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歐陽雅軒頓了頓,朝門口走去。一打開門發現丘雪就站在那兒,渾身濕透,臉上的妝全花了,順着水珠滾落的痕跡畫出滑稽的線條,看上去就像個小醜,而她的雙眼紅腫又像是剛哭過。
“為什麽要這麽做?”歐陽雅軒還沒開口,丘雪便劈頭蓋臉地質問道。
歐陽雅軒當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麽,他聳聳肩不以為然地道:“你是指哪件事?是上午讓你在海裏來來回回地走了三個小時?還是晚上将你一個人丢在千裏之外的郊區?”
丘雪愕然地瞪大雙眼,像是不相信歐陽雅軒會如此坦誠,更像是不敢相信原來除了今晚将她像垃圾一樣的丢掉,他還做了更過分的事情。心中囤着一團火,只需要一個零星的火苗便會燒成一把熊熊烈火。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丘雪握緊拳頭,她在極力克制不讓自己爆發出來。
“為什麽?”歐陽雅軒冷笑道,“這位大媽,你還真是沒有自知之明,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式提醒你。”
“什麽意思?”
歐陽雅軒勾了勾唇角,眼底的邪惡更深了:“不要去觊觎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韓覓海夫婦的感情很好,不要企圖破壞文雯的家庭。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個提醒,如果你繼續第三者插足,那就不是這種小兒科的玩笑,我歐陽雅軒要整垮一個人有的是辦法,要讓一個人痛不欲生,更是我的拿手好戲。”
丘雪懷疑自己的聽力出問題了,不然怎麽會聽到這麽荒唐的話。她是第三者?她在破壞文雯的家庭?!天,他的腦子是被門夾了麽?怎麽會說出這麽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的話?
“我才是韓覓海的……”
“說真的,我實在是無法理解韓覓海的品味。”丘雪剛要亮明自己的身份,歐陽雅軒又半帶嘲諷半鄙視地開口道,“他究竟看上你哪一點,論長相文雯遠在你之上,論身材……”說着他不懷好意地将丘雪上下打量了一番,特不屑地接着道,“如果不仔細看,你這前後根本看不出任何區別,論年齡,恕我直言,你和韓覓海站在一起,他喊你一聲媽都不為過,你到底憑什麽去纏着一個有家室的優質男人。”說着,他頓了頓,猛地上前一步,戲谑地盯着丘雪的身體,“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的口活不錯,能在床上……”
“啪”地一聲,歐陽雅軒還沒說完,丘雪用盡全身力氣扇了他一巴掌。這一掌力道奇大,連歐陽雅軒這樣一個身材健碩的男子也被扇得一趔趄,他下意思地捂住臉,臉頰立刻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疼。
“你... ...”歐陽雅軒瞪住丘雪,那眼神幾乎要把她吃掉。
“你太過分了!”丘雪叫着,眼裏竟有着一股難掩的失落和無以名狀的痛楚,“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為什麽要親手毀掉我所有的幻想?我只不過想要一個夢,這樣也不可以嗎?”她激動地叫着,身子一陣陣發抖。
歐陽雅軒有些不明白丘雪話裏的意思,他震怒卻又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丘雪卻意料之外地平靜下來,她開始笑,笑得近乎瘋狂:“這樣也好,我要謝謝你讓我認清所有的事實。”說着,她擡頭正視歐陽雅軒,這是她和歐陽雅軒碰面以來第一次真正地直視他的眼睛,“就像你說的... ...”她聲音一反常态的冰冷,表情也是出奇地平靜,“我就是在觊觎別人的東西,可那又怎麽樣?這是我和韓覓海還有文雯三人之間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你不覺得自己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嗎?”
歐陽雅軒鼻子裏冷哼一聲:“是又如何,這閑事我還管定了。”
“行,你想做拿耗子的狗那是你的自由,接不接近韓覓海是我的自由,有本事你就把我關起來,否則我賴定韓覓海了。”
“我還沒見過像你這麽不要臉的女人。”歐陽雅軒說得咬牙切齒。
“那你要感謝我讓你開眼了。”丘雪笑得雲淡風輕。
“咱們走着瞧!”歐陽雅軒惡狠狠地威脅。
“奉陪到底!”丘雪亦怒目圓睜地瞪着他,擡腿狠踹了一腳歐陽雅軒的小腿,在他疼得嗷嗷直叫的時候轉身就走,任憑歐陽雅軒在她身後氣急敗壞地罵三字金,她都充耳不聞裝失聰。
惹誰也不要惹一個一條腿已經邁進鬼門關的人,她會讓所有妄圖騎在她頭上的人知道,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有多可怕!
然而丘雪雄赳赳氣昂昂的步子才邁了幾步就挺不住了,從剛才開始她便覺得腦袋像灌了鉛似的異常沉重,只是不想在歐陽雅軒面前認輸硬扛着,這一沒了壓力,所有的不适都排山倒海地襲了過來。她伸手探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天!都燙得可以煎雞蛋了。不行,再這樣下去,腦子非被燒壞不可。她記得這附近有家診所,先去打幾針退燒針,把燒退下來再說。
丘雪扶着牆根,一路摸索着走進電梯,坐着電梯下行到一樓,她試着穿過酒店的花園往最近的診所走,可每走一步都顯得那麽艱難,她知道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她扛不住了,本想繼續往前走,身子卻不聽使喚地朝一邊栽倒下去。只是,讓她意外的是,身體并沒有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而是倒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她詫異地往旁邊看去,視線所及之處是韓覓海一張滿含憂慮的臉。
“老... ...公... ...”她只來得及孱弱地呼喚了一聲,整個人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時,丘雪人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床邊坐着韓覓海,雙手抱胸,臭着一張臉,一副不想搭理,卻又不得不搭理的表情。
“你怎麽回事?”韓覓海賭氣似的說,“曾經壯得像頭牛的人,現在卻弄成這幅德性。”
“就是感冒而已,沒什麽大不了。”丘雪竟覺得抱歉,因為她讓韓覓海擔心了,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她掙紮着想起來,卻被韓覓海扶住雙肩又按回了床上。
“躺着,才剛退燒,又想去哪?”韓覓海沒好氣地命令着。
丘雪看着他,心裏是滿當當的感動。這當口,她的肚子不争氣地叫了起來。
韓覓海白了她一眼:“你該不會從下午到現在一直沒有吃東西吧?”
丘雪眨巴眨巴眼睛點點頭。
韓覓海長嘆一聲:“等着。”說着便要起身。
“你去哪?”丘雪連忙叫住他。
“去給你弄點吃的。”韓覓海說。
丘雪立刻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韓覓海打量着她的表情,皺眉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只是不想你在我眼皮底下出事,那樣我會良心不安,我得為我的孩子積德。”
丘雪的目光頓時暗淡了:“我知道了,我不會亂想的。”她嗫嚅着躺回床上,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韓覓海又是一聲輕嘆走出病房,再回來時手上已多了一碗小米粥。他把盛粥的碗放在病床旁的櫃子上,伸手推了推熟睡中的丘雪的肩膀。
丘雪艱難地撐開眼皮,本有些不耐煩,一見眼前站着的是韓覓海,立刻又一臉欣喜地要坐起來。
這一次韓覓海沒有阻止她,指着櫃子上的粥道:“這是小米粥,你趁熱吃了,今晚就在醫院休息,明天不去片場也沒有關系。”
“哦,好。”丘雪聲音低低地應着,聽得出她并不是太情願,可因為是韓覓海提出的她又不好拒絕,便将一口氣憋在心裏,看上去悶悶的。
“我走了。”韓覓海說完轉身要走。
“覓海!”丘雪連忙叫住了他。
韓覓海回頭看她:“怎麽了?”
丘雪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只憋出句:“路上小心。”她其實想挽留他,卻沒有那個勇氣。
“嗯。”韓覓海冷冷地應了一聲,這次是真的走了。
丘雪心傷地看着櫃子上的粥,這是韓覓海買給她的,證明他還是關心她的不是麽?想到這,她心頭的冰霜略有融化,她想伸手端粥卻發現手上吊着點滴,不好方便行動,只好就着櫃子喝粥,卻又因為使用的是左手,喝得極其困難,就在她有些束手無策的時候,手上的勺子卻被另一只手奪了過去。
丘雪一驚,擡頭看去,卻發現來人是韓覓海,他又回來了,丘雪心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