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會考慮清楚
站在許眠季家門口,池餘晚深呼吸了好幾口氣,還是沒有将狂躁亂跳的心髒安撫下來,她有點害怕,開了這扇門,她該怎麽面對許眠季?
剛剛回來路上她一直在意的是自己記憶的缺失,現在到了離她一門之隔的地方,池餘晚腦子裏又開始浮現那個夢境,臉紅心跳得快,身體好像随時能爆開。
“等我給你開門嗎?”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涼涼的聲音,那股熟悉的清香也竄入了池餘晚鼻中。
池餘晚立馬飛快地摁了密碼,門開了之後支支吾吾地解釋,“嗯,我好像把密碼給忘了,你一來我又給想起來了……”
許眠季輕笑一聲,跟在慢吞吞的池餘晚身後進了屋,看她扭捏拘謹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但還是什麽都沒說就回房間了。
池餘晚挪回自己的房間,一瞥眼看見許眠季在往行李箱裏塞衣服,一看手法就不娴熟,随便折了幾下就往箱子裏一扔,完全不懂要怎樣最大化地利用空間。
“你要……你要出去嗎?”池餘晚站在門口,想進又不敢進來,就遠遠地問了許眠季一聲。
“嗯,要去拍MV,大概要半個月吧,公司說順便旅個游。”許眠季極不擅長這些家務事,折衣服對她來說是件很需要耐心和巧心的事情,那些她都沒有,回頭看見池餘晚扒着門有些無措地站着,她便招了招手,把手裏的衣服一扔,“過來幫我整理衣服。”
池餘晚像得了特赦令一樣,兩三步就邁到了床邊,說來幹活就真的只來幹活,把許眠季放進去的衣服全部拿了出來,然後用她獨自旅游多年得出來的經驗将衣服卷起來,然後一層層疊放好,褲子便選擇了對折的方式,中間還可以夾一層內衣和襪子,這樣到了最後合箱蓋的時候才是平整的,而箱子裏也已經塞得滿滿當當的,沒浪費丁點空間。
去拿許眠季要穿的黑色背心時,池餘晚的手肉眼可見的抖了抖,就像自己會亵渎神物一樣用雙手捧起,然後快速放到了一個收納袋裏,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許眠季覺得要不是自己一直看着她可能都不知道池餘晚碰了自己貼身穿的背心。
“池餘晚,看不出來,你收東西還是有你的一套啊,以前幫我收座位,現在幫我收行李箱,你就是賢妻良母的典範啊。”許眠季人坐在床角,兩臂撐在身後斜斜倚着,視線膠着在池餘晚臉上。
池餘晚幹笑兩聲,她們現在還處于感情懸而未決的階段,許眠季那句賢妻良母是怎麽聽怎麽諷刺。
但耐于昨天晚上那場夢裏自己狠狠地意|淫了許眠季一番,池餘晚決定還是不生氣了。
“你們這次出去是公費嗎?去哪裏呢?半個月會不會太久了?”池餘晚邊收拾着,邊裝作随意地問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還多問了其他幾個問題來掩蓋自己。
許眠季哪裏不懂,“也許半個月內也不會回來呢,這次是去國外,因為這是我要發行的第一張專輯,公司當然要重金打造了,所以如果講求完美的話,可能一兩個月再回來吧。”
“哦。”池餘晚見她直接挑重點回答,面上又熱了起來,同時又有些生氣,一兩個月?那不剛好到她開學的時候了嗎?住在許眠季家裏,但是又看不見許眠季的人,池餘晚真的怕自己哪天晚上就發瘋了。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就好好幫我看着家,如果我媽要過來看看,你就好好招待她,我等會拿一張卡給你。”
許眠季起身,又去桌子上幾張紙疊了疊,然後把角落裏的吉他裝了起來,放在桌上,一副随時要離開的樣子。
池餘晚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聽着許眠季那些話怎麽聽怎麽覺得這是一家之主要出差,然後讓老婆當家的時候說的囑托,她笑了笑,又開始幻想自己現在就是在送老公出遠門。
最後再檢查了一遍,池餘晚去浴室裏把一套新的洗護用品塞進了箱子一角,然後拉上拉鏈,忽地惆悵起來。
“那我走了,杉姐已經在樓下等我了。”許眠季肩上背着吉他,手上拎了那個箱子,剛走出房間又回頭看着垂眸站着的池餘晚,“晚上別偷偷睡我的床,我不鎖房間門。”
池餘晚的臉騰一下就燒起來了,她剛剛确實就在想等許眠季走了她一定要偷摸地霸占她的床還有她的房間,等她走了她要好好把這個屋子裏關于她的一切都看個遍摸個遍。
“誰要睡你的床啊!你趕緊走吧,等會杉姐就要發脾氣了!”池餘晚越過許眠季先出去了,然後悶着臉坐回了沙發上,又羞又惱,想到許眠季馬上要走,心裏更是不舍到有些難過。
許眠季聳聳肩,便又往前走了幾步,換好了鞋子之後,忽然又用指節敲了敲櫃子,“池餘晚,過來。”
池餘晚當她又要作什麽幺蛾子,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原地磨蹭了一會才走過去,這樣顯得她沒那麽着急,“幹嘛?”
“關于我們的事,現在剛好可以讓我們兩個都冷靜冷靜好好想一想,等我回來的時候,也許我就能想清楚了,能給你一個準确的答複,但是我希望你也想清楚,這麽多年來對我到底是喜歡還是不甘,我們都有了答案,以後的日子才好過下去。”
許眠季一本正經地說完,看見池餘晚變了臉色,便又笑着把腦袋探了過去,“怎麽了?我說錯了?”
池餘晚氣得牙癢,酸得眼睛疼,她瞪了許眠季一眼,“你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你他媽羞辱我對你的感情做什麽!”
許眠季被她這一聲吼還有紅了的眼圈驚到,半晌回過味來,心裏驀地一軟,她摸摸池餘晚的頭,“那好,你不用再想清楚了,我知道你從小到大喜歡了我好多年都沒有變,這次我們會不會在一起就全看我最後的想法,是吧?”
這話怎麽聽怎麽委屈,怎麽聽怎麽不舒服,可是這是事實,池餘晚咬咬牙,躲開了腦頂那只手,認真看着許眠季的眼睛,“那我希望你能認真想一想,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池餘晚了。”
你再也不會遇到愛你愛到發瘋的池餘晚了,你再也不會遇到一個一愛你就是八年的池餘晚了,這世界上的人那麽多,可是池餘晚只有一個。
但是池餘晚也很害怕,付出所有卻得不到丁點回報的例子大有人在,就算她付出了那麽多的感情與時間,許眠季不要的話,就算她愛得再感動天感動地,在許眠季眼裏,也不過是笑話一場。
許眠季聽完一怔,心裏像被什麽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看着眼前的池餘晚,就算時間過去了那麽久,面對她,她還是一副委屈又可憐的樣子,還是那個任她揉捏的軟柿子一個。
“好。”許眠季說,“其實這些很久以前我就想過一次了,只是那個時候放棄了,這一次,我會認真再做一次選擇的。”
池餘晚一向精明的腦子卻聽不懂她這句話的意思,淚眼朦胧地擡頭看着許眠季,臉上的淚痕就被她擡手擦掉了。
“別哭了,你他媽怎麽那麽能哭?”許眠季嘆了口氣,“要不這樣,反正接下來有一段時間你要見不到我了,估計你肯定思念成疾,晚上還指不定怎麽蹂|躏我的床,要不哥哥現在給你一個福利,你可以對我做一件事,什麽都行,我不拒絕,不反抗,怎麽樣?”
池餘晚臉上出現了片刻的呆滞,好久才回神,“随便……嗎?”
“随便。”許眠季這麽說完莫名覺得後頸一涼,她覺得池餘晚最多就是親她一口,可是看她那神情聽她那口氣,好像不是那麽簡單……
池餘晚兩只手動了動,慢慢走近了許眠季,她下意識吞了吞口水,臉上又湧上一股欣喜來,小心翼翼,緩慢地靠近了許眠季。
那個繃着身子站着的人忽然就有些後悔了,但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她也不能往後退,只是在池餘晚的臉手自己的身體只有一公分的時候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腰上纏上兩條手臂,接着一具柔軟溫熱的身子靠了過來,許眠季繃緊了的身體驟然放松下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睜開眼睛,偏頭看着抱了她還一臉占便宜了賺大發了的池餘晚,不免好奇,這就……完了?
池餘晚也是忍了很久才沒有好好利用這次機會幹一些流氓事,說到底許眠季在她心裏還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要是她還沒有實名身份就對許眠季做了什麽,估計心裏會唾棄死自己。
昨晚還好只是夢,池餘晚又有些慶幸自己醒過來看到的是許末而不是許眠季,不然她又該如何面對和自己極近親密但又沒有準确關系的許眠季?雖然睡是雙方的事,但在她心裏,就是她占了許眠季的便宜。
“你可真乖啊。”許眠季無語到不知該說什麽,感覺到池餘晚又把自己抱緊了一些,她便索性讓她多抱了一會,心裏那處柔軟就要淪陷在池餘晚這般的小心翼翼裏。
樓下傳來喇叭聲,許眠季知道是金杉在催她,剛想拍拍池餘晚的背示意她抱一會就得了,池餘晚卻先她一步直起了身體,紅着眼睛看着她,什麽都沒說,眼中不舍,卻沒有再抓着她不讓她走。
許眠季簡直要被她的懂事和小心翼翼給折磨瘋了,一只手忽然擡起來遮住了池餘晚的眼睛,接着偏了腦袋就吻上了池餘晚的鼻尖,接着向下至唇角留戀,她大概也知道池餘晚不敢過分的原因是什麽,所以她尊重她,只是吻了吻她的唇角而已。
池餘晚原地僵住,兩只手下意識抓緊了自己的裙擺,兩條腿都繃直了,這個又是夢嗎?可是她明明從夢裏醒過來了,所以這是真實的?許眠季真的親了她?那許眠季為什麽又要遮她的眼睛?許眠季害羞了嗎?
再回過神,眼前哪兒還有什麽許眠季,只有關得緊緊的大門,池餘晚一瞬間又恍惚自己可能又是記憶丢失精神錯亂了,然而跑到窗邊一看,那個人正好上車,關上了車門。
所以,是真的。
池餘晚尖叫一聲,光着腳在房間裏跳了幾步,又蹦到沙發上,最後鬧騰夠了才氣喘籲籲地倒在許眠季的床上,用她的被子裹住自己,腦袋埋在她的枕頭裏,身上鼻間全是她的氣息,就好像許眠季躺在她身邊一樣,池餘晚咬了咬唇,忽然慢慢把手往身下探了過去。
她有這個習慣好多年了,沒覺得什麽羞恥的,雖然每一次結束後她都會覺得這是對許眠季的亵渎,但是情|欲湧動,她控制不住自己,只希望最後最高點煙花絢爛的時候,她能片刻的感到滿足。
許是因為在許眠季床上的緣故,她這一次很快就到了,妩媚的身子在被子裏胡亂扭動,半晌又平靜下來,睜開眼,微紅的眼角蕩漾着豔色,她慢慢喘息着,身體裏那團火也慢慢平息下去了。
池餘晚在心裏祈求,一定要讓許眠季考慮清楚,就算她最終會尊重許眠季做的決定,是好是壞她都會接受,可是她還是自私的希望,許眠季不要辜負自己。
她是個有野心的人,事業上是,感情上也是,付出就一定要得到回報,只是在許眠季面前,她根本不敢表露自己的野心而已,她所有的無能為力和無可奈何,都留給許眠季了。
許眠季不在家的時候,池餘晚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說好替她看家那就好好看着,因為寫小說會有卡頓的時候,池餘晚便會停下來做家務,常常是整個房子收拾了一遍,再去寫的時候就會覺得思緒如泉湧。
沒幾天,原本略顯淩亂的屋子就整潔一新,池餘晚還把不常用的廚房用起來了,雖然大學裏她沒有實際操作過做菜這件事,但是理論知識還是掌握了不少,現在正好有機會練練手,做蛋糕、烤面包、做川菜、煮火鍋,能試一試的她都試了,吃起來味道也都還不錯。
說來也怪,她本是一到晚上就會失眠的,但是自從搬到許眠季床上去睡覺之後,經常是不自覺地就睡過去了,那些熟悉的氣息就像能安撫她的心神一樣,竟然慢慢能治好了她的失眠。
這個消息說給許末聽的時候,對方只是不屑地哼了一聲,“你自己心理作用而已。”
池餘晚自從那次當着許末的面到了高|潮之後就覺得沒臉見他,但是後來禁不住許末軟磨硬泡讓她去醫院接受進一步治療,還是頂着心理壓力過去了,好在許末在她面前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才稍稍緩解了一下她的尴尬。
“許末,我的自我意識真的很強嗎?上次擅自篡改了你的催眠內容,這次居然還能自我暗示治好了我的失眠,你說會不會其實在我內心深處,其實有一個很強大的我?”池餘晚大概是最近高興過頭了,開玩笑的時候便嘴沒把門,說完之後才想起來自己心口裏還有一個人,立馬變了臉色。
許末聽完驚得站了起來,“池餘晚你別吓我!人格方面的心理病很難治的!”
“開玩笑逗你的!”池餘晚把臉轉向了落地窗外,又是天氣極好的一天,“我已經那麽多病了,再來一個,我會死吧。”
“不要有這麽消極的想法,最近一段時間的治療有效果的,你感覺到了嗎?你的間歇性抑郁症很少發作了,許眠季不在,你的偏執症也安撫了很多,其他一些小病症也沒有反複,池餘晚,你很清楚自己的病,所以你也應該很清楚自己的情況才對。”
本來心理醫生是極不應該對着患者陳述患者的病情的,那樣只會産生刺激的反效果,可是池餘晚不同,她的自我意識太強,很多心理病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病,甚至不能控制自己,但是她能,是她自己最先發現了自己的病情,還能試着進行自我治療,這樣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許大醫生。”池餘晚把原本只蓋在腿上的毯子拽了上來,遮到自己的胸口,聲音忽然有些缥缈,“你說我這一輩子是不是有點太苦了?上輩子的我大概是一個享夠了福的幸運兒吧?所以她所有的苦難,都留給了我來受。”
許末走近,想握住池餘晚的手,想了想還是放棄,“別那麽悲觀,你的病會治好的,以後你和許眠季,一定也會有一個你們都樂意見到的結局的。”
池餘晚低低笑了出來,“那是什麽結局?好的?壞的?未來的事我猜不準,我只知道,我的心裏只要裝着許眠季,我的病就治不好,我的偏執只對她一個人,這是多麽變态的愛啊,我希望她遠離我,可是我又總是湊過去找她,許末……有時候我都恨不得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