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懲戒尺
“晏承歡?”
這天晚上,晏承歡在四樓當值樓,這是她第一次升上四樓。還沒參觀個夠,就被周天叫下去,說有電話找她。
“你好?”因為是前臺座機沒有備注,她也聽不出是誰。
“我!彥河!”聲音有些着急,也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你幹嘛呢?”
這個時間了,她這個窮苦人民能做什麽。“在千四啊,今天剛剛升上四樓,別破壞我的好心情。”
“許錦瑟……他……”彥河支支吾吾的,說話聲音還很小,像是在偷偷的打電話。
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的匣子溢出。
這兩天許錦瑟告訴自己回家住,兩個人只是在手機上聊天,視頻通話中也感覺他很是疲憊的樣子。
她想過,是不是該到了結束的時候,但是她記得許錦瑟答應過她的事情。
“……他怎麽了?”晏承歡生平第一次感到心慌。
“我給你發個地址,你來了就知道了。”不放心,彥河又叮囑了一遍,“你快來啊!”
挂掉電話,晏承歡去儲物櫃拿手機,彥河緊接着把位置發送過來。
“到了我去門口接你!”
晏承歡捏着手機愣在那裏,全身的血液像沸騰一般,擠得心髒難受。周天過來看了看她,只說了一句,你去吧!
路程稍遠,打車20多分鐘的時間,最終目的地停在了一個高檔小區正門。為什麽說是高檔小區,因為門口環境以及安保設施看上去就很高級。
“你終于到了!”
彥河早就在門口等着,一見有出租車停下立馬迎了上來。
看着彥河焦急的樣子,晏承歡忍不住胡思亂想。
“到底怎麽了?”
“邊走邊說!”彥河拉着她一路小跑,進入小區的時候還刷了電子門禁,普通小區誰會設置在半夜刷的電子門禁?
天空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只是覺得有絲絲冰涼的感覺,興許是下雨了。彥河為了節省時間,帶着晏承歡穿梭各個小道,幾次晏承歡險些摔倒。
這幾天,雨似乎是多了些。
彥河拿出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門從裏面打開了。
“你來了!”
原來許易笙也在這裏,後面還有許涼介,但是他們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嗯!”晏承歡點頭應到,“許錦瑟呢?”
許易笙在前面走,晏承歡跟在後面。
房子很大,但是裝修陳設卻極為簡單,幾乎沒有什麽家具。顏色也以黑色灰色為主,偶爾一些配飾會有一些墨藍色,就像今天夜空的顏色。
“在這裏。”許易笙停在一間卧室門口,“記得讓他把藥吃了。”
晏承歡接過藥盒,一堆花花綠綠的藥片膠囊,許易笙是醫生,這些都是他在自己家配的。
她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去。直到許易笙衆人離開這裏,聽到玄關門落鎖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當手接觸到冰涼的扶手時,晏承歡才感覺到自己的手也是涼如寒冰。
“你們就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嗎?”
許錦瑟趴在床上背對着門口,聲音疲憊又極不耐煩。
房間裏一片狼藉,随處亂扔的衣服,抱枕,還有書,他肯定發了很大的脾氣。
晏承歡也不去回應,卧室一側有一張很大的長桌,桌子上放着未動的飯菜,看這顏色,怕是早已經涼透氣了。
“你再進來一次別怪我真的翻臉!”許錦瑟頭也不擡,趴在床上,臉別向一邊,壓着怒火說。
晏承歡坐到床邊,把藥和水放在床頭櫃上:“行啊,你吃了藥我就走,好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許錦瑟緊皺的眉頭忽的舒展開來,他馬上從床上爬起來,但是背部傳來鑽心的刺痛讓他猛的摔在床上。
晏承歡心裏一緊,“你別動了,好好趴着吧!”
“你怎麽來了?”許錦瑟慢慢的起身跪坐在床上。
一張看不出年齡的娃娃臉,細挺的90°角的鼻子,記得原來紅潤的嘴唇現在看來,比在視頻中看到的更顯蒼白,細軟的頭發有些蓬松,劉海也稀碎的撒在額前,只是有幾縷發絲遮住了眼,但依舊擋不住細長的丹鳳眼中柔情婉轉。
他做一個女生,應該也是很漂亮的吧……晏承歡這樣想着。
她努力的扯起嘴角,嘗試讓自己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語氣輕柔的說:“我來看看你,看你還要不要我啊!”
許錦瑟松了一口氣似的松懈了身子,将晏承歡摟入懷裏,細直修長又筋骨分明的手指在晏承歡頸間輕輕的摩挲着。
在外人看來,這只是一個表示親昵的動作,但或許只有晏承歡知道,她的頸椎非常不好,也只有許錦瑟會記得給她按摩。
“要!”許錦瑟将晏承歡摟的更緊了一些,“我要!”
晏承歡擡起手,想要抱住許錦瑟,但滿是傷痕的後背,她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
顫抖的手在背後游走了一圈後,最終落在他的腰上。
只是輕輕的搭在腰間,晏承歡卻聽見了許錦瑟的一聲悶哼,頭埋入自己頸間,抱着自己的臂彎猛的收緊。
兩行熱淚劃過臉頰,晏承歡睜大眼睛,想讓眼眶留住淚水。
“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做些吃的,彥河說你這兩天都沒怎麽吃飯。”
“我不想吃。”許錦瑟在晏承歡的頸窩裏搖頭,撒嬌似的哼到:“我就想抱着你,還有……”
“嗯?”
“……對不起啊……”
“怎麽了?”晏承歡不明所以。
許錦瑟将下巴抵在晏承歡肩膀上,像小孩子一樣歪着頭看着外邊,雙手環繞在她的腰間:“我以為很快就會好的,所以……就……”
“不吃藥你拿什麽好?”晏承歡賭氣似的說。“不吃藥就不會好,不好就可以不用見我,你是不是不想見我所以才不吃藥,不讓許易笙給你塗藥的?”除了這樣調節一下氣氛,她似乎也不知道應該說着什麽。
許錦瑟撒嬌的哼哼着,表示不是這樣的,手卻一刻也沒松開過。
“你先睡一會兒,我給你塗藥,然後給你做點兒吃的,我們一起吃,好嗎?”
像糊弄小孩似的哄着許錦瑟,非是軟磨硬泡了半個小時,許錦瑟才乖乖吃了藥趴在床上,
等他睡着之後,晏承歡才解開他後背上的扣子。為了方便換藥,許易笙特意将一件襯衫給許錦瑟反着穿。
整個後背都被一張巨大的紗布覆蓋着,晏承歡也從沒見過這麽大的紗布,不由得從一開始就感覺心驚膽顫。
大的紗布下還有很多小的紗布,當她把那些紗布一個個的移開的時候,一條條觸目驚心的傷痕深刻在她的眼中,腦海中,心中。
從後頸開始,一直到腰間,一條條縱橫交錯的傷痕像經過嚴刑拷打的犯人一樣。晏承歡甚至不敢想象,這樣的事情竟出自于他的親爺爺之手。
當彥河給晏承歡說事情的經過的時候,她幾乎不敢相信,許錦瑟如此怕疼的一個人,竟然一聲不吭的接下了幾十條懲戒尺。若這一切不是許錦程說的話,估計彥河也是不會相信的,許錦瑟多少本事,他還是清楚的。
或是知道晏承歡會給他塗藥,許易笙将需要的紗布裁剪好放在藥箱裏,還留了紙條說明藥膏的用法用量。
晏承歡一邊為他塗藥,一邊數着那些傷痕……
數着數着,眼眶又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