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菩薩保佑你愛我
“我不知道……”池餘晚扭頭看了看許眠季,明明就是健康齊全的樣子,不聽金杉說的話她根本都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金杉哦了一聲,“她說是以前高中學習跳舞的時候受了傷,之後大學的時候又做了一次手術,到現在腰就落下毛病了,時不時的會疼。”
池餘晚滿眼心疼地看着許眠季,剛才都沒發現,現在等她安靜下來了一張臉毫無表情地露在她眼前時,她才看見被許眠季的嘻嘻哈哈給掩飾過去的疲倦與憊累。
腦子在過了許眠季的事之後才成功轉了一次,池餘晚覺出不對,“你不是不……”還沒說完便明白金杉是什麽意思了,這根本就不是在問她,而是在拐着彎在給她講一些她不知道的關于許眠季的事呢。
池餘晚身體又往前傾了傾,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還有嗎?比如這麽多年她有沒有談過戀愛?有沒有和哪個女的走得特別近?”
金杉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呢?會沒有嗎?她又不是苦行僧。”
池餘晚臉色變了變,“那她有女朋友嗎?現在都是公衆人物了,談戀愛應該不利于事業吧?”
金杉又笑,“你倒是很懂這些,女朋友我不知道,有幾個女明星和她走得比較近,但是她也沒有和我說過是不是她的女朋友。”末了看了池餘晚一眼,“你還是有機會的。”
“我一直都是輸給她的,這麽多年來就沒有贏過。”池餘晚苦笑,摔回了座位裏,腦袋偏向車窗看着外面,雨點滴滴答答砸在車窗上,她氣不過,忽然轉過去在許眠季手上用力拍了一下。
也許是許眠季真的太累了,竟然也沒醒,倒是金杉看她有些幼稚,輕輕笑了一聲。
從上海去杭州也就兩個多小時的路,池餘晚一路上瞪着眼睛一會兒看看車外,一會兒又看看睡熟的許眠季,看着離杭州越近雨越小,大概杭州那邊是晴天,她便決定也先眯一會。
反正她睡不着的,單純想靠在許眠季身上而已,做個樣子給金杉看。
在許眠季腿上尋了一處舒服踏實的位置,池餘晚如願抱着許眠季的大腿閉上了眼睛,真的沒有睡意,但是就這麽挨着許眠季,聽雨點滴答,時間就這樣靜了下來,她希望車子就這麽一直開下去。
車子抵達目的地的時候池餘晚便從自己的幻境中清醒了過來,只是她沒動,聽見司機說了一句,“到了,下車吧。”
金杉往後看了一眼,許眠季慢慢醒了過來,池餘晚還睡得死,她搖搖頭笑起來,先一步下車去搬東西了。
許眠季剛醒過來就覺得兩條腿完全麻了,腳趾動了動,那酥麻也清醒了過來一樣,順着她的腳踝往上爬,她忍不住就悶哼一聲,低頭就看見了罪魁禍首正規規矩矩趴在自己腿上。
“池餘晚,醒醒。”許眠季皺着眉叫了一句,池餘晚再不起來她的兩條腿就要廢了。
池餘晚聽得清清楚楚的,但是她不是很會“自然地”醒過來,索性裝死,你在叫誰我聽不清?而且一般這種時候稍微有風度的人,都會選擇把她抱下去吧?
許眠季眼尖地看見池餘晚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是想笑但是又死死壓住了,她心下了然,忽然說,“別做夢了,我不會抱你下去的,肥豬。”
“什麽!”池餘晚一吼,直接爬了起來,因為那一句肥豬整個人都不好了,“我不胖!你前幾次都抱動了的!”
“醒了?走吧。”許眠季好像自己剛剛什麽都沒說,而此刻又才發現池餘晚醒了一樣,掏了掏耳朵,開了車門下去了。
池餘晚咬牙,果然又着了她的道!
杭州果然是個陽光明媚的晴天,許眠季把池餘晚那件風衣扔進了車裏,然後就戴上墨鏡跟着金杉往山上走,池餘晚小跑幾步追了上來,跟在一邊一言不發。
很久以前她們也一起爬過一次山,那個時候笑得多開心啊,大冬天的去山頂看雪,活像兩個神經病,現在氣氛安靜詭異成這個鬼樣子,還是兩個神經病。
要說變也沒變,只不過這一次,池餘晚變成貨真價實的神經病了。
山并不高,只是爬山很累人,池餘晚這個以前每周去一次健身房的人都要跟不上隊伍了,許眠季倒是走得氣定神閑,跟在平原上散步一樣,時不時還伸手在旁邊的樹上摘幾朵花兒下來。
金杉本來在隊伍最前面,後來慢慢就走不動了,落到了最後面去,許眠季一個人在前面悠閑,偶爾還混進了別人的游客堆裏,池餘晚在後面和金杉相互扶持,氣得有些牙癢。
“杉姐,你見過許眠季脫光衣服的樣子嗎?”池餘晚忽然咬牙切齒問了一句。
金杉一愣,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問,“沒有啊,我一個經紀人好端端的看自己的藝人脫光了幹嘛?”
池餘晚拔高音量,“可是我見過!”
前面的許眠季果然停了下來,轉回身,瞪着池餘晚,“你在家裏偷看我洗澡?”
“杉姐,快到了吧?等會我們到廟裏了先讓付西臨給我們找個吃飯的地兒,我肚子都餓癟了。”池餘晚趁機抓着金杉走到了許眠季前面去。
金杉知道她的用意,只覺得兩個都是二十多歲的人了,這麽幼稚的鬥來鬥去,就像兩個小孩子一樣,但是沒有人在自己前面悠閑閑散步了,好歹是有點動力繼續走下去了。
還沒到廟門口,池餘晚就看見有很多游客堵在了廟門口,并不要進廟參拜,更像是單純想看熱鬧而已,想必是裏面的開機儀式的現場已經布置好了,惹來了許多好奇八卦的人圍觀。
許眠季被金杉帶着從人群中穿過,已經有人在給她拍照了,池餘晚正不爽自己的人又被別人拍了,就聽見有人邊拍邊問,“這誰啊?”
“哈哈哈哈……”池餘晚捧着肚子笑了起來,看着許眠季戴墨鏡還低着腦袋躲躲藏藏的樣子,樂呵呵地先她一步跑進了工作人員堆裏。
都還不是個腕呢!範兒就這麽足!偶像包袱太重了吧!
笑過之後,池餘晚看着已經和舒聞一起帶着其他演員在燒香的許眠季,也跟着雙手合十拜了拜香爐,求菩薩保佑,一定讓許眠季大火,最好全世界都知道她是誰,今天這樣的笑話就給她一個人笑一笑就夠了。
池餘晚想起自己以前那些自私的想法,轉念又對菩薩說:“我不吃醋,哪怕全世界的女的都喜歡她我也不吃醋,只是她一定要成為最亮的那個人,求菩薩保佑。”
正過來要給她遞一把香的付西臨頓住了腳,回身看了看跟過來的許眠季,臉上表情變為了看好戲,然後把那一把香塞到了許眠季手裏。
池餘晚虔誠禱告,最後又鞠了三個躬,睜開眼看見面前站着的許眠季時,身後響起片片笑聲,合着她的躬都鞠給許眠季了是吧!
“拿着,自己插到香爐裏面去,你剛剛鞠的躬我再還給菩薩就是了。”許眠季把香放到池餘晚手裏,然後對着那邊鞠了三個躬,心裏默念:請菩薩保佑這個好姑娘一世平安喜樂。
上完香,付西臨又叫其他的工作人員來上了香,整個劇組都在希望上天保佑這部劇大火,池餘晚站在一邊看着,忽然發現就算是亂花迷人眼的娛樂圈,不也是這些平凡又普通的人托起來的嗎?
不知道許眠季成為大明星之後會變成什麽樣子,池餘晚眼底染上笑意,她很期待那一天,同時也希望那一天,自己還在許眠季身旁,還在這世上。
等到剪彩結束,開機儀式算完了,一群人拍了合照,池餘晚個打醬油的也進去湊了個熱鬧,被付西臨拉着站在了許眠季旁邊,然後聽見攝影師喊,“等會一二三,茄子!聽見沒!”
“一,二,三——”
池餘晚恍惚想起了拍畢業照的那天,好像也是這樣的一幕,人群熙攘,喧鬧聲不絕于耳,只是那個時候許眠季離她遠遠的,而此刻,許眠季就在她旁邊。
“茄子!”
攝像機定格的那一刻,池餘晚忽然偏了頭,牽起了許眠季的手。
“今天的開機儀式就到此為止,明天我們就正式開始拍攝了,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加油!”付西臨說完,一衆人便帶着東西趕下山去已經訂好的酒店了,不一會廟裏便空了大半。
許眠季一直站在那個位置沒動,手也還被池餘晚抓在手裏,她用另一只手推了推墨鏡,看向池餘晚,“該松手了吧?”
“再牽一會兒。”池餘晚垂着腦袋,看着自己手裏的那只手,手指纖長,指甲圓潤整潔,以前她光看着這只手都能興奮起來,現在就這麽抓在手裏,心髒好像都要飛出來了。
“天快黑了,我們能趕緊下山嗎?”許眠季沒掙開她,只是試着和她講道理。
池餘晚哪兒管的上那些,她忽然帶着許眠季進了廟堂,然後二話不說跪在了蒲團上,手還抓着許眠季的手,動作有些別扭地趴下磕了三個頭,然後她直起身,在許眠季不解的目光中将嘴唇印在了她的手背,接着又是手指上,最後在手心正中。
許眠季瞪大了眼睛,池餘晚這個虔誠的樣子惹得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裏好像有一口鐘被人敲響了,悠揚的鐘聲撞在胸腔裏,她的心髒在瘋狂跳動。
“菩薩,這個人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我希望你能保佑她一生都走在光明大道上,要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那我願意用我的所有去換她的平安快樂,希望菩薩能聽見我的話。”池餘晚松開手,誠心又拜了一下。
許眠季,我小心翼翼又膽怯地靠近你,只不過是第一眼就被你擄掠了我的心。
自此餘生,踏平山海,跨越枯月星辰,只為了求你看我一眼。
或許你從來就沒看過我吧,在夢裏,我眼前的你越發清晰,可是在眼前,你的眼神卻永遠沒有聚焦在我臉上。
但是沒關系,我生而為你死亦為你,如果還有什麽可以讓我放棄一切,那就是你了。
只是我覺得,辛苦來這世上一次,什麽美好都沒有經歷就放棄一切,似乎對我太殘忍了些罷。
所以菩薩,我還想求你,許我和這個人一世美滿,但是我沒有可以拿來交換的了,就用我下一世的幸福來做賭注吧,下一世我願意再遇到她,再為她受苦,什麽我都願意。
拜完起身,池餘晚已經紅了眼睛,卻看見許眠季也已經跪了下來,似乎剛拜完,她說,“菩薩,我希望這個愛我愛到死去活來的人也能幸福一世,這世上很苦,可是遇到她我不覺得苦。”
池餘晚瞬間淚崩,撲過去抱住許眠季,聲音嗚嗚咽咽,“萌萌,我們就在菩薩面前結為一生的伴侶好不好?兩個人的願望總比一個人的好實現啊……”
許眠季拍拍她的頭,哄她,“你做夢呢。”
“啊?”池餘晚松了手,就看見許眠季已經起身了,伸手過來拉她,“我還沒想清楚,你想用菩薩來壓我?快點回去,天都黑了!”
廟裏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而廟堂裏面更是一個人都沒了,陰森森的連油燈都沒點,池餘晚有些後怕,抓着許眠季的手就起身跟着她下山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許多,而且似乎時間也用得少一些,當然,這些都是池餘晚的主觀感受,大概是只要被許眠季牽着手,就算爬珠穆朗瑪峰她也不覺得累的吧。
酒店就在山下,這裏是個旅游景點,服務行業都做得很好,酒店也都是五星級的,許眠季去找了金杉要自己的房卡,要的時候只拿到了一張,她皺起了眉,“池餘晚睡大堂?”
金杉把門關上了。
許眠季又去找付西臨,得到的回答是,“我不知道她會來,所以沒定她的房間,現在估計也沒有空房了,你們都是女的,要不擠擠?”
“滾。”許眠季言簡意赅。
池餘晚哪兒不知道自己兩位盟友是什麽意思,這種有人幫自己一起打團戰的感覺真是太爽了,心裏正悄悄樂着,就見許眠季頗為懊惱地回頭看她,“那你真的只能去睡大堂了。”
“……”池餘晚扣了扣包上面的金屬扣,試探着說,“我們都是女的,睡一起也沒什麽啊……”
許眠季輕笑一聲,忽然走近池餘晚,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我怕你想睡我。”
池餘晚腦子就在這一句話中崩盤了,瞬間記憶回到了夢中的那一夜,那個妖媚到死的人勾着唇笑得惑人,問她,“想睡我?”
身體猛地打了個激靈,池餘晚沒忍住點了個頭,“對,我也怕自己控制不住,要不我還是去找杉姐吧……”
剛剛深情表白的勇氣早就跟着落日跑到了地平線那一邊去了,池餘晚抓着包帶轉了個身,心裏悶悶的,但是讓她強迫許眠季做什麽,她還真做不出來。
“金杉有潔癖。”許眠季忽然出聲,接着便用房卡開了門,先一步進去了,只是沒關緊門。
池餘晚回頭看着那一條縫隙,一種好似偷情的刺激湧上心頭,有暖光洩了出來,裏面等待她的,是她最愛的人,最妩媚的妖精。
“大爺來啦!”池餘晚小聲叫了一聲,然後興沖沖進了房間,回手用力地關上了門,那丁點大小的縫隙立馬消失了。
許眠季在行李箱裏翻翻找找,原本收拾得整整齊齊的箱子立刻又亂了,她随手撿了一件衣服扯了一條褲子就一起拿着進浴室了,留池餘晚扭捏而又尴尬地站着。
這和住在一個屋檐下又有所不同,和她一個人睡在許眠季的床上也不同,酒店裏司空見慣的擺設倒讓池餘晚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在和許眠季開房,晚上還會睡在同一張床上,而至于為什麽會在酒店,也被她想象成了情侶之間的樂趣。
許眠季在浴室裏面放水的聲音響了起來,池餘晚的腳拼命想往那邊挪,但是理智不允許她做這麽下流的事,一番天神交戰,她便像落地生根一樣紮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颠簸一天,許眠季早就累了,有浴缸她也沒心思泡了,匆匆洗了一個熱水澡就出來了,看見池餘晚竟然還站在原地,真是理也不想理她了。
“我睡了。”許眠季說完,就擡手把自己那邊的燈給關了。
诶?池餘晚不敢相信,美好的夜晚都還沒開始呢,許眠季竟然就要睡了?
“我,我沒帶衣服,今天走得太急了……”池餘晚挪到床邊,扯了扯許眠季蓋着的被子,聽見她懶懶地嗯了一聲,又說,“我能借你幾件衣服穿嗎?明天洗了還給你。”
許眠季的睡意就被她這麽問着問着給問沒了,她伸手出來把空調溫度調低了一些,然後又把被子裹得更緊一些,懶懶地又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