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文雯率先反應過來,像是屁股被針紮了一下,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扭頭就往登機口沖。
空姐連忙攔住她:“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為了保證您的安全,請您坐在椅子上。”
“坐什麽坐?我要下飛機!”文雯不顧形象張牙舞爪地嚷着,那模樣就像個原形畢露的巫婆。
“我也要下飛機!”丘雪更是忍無可忍,要她去為文雯服務,她寧願咬舌自盡。說着,她就要往登機口沖。
另一名空姐連忙攔住了她:“艙門已關閉,我們不能讓您下飛機,如果您不回到座位坐好,飛機便無法起飛,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這時,原本就因為飛機誤點等得不耐煩的乘客也紛紛抱怨起來,讓兩別無理取鬧耽誤別人寶貴的時間。
丘雪和文雯見衆怒難犯,只得悻悻然閉了嘴,空姐軟磨硬泡地把她們請回了原位。經過好一番折騰,這兩人總算安靜了下來,卻互不說話,各幹各的,誰也懶得搭理對方。
飛機就這樣在一股強烈的低氣壓中飛到了目的地。丘雪一落地,就張羅着要坐下班飛機回去,文雯也不攔她,抱着手機躲到一邊講電話。
電話是韓覓海打來的,詢問她是否到站,文雯好一頓唠叨,說公司怎麽把丘雪給派來了?韓覓海也頗感意外,安撫說會立馬換人,然後表示要坐下午的班機來看她,文雯的心情這才明朗了些。兩人又是一番甜言蜜語地交談了好一會兒才挂上電話。
文雯收起手機,正要走,剛轉身,就看到丘雪一雙眼睛賊亮賊亮地站在她身後,吓得她一哆嗦,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覓海要來?”丘雪問。
“我拍MV他當然會來。”文雯一揚下巴,很是驕傲地說。
丘雪摸着下巴沉吟了一番,而後勾起唇角淡淡地道:“我剛才去售票處問了一下,機票都賣完了,既然來都來了,就按照公司的安排,這幾天做你的跟拍助理吧。”
“你唬誰呢?現在又不是旅游的旺季,機票會賣完?我看你是沖着我老公留下的吧?”文雯一眼就看穿了丘雪的伎倆,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她,還特意加重了“老公”兩字的發音。
丘雪陰氣森森地盯着她,一頭花菜似的卷發,在陽光下顯得異常紮眼:“随便你怎麽想,反正我來都來了,想讓我回去可沒那麽容易。”
“喂!丘雪,你到底想怎麽樣?韓覓海現在是我老公,你別想打他主意。”
“一紙婚書能代表什麽?別忘了,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們認識這麽多年,應該比我更了解韓覓海,他是個把面子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人,這也是他至今沒有和你大擺筵席的原因,說白了,就算你是韓覓海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也是見不得人。如果你想繼續在天宇當你逍遙自在的總裁夫人就不要逼人太甚,我反正已經一無所有,也不在乎魚死網破。”
“你!”文雯氣得發抖,卻對丘雪的話忌憚三分,的确,如果丘雪在公司把他們三人的關系公開,對誰都沒有好處,還會影響她和韓覓海的關系,韓覓海如今還對丘雪心存愧疚,她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錯。看不出這個老氣橫秋的丘雪,比她想象得難對付多了,之前真是低估了她,可文雯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定會讓丘雪知道什麽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想到這,文雯揚起下巴,把自己的提包和旅行箱全甩給丘雪,頤指氣使地命令道:“拿着。”丘雪臉上明顯不悅,文雯挑釁似的補充道,“這些都是身為一個随行助理應該做的。接下來什麽遞茶送水、擦汗揉肩、挑挑扛扛全是你的事,我只負責貌美如花,而你的工作是保證我貌美如花。”
“自戀到這種程度我也是醉了。”丘雪鄙夷地翻了個白眼,此刻真想把已經三天沒洗過的腳丫插進文雯那高傲的鼻孔裏。
“你說什麽?”文雯雖沒聽清,但用腚部想也知道絕不是什麽好話。
丘雪不想和文雯起這種無謂的争執,浪費口舌也浪費時間,她的時間可是比金子還要珍貴:“什麽也沒說。”她敷衍道,面無表情地肩背文雯的包,脖子上挂着自己的包,拖着兩個碩大的旅行箱,艱難地前行。
偏偏這時,文雯還在不知死活地叫:“等一下。”喊完,就蹬着那雙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蛇腰走到丘雪身邊,玉爪一擡,裝腔作勢地道,“扶着我。”
“什麽?”NND,這只文狐貍,還真把自己當老佛爺了!士可殺不可辱,丘雪當時就炸了,她橫眉一擰,杏眼一瞪,一胳膊掄過去就——精準地停在文雯的爪下。
雖然她現在真的很想把文雯大卸八塊,但一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韓覓海,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宰相肚裏能撐船,為了她的海海,她決定接受現實,忍辱負重。
文雯挑起一邊的眉毛,神氣十足地将爪子搭在丘雪的胳膊上,笑得就像個奸妃:“對嘛,這才是個助理該有的樣子。”
丘雪咬牙切齒地... ...忍!
這是什麽狀況?歐亞雅軒一趕到拍攝基地就看到丘雪又是遞毛巾又是喂飲料地鞍前馬後地伺候着文雯。
小三成了原配的丫鬟,這根本就是封建社會大太太和姨奶奶的真實寫照,這畫面實在詭異,他不敢看,抖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趕緊裝作什麽也看不懂的樣子,躲到一旁專心致志地聽導演給周禮安和文雯講解劇本。
劇本文雯和周禮安事先都看過,大概講的是文雯飾演的飛賊,在一次偷竊中奇跡般地穿越來到30年前,遇到了周禮安飾演的警察。女飛賊欲借用現代科技行竊,卻都因警察的追捕而失敗,兩人在貓追老鼠的游戲中暗生情愫,警察送給女主一條精美的項鏈作為定情信物,不久死在一位刑滿釋放的犯人手中。女飛賊悲痛欲絕,奇跡般地穿回,發現自己偷到的項鏈正是警察送給自己的那一條,這才知道項鏈是警察的傳家寶,女飛賊心傷,還回項鏈,洗心革面,不再行竊,轉而開起了一家花店,而後遇見了同樣由周禮安飾演的警察侄兒。
全篇的的主線都是圍繞偷竊珠寶進行,自然貫穿始終的就是天宇旗下的産品,包括服飾和珠寶。
演戲方面,周禮安自是經驗豐富,導演只稍加提醒,他便很快進入狀态。文雯雖是第一次演戲,但經過導演的悉心指導,進步也是神速,再加上她豔麗的外表更是很好地彌補了演技的硬傷。
歐陽雅軒不得不承認,文雯的确是個尤物,五官精致如雕刻,眉目傳情,顧盼生輝,楊柳腰肢盈盈一握,真正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再看另一邊的丘雪,皮膚暗啞,舉止粗魯,一頭完全炸開的花菜頭,千年不變的蘿蔔褲和奔喪一樣的黑布鞋,這融合了後現代主義風格和濃濃城鄉結合部氣息的驚悚裝束,每每見到都能亮瞎歐陽雅軒那24k純钛合金狗眼。他就想不明白的,韓覓海是哪根神經搭錯了,竟背着妻子找了這樣一盤“花菜炒扣肉”,還讓這盤寒酸的小菜登堂入室到原配面前蹬鼻子上眼,果真是活久見。
愣神間,第一部分的取景已經結束,衆人稍歇片刻,文雯裝模作樣地揉着脖子,對着一旁東摸摸西瞅瞅對一切都感到新奇的丘雪喊道:“丘雪,你過來。”
丘雪的嘴臉明顯抽搐了一下,她極不情願地走到文雯面前,沒好氣地問:“幹嘛?”
“我脖子酸,幫我揉揉。”
“你自己不會揉嗎?”
“我會揉還叫你幹嘛?再說助理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行。這是你強烈要求的,可別後悔。”丘雪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她轉動脖子,活動筋骨,将指關節捏得咔嚓作響。
“你想幹嘛?”文雯忽然有了不祥的預感,起身想逃,被丘雪一把給拽了回來,三秒過後,現場立刻響起文雯殺豬般的嚎叫。
丘雪臉上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笑容,開玩笑,她可是師承全市多家頂尖按摩院,這套行雲流水的指法可不是浪得虛名。
文雯那小身子板哪受得了這折騰,才兩三下就求饒了:“丘雪,夠了,我不按了。”
“那怎麽行?這才剛開始呢,我是有原則的。”說完,又是一招鎖骨手,文雯驚呼一聲,只剩下半條命。估計她這會兒定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剪了,怎麽就腦抽地想叫丘雪來幫自己按摩呢?這不是自掘墳墓嗎?
正想着要怎麽做才能逃出丘雪的魔掌,忽的就在攝影棚入口的方向瞅見了救兵,真真如天神降臨一般,她擡起手來,正要打招呼,身後的丘雪卻已經小粗腿一邁,piapia地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