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丘雪從頭涼到腳,才剛說這個地方治安不好就遇到打劫的,也沒有這麽靈驗吧?她顫巍巍地轉過臉去,将求救的目光投向熱心腸的小賣部老板,怎料老板見此情形竟跑得比老鼠還快,迅速躲進店內關了店門,熄了燈,之前還燈火輝煌的小賣部此刻安靜得就像一間鬼屋。
好吧,這回可真是孤立無援了。
“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劫匪在丘雪耳邊惡狠狠地喊。
丘雪險些岔過氣去,心想大哥你是幾天沒漱口了?這是打算不把人吓死也要把人給熏死嗎?本着寧願花財消災也不願被活活熏死的原則,丘雪迅速交出了身上值錢的東西——一個手機和... ...不到百元的零鈔。
“就這些?”劫匪怒目圓睜。
“就這些!”丘雪低眉順眼。
劫匪啜了一口唾沫,從丘雪手上搶過購物袋,翻找了半天,又順走了幾條內褲和一條香煙才放開丘雪,用手上的水果刀指着她的鼻子罵罵咧咧地威脅了幾句心有不甘地走了,今個兒這第一單生意還真不咋地。
丘雪身體發抖地看着劫匪離開的方向,心想打個劫連面具也不戴一個,也太不專業了。她伸手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口袋,現在怎麽辦?身無分文,又沒有手機,再加上方圓百裏連戶有光的人家都沒有,她向誰求救去?
沒有辦法,丘雪只好硬着頭皮往前走,打算憑借來時的印象徒步回賓館。周圍很黑,只能依稀看到幾戶人家亮着光火,卻是遠在天邊,就像幾顆隕落在天地交界處的星辰。天上幹淨得沒有一顆星,幸而有月光可以照明,讓她不至于在一團漆黑中摸索前路。
丘雪沒有別的特長,就是記路特別厲害,不管多複雜的路段,只要去過一次都能牢記心中,所以長這麽大,她還沒有迷過路,即使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亦是如此。她記得來時的路上有穿過一個橋洞,出了橋洞往前開20分鐘的車差不多就能回到賓館,而步行,大概要費上三個小時。
路上沒有行人,丘雪一路走得心驚肉跳,她之前就被警告過這一帶的治安不好,所幸剛才只是劫財,她還能花錢消災,要是來個劫色的,她真是有九條命也不夠死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遠遠地看到了橋洞,她一時興奮,也沒多想就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可才剛入洞,她便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似乎除了她的腳步之外還有別的什麽聲音,她停下腳步側耳傾聽,果然身後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腳步聲,即使在她站立不動的這個時間裏也在向她的方向快速移動,她心口一緊,開始小跑起來,而身後那人也加快了步伐。出口就在前方,丘雪剛要沖出去,忽的嘴巴被一個大而粗糙的手掌捂住,緊接着脖子也被一個強健的手臂勒住,丘雪還沒來的及呼救便被一股蠻力拖回橋洞中。
身子很快被放倒,那人一下子撲倒在她身上,将她的雙手死死按住。洞內隔絕了月光,伸手不見五指,丘雪根本不知道趴在她身上的是什麽人,只知道那人正在撕扯她的衣服,一張蓄着胡渣,一呼氣就滿口WC味道的嘴巴一個勁地朝她臉上拱。
丘雪心裏咯噔一聲,心想完了,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竟然真遇上劫色的了。她拼命呼喊,然而周圍安靜得就像被打入了地底深處,除了她獨自絕望的呼救和身上那個男人急促的喘息便沒有半點雜音。
丘雪眼裏流出了淚,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絕望洪水猛獸般攥緊了她的心。就在這時,她腦子裏奇跡般地浮現了韓覓海的臉,她記起了他們的種種過往,無論如何,他們相愛過不是嗎?即使注定一死,她也要死在韓覓海的懷裏。
想到這,她使出吃奶的勁,開始拼命掙紮,手腳一頓亂抓,奇跡般地在一旁的地上摸到了一塊石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石頭就朝那人砸了過去,她什麽也看不見,不知道自己砸到那人的什麽地方,只聽“噗嗤”一聲悶響,那人忽的就慘叫一聲倒了下去,她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抱着石頭就跑。
丘雪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出了橋洞,卻不敢停下來,一直朝前飛速狂奔,一直跑到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她才一個趔趄跌倒在地上,膝蓋重重地撞擊到地面,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抱着膝蓋在地上滾了半圈才停了下來,可是立刻她又擡頭緊張地望向來時的方向,借着月光,她能看見身後沒有半個追逐而來的人影,看來是将那人甩掉了。一瞬間的松弛,讓她立刻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似的癱軟在地上。
她伸開雙手雙腳,在地上擺了個大字,看着清朗的夜空以及夜空裏那輪最明亮的月,心裏一陣發酸,從來不知道孤立無援的感覺原來這麽可怕。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她的生老病死都是她自己的,和他人沒有半點關系。就算她今天真的遭遇不測也不會有人為她流哪怕半滴眼淚。
她孤苦伶仃地來到這個世上,也注定要孤獨無依地離開人世。
好難過,難過得胸口好像也裂開了,她捂住隐隐作痛的胸部,張大眼睛望着那輪皎潔的明月,還好,至少此刻還有它陪着自己不是麽?
她苦笑着,卻在下一秒眼睜睜地看着那前一刻還在對她微笑的月亮女神一個閃身便躲到了雲層深處。
整個大地再次變得漆黑一片的當口,天空忽的滾過一記悶雷,緊接着豆大的雨珠從天上掉下來一顆接着一顆沉重地砸在丘雪的臉上。
她捂住幾乎要被撕裂的胸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失聲痛哭起來,臉上濕漉漉的一片,早已分不清那是雨水還是淚水。
歐陽雅軒回來後心情大好,跑去個周禮安喝酒聊天,很晚的時候才回到房間洗完澡,準備拉上窗簾睡覺,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竟下起雨來,雨勢很大,沖刷着窗戶,将窗外的景色都虛化在一片水霧中。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絲擔憂,他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丘雪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可是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他幹嘛要去擔心那個心靈和外表一樣醜陋的女人,就算她真出了什麽事也是她咎由自取,也算是她一點教訓,正好可以借機治治她那貪得無厭的性子。
正想着,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