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見
一連好幾天,晏承歡看見肥皂就想吐。平時她是最喜歡用肥皂洗手的一個人,把家裏大大小小的香皂,洗衣皂,內衣皂全部收了起來換成了洗手液洗衣液。
“嘔……”
晏承歡看見便利店的貨物架上擺放的各種香皂,她就忍不住的幹嘔。一走近洗化用品區,自己鼻子就像裝了wifi似的,自動連接香皂的味道。
那天許錦瑟一行人走後,晏承歡咬着牙一遍一遍的洗着手。阿偉收拾着包廂垃圾,周天在一邊看着她洗手順便給她換清水。三個半小時,換了九盆清水。如果不是許錦瑟走之前向周天要了A廳的監控視頻,他早就讓晏承歡走了。
淩晨三點四十,白白胖胖的肥皂終于只剩下了那都拿不起來的一點點渣渣。晏承歡終于擡起頭來,面無表情的将紅腫的雙手在身上擦了擦水。一言不發,端起盆子來就往外走。
周天想要接過盆子,但是被她拒絕了。
晏承歡将奶白的洗手水緩緩的倒進水池,靜靜地聽着水流走的聲音,她低頭看着紅的發漲的手指,重重的嘆了口氣。
晚上她一個人縮在床的一角的,黑暗中眨着眼,枕邊一陣溫熱。紅腫的雙手在隐隐作痛。這世界哪有這麽容易。
……
晏承歡擡頭看着天空,今天是滿月,皎潔的月光灑在地面上好似一層薄霜。
“哎!生活太苦,只能自己給自己一點甜!”
便利店外提供了可以休息的座椅,晏承歡吃着棒棒糖,仰頭看星星。
“錦!你看那邊!”馬路對面停下了一排跑車。
彥河從自己的車上下來,過來敲了敲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的車門。許錦瑟搖下車窗,看着彥河指向路對面的便利店。“那不是那天在1004,你看着她洗手的那個女生嗎?聽說她洗了三個多小時,愣是把那一塊肥皂洗完了。啧啧啧,咱們走了她不洗誰知道啊,非得較勁。整個一個倔脾氣。這種性格在外面工作非常容易被教訓。”
許錦瑟不會告訴彥河,他把監控視頻要過來,親眼看着晏承歡花三個小時半小時洗完了一塊肥皂。眯着眼看到一個長頭發女生四仰八叉的癱在椅子上,還時不時的自言自語着什麽。
“她不會是個神經病吧?”看了一會兒,許錦瑟嫌棄的說到。
“哦!她要走了,你不去跟她說句話?”彥河吐出一個煙圈,然後眯着一只眼從煙圈裏看向晏承歡。
許錦瑟翻了個白眼兒說:“你有病嗎?滾!”
“切!”彥河依靠在車門邊,一邊抽煙,一邊享受着周圍來往的小女生投來羨慕的與愛慕的目光。
這條街叫天地街。聽名字也差不多能感覺出來,人們的生活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裏相當于一條窮富分界線,一邊是高樓大廈的紅燈區叫天街。另一邊是低矮老舊的小破屋叫地街。咱也不知道當初是哪個缺心眼的把一條路分成這麽南北分化。看一個人是否是有錢,就看他們有走在這條街的哪一邊。
“看來那個倔脾氣也在這裏住啊!你看看這些女人,哎……你說那個倔脾氣會不會也是這種人?”
許錦瑟不理會彥河,只是在車裏随便玩着手機,頭也不擡。
突然,彥河像看見了什麽驚奇事似的,哆哆嗦嗦的指着前面正在争吵的兩個人。“許錦瑟許錦瑟,你看那不是露露和那個倔脾氣嗎?”
許錦瑟這才悠悠的擡起頭看向彥河手指的方向。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和一個……呃……普通的女學生正在争吵,還有動手的嫌疑。
“我靠!”彥河吸了最後一口煙,把煙頭一扔:“許錦瑟,快來,打起來了!”
彥河跑到前面的一輛白色賓利敲了敲車窗:“易笙,涼介,露露和人吵起來了,走!湊合熱鬧去!哈哈!”
感情彥河不是去勸架,而是去看熱鬧啊!
“你現在要去約會,我男朋友等了我很久了,現在因為你!我幾千塊錢的裙子髒了,你說這該怎麽辦!”
露露用染着猩紅的長指甲指着自己裙子上的污漬,怒不可遏的在大街上呵斥着一臉無所謂的晏承歡。旁邊還站着一個衣衫褴褛的老爺爺,身邊一大麻袋塑料瓶等廢品。明眼人大體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要麽洗,要麽扔。這麽簡單還用我教你啊!”晏承歡準備帶着老爺爺離開這裏,因為已經越來越多的人距離在這裏了。還有人拿着手機錄像。
“你給我回來!”露露一把拉住晏承歡,長長的指甲重重的掐着她的胳膊。“我發現你這人怎麽這麽賤呢?怎麽?敢出頭就得繼續負責啊!一個窮人為什麽要在我們富人區走來走去的啊!”
露露的眼睛本來就大,現在瞪着眼,晏承歡都擔心她的眼珠随時都有在眼眶裏掉出來的可能。
“你沒完了啊!”晏承歡甩開露露的手,自己的胳膊已經開始浸出血漬。“能穿的起一件,就能再買第二件。再說了,是你自己有沒有把眼睛用到對的地方自己撞上來的,你怪誰啊!”
“這位姑娘,大家都是成年人,得要臉啊!”晏承歡盡量壓着心中的怒火不急不慢的說:“看你長得挺漂亮,這臉得撿起來啊!”
“你這個……”露露揚起高高的巴掌,正準備甩下來的時候,眼角突然瞥見人群中站着的許錦瑟,瞬間從母老虎變成母老貓。聲音也變得陰陽怪氣矯揉造作起來:“錦……你看我的裙子,我們還怎麽約會啊!”
聽見這個聲音就惡心,等晏承歡定睛一看。
我靠!這刁鑽貨是這女的的男朋友?果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嗨!倔脾氣,我們又見面了!”
嗯?耳朵上有一排耳洞,笑起來有個淺梨渦。這人……嘻哈兄弟?今天換了一身休閑運動裝,還像個人樣。不過和這個男人在一起的都不是好東西。
晏承歡打量了一番,不帶搭理他的,準備帶着老爺爺離開。沒想到,露露就是個狗仗人勢的東西,一見有人給自己撐腰,叫喚的比誰都歡快!
“別走啊!不是挺橫的嗎,不是挺有正義感的嗎,你倒是解決問題啊!我男朋友都等急了!”
晏承歡越聽越惡心,越看越反胃。今天不宜出門嗎?十有八九今天是過不去了。
許錦瑟走近晏承歡低下頭不帶更多感情的問:“你想幹什麽?”
她退後一步,深吸一口氣回答:“你可以看他們的錄像,也可以自己去調監控。我不想和你這種人費話!”
“哦……我明白了,你這麽護着這老頭,難不成你和這老頭有那種關系啊?承認吧,你親口承認說不定我還能看在你撿垃圾的份上放過你!”露露雙手抱臂,昂起尖尖的下巴,血紅的嘴唇向一邊揚起。惡意不斷的從她的眼睛裏流淌出來。“承認吧!”
“1!”晏承歡攥緊拳頭在心裏數着。
“哎呦,姑娘,你怎麽能這麽說呢。”老爺爺已經沒了很多的牙齒,他趕忙仍然口齒不清的進行解釋:“你……你說你這不是在侮辱人嗎!我一個糟老頭子名聲毀了就毀了。但是你別耽誤人家這位姑娘的清白啊!”
“哼,我看就是這樣的,要不然她剛才挽着你的胳膊這麽親密啊!剛才她不是還挺能說的嗎,被我說中默認了?你們倆不是那種關系誰信啊,大家說是不是啊!”
“姑娘你快別說了,這話可說不得。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這個老不死的不長眼碰髒了你的衣服,你說要怎麽做,我…我怎麽做才行啊!”老爺爺急得不停的搓手道歉,晶瑩的淚花從渾濁的眼睛裏不斷溢出。
“2!”她竟然還在繼續咄咄逼人,她的男朋友如此不為所動難道……是個禽獸嗎?
“哼,你也知道你是個老不死的啊,那你為什麽……”
呵……教訓這種人根本就不用等。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令喧鬧的人群瞬間有了幾秒的安靜。露露被這一巴掌打的險些摔倒在地。
“你這個賤人竟然敢打我,你是活夠了吧……”幾近瘋狂的露露揚起手準備甩給晏承歡一個巴掌。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晏承歡第二個巴掌掀翻在地。
晏承歡讓老爺爺先行離開,老爺爺起初不願意,但是在晏承歡的堅持下只能先離開。人群中自動為老爺爺讓出一條道路來。
“這裏這麽多人都沒有一個敢站出來教訓你的,那我就來替教訓你的父母教育你一下!”
“別恬不知恥的在這裏造謠生事了。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今天一個男朋友明天一個幹爹後天一個表叔的啊。就你這樣的人還有資格說我?這麽長的時間你男朋友為你說過一句話嗎?”晏承歡雙手叉腰異常淡定的說:“倒貼都沒個眼力價這怎麽行!”
“哥,這姐姐……太強大了!”許涼介躲在許易笙身後一臉驚訝的說。
許易笙反手摸了摸弟弟的腦袋,笑着說:“我們涼介以後也要找一個這樣有正義感的女朋友,這樣才能好好的保護你啊!”
“不要不要,我還是喜歡跟着哥哥,我誰也不要!”許涼介把頭抵在哥哥的肩膀上,撒嬌似的搖搖頭拒絕了哥哥的提議。
許易笙笑了笑,心裏好像放松了一些。哎,自己拉扯起來的弟弟,也不舍得讓別人照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