。
溫康端的遲疑,所有人都看在眼底,不一會兒原本寧靜的教堂大廳便傳出窸窸窣窣的質疑聲。
對于與會親友的騷動,溫康端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他甚至不用回頭,就可以感覺到他爸瞪在他背後的目光就像兩把箭!可是他怎麽也說不出來,就好像……就好像他一直……
一股奇異的感覺流竄過溫康端的胸口,讓他不由自主地轉過身環視四周,然後很自然的,他的目光就落到了禮堂外那個拖着一只小行李箱的女人身上,那個在一個月前闖進他病房的女人身上。
站在離教堂有一段距離,只恰好可以看到溫康端的範圍的施筱芸,怎麽也沒想到溫康端會突然回過頭,還與她四目相交!大吃一驚之下,她下意識地拉了小行李箱就想逃跑。
見她要走,溫康端毫不思索地大喊了一聲,“站住!”然後便追了上去。
溫康端重傷未愈,雖然已經不需要拐杖這類的輔助,但行動間多少還是會痛,因此他真的不知道原來自己能跑,速度還不算慢。
此刻的溫康端再也顧不得身上是不是會痛,事後會不會被他老爸狠整……等等的問題,一心只想追上那個落跑的小女人。
溫康端畢竟人高腿長,施筱芸的高跟鞋在草皮上又難跑,還沒跑多遠,就被追上。
在抓住施筱芸的同時,溫康端腳上一拐,兩人便在草地上滾成了一團。
怎麽說溫康端也是個病人,在追上施筱芸之後便喘個不停,喘到連施筱芸都很為他擔心,其他人也紛紛從教堂中追了出來。
“你……”溫康端本來想問你幹嘛跑?但因為實在喘到不行了,所以他還是決定直接問重點:“你是誰?為什麽……老是出現在我夢裏?”
看他問得上氣不接下氣,施筱芸伸手拍拍他的背,在聽到他的問話後,她驚訝得停下手,問道:“阿端,你……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雖然明崇師父說溫康端能想起來的機率微乎其微,但是不是真的就那麽剛好,剛好他就是萬中唯一的那個……
“不……我什麽都不知道……”溫康端一句話就打破了施筱芸的夢想。
溫康端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除了她那天離去時哭泣的小臉,與那個根本看不清對象的“春夢”外,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那……”施筱芸說着,雙唇不斷顫抖。
“我什麽都不知道。”溫康端說着,卻緊緊摟住施筱芸,将臉埋到她的頸窩間,嗅着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馨香,這一整個月以來的焦躁就好像全都得到了安撫,“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現在放手了,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因為他的一句話,施筱芸的淚水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下來,她緊緊地回抱着他,“那就一輩子都不要放開我吧!”
尾聲
因為溫康端的堅持,溫、梁兩家的婚事成了該年度上流社會最大的八卦醜聞,為了平息梁家的怒氣,溫敬三生平第一次做了割地賠款的“創舉”。
為此,溫康端不只被要求交出所有溫氏的股份,還被狠狠地趕出了家門。
三年過去,這年正是溫敬三的七十大壽,而施筱芸也正好在兩個月前生下了溫康端的第一個孩子,正可謂是雙喜臨門,因此溫敬三才會在溫家大哥溫康成的勸說下,默許了溫康端帶妻小回家拜壽。
溫敬三的壽宴一般來說都是商業名流聚集的場合,動不動就是包飯店十幾二十桌的開,這年七十大壽的溫敬三更是大手筆地開了六十六桌。而與往年不同的是,溫敬三除了在飯店開桌過了一次國歷生日,還請外燴來家裏再過一次農歷生日,而與會的人除了壽星,就只有溫敬三的三個夫人與其子孫而已。
溫康端參加的,便是這個私人到不能再私人的家庭聚會,雖然溫康端嘴上碎念着大哥真是的與根本不想回去之類的話,卻還是乖乖買了禮物,開車載老婆小孩回老家。
溫敬三三十幾歲才結婚,在他那一輩中算是晚婚的,因此孫子們都還小。
看着幾個孫子、外孫在客廳中跑來跑去、爬來爬去,甚至連早已斷絕關系,在外流浪多年的次子都用國際快遞寄了奇怪的木雕回來當禮物,向來嚴肅的臉龐難得柔和了幾分。
溫康端下午才剛到溫家大宅不久,就接到友人打來的電話,講沒幾句就說要離開一下。
施筱芸叮咛他一定要在晚宴前回來,他應了一聲就出門了。
可是晚上開飯時間都到了,溫康端卻還沒有回來,溫敬三的臉色不禁黯了幾分,衆人都噤若寒撣,就連愛在溫敬三面前說其他房壞話的蘇文麗都不敢開口說話。
溫康成見狀,忍不住打圓場道:“哎!三弟也真是的,八成是路上塞車了,也不知道要打個電話回來……”
一句話還沒說完,溫敬三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的聲音就小下去了。
施筱芸是第一次這樣面對溫敬三這個商業钜子,也是媳婦第一次見公公,心中早就緊張得要死了,不禁在心中暗罵了溫康端幾句。
只是沒想到溫敬三倒是沒責備她什麽的,反而淡淡地說道:“開飯吧!”
溫家大老爺指令一下,衆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氣,紛紛移到餐廳。
施筱芸沒想到一進餐廳,就看到溫康端已經在他的位子上坐好了,這才松了一口氣,悄聲道:“等一下好好跟爸道個歉。”
“知道了。”溫康端道。
壽宴一開始,由蘇文麗為首,一個一個地向溫敬三祝壽。輪到溫康端時,他拱手道:“祝爸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沒想到溫敬三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把視線落到施筱芸身上。
溫敬三的舉動讓溫康端臉色沉了下來,施筱芸也有些尴尬,但見公公正望着自己,也只好拱手道:“祝爸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原本施筱芸講完後,就輪到溫康端的大妹溫欣慧說話了,溫康端卻忍不住道:“爸,我覺得我門要好好談一談。”
如果是以往的溫康端,絕對不會這樣與溫敬三正面杠上,但三年前為婚事而正面反抗過溫敬三一次之後,溫康端整個人就已經豁出去了。
施筱芸瞪了他一眼,悄聲道:“你少說兩句。”
哪知溫敬三還是連理都不理溫康端一下,溫康端更是不高興地大聲道:“你就是這個樣子,二哥才會離家出走的!你就不能好好聽一下別人說的話嗎?”
見他這樣,施筱芸也生氣了,忍不住道:“有什麽話你不能改天講嗎?讓這麽多人等你一個,本來就是你不對嘛!”
“我又不是沒事跑出去,更何況我還不是趕回來了,他有必要連看我一眼都不看嗎?與其這樣,幹脆一開始就不要叫我回來啊!”溫康端轉身對施筱芸直。
“就算你有多少不滿好了,他好歹也是你爸!今天爸過大壽,你有話非要今天說嗎?”施筱芸說着,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只是沒想到手上什麽都沒推到,手臂就這樣直直地直直地從他的胸前穿……過去了。
一瞬間,溫家的餐廳安靜了下來。
溫康端與施筱芸低頭看着溫康端的胸膛,與胸膛中間那只穿胸而過的手臂,再不約而同地擡起頭來互望。
而溫家的其他人不知何時也都停了下來,看着正在與空氣吵架的施筱芸。
“阿端,你好像有一點……”施筱芸突然發現在這麽近的距離之下,眼前的溫康端好像有一點點……不是很明确的……“透明。”
溫康端也伸出雙手來仔細地看着,發覺自己的雙手似乎真的有那麽一點點透明的感覺。
“你……該不會又出竅了吧?”施筱芸驚恐地道。不會吧?還來?人有那麽容易出竅的嗎?
溫康端愣了愣,突然喜出望外地用右手捶了一下左掌道:“啊!我全想起來啦!”
包括當年他靈魂出竅時,兩人相識、相戀的經過,他全想起來啦!
沒有他的樂觀,施筱芸雙眼一翻、身子一軟就往後倒了下去,所幸坐在旁邊的溫欣慧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她這才沒摔在地上。
鈴!鈴!
此刻,正好溫康成的手機響了起來,身為溫家唯一聽過溫康端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