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猶豫 (2)
過很多教授的論文質量還要好。
所以他對于莊蔚然在泛函分析領域之內的研究算得上是一清二楚的,現在将這個筆記本給她,也是想要看看莊蔚然能不能在泛函分析領域之內做到他以前也是從來沒有做到的突破。就在這兩年,他突然對于泛函分析領域有了新的看法,如果有莊蔚然這樣的人繼續研究,說不定泛函分析領域能夠煥發新的生機。
莊蔚然捧着筆記本,津津有味的閱讀着。格羅騰迪克在旁邊并沒有說話,閉上眼睛正在養神。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莊蔚然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盡管這本厚厚的筆記本,他根本沒有翻閱多少。主要是時間過得太快,合上筆記本。遞給格羅騰迪克,“先生,我想要我是時候離開了。明天我在來看您。”說完莊蔚然将筆記本放在桌面上,就要離開。
而格羅騰迪克卻說道,“你把這個筆記本拿走吧。”
“我現在已經用不到這個東西了。”莊蔚然轉過身,驚詫地看向格羅騰迪克,“可是,先生,這是您的筆記本。”
“莊,從今以後,這個筆記本就是你的。”格羅騰迪克看着筆記本,“我希望你能夠在泛函領域內,有更多的作為。”
“當然。”格羅騰迪克停頓了一下,“我知道你很缺錢,這件事情,我确實愛莫能助。我希望這個筆記本裏的內容永遠不要讓更多的人知道。”
“你知道的,我很讨厭。”格羅騰迪克嘆息着說道,“如果你實在是想要用我的筆記換錢,我希望是在我離開之後。”
莊蔚然嘴角微微抽搐,“先生,您放心,這個筆記本我會好好給您保存的。即便是我真的缺錢,也不至于到這個地步。我真的只是缺一筆實驗室的投資而已。”莊蔚然攤開手,“不是投資失敗,我只是将資金投入到石墨烯的研究中。我想要研究石墨烯超級電池,僅此而已。”
“哦?”格羅騰迪克看向莊蔚然,打量了許久的時間,這才輕輕點頭,“你走吧。”
“等等,把筆記本帶走。”格羅騰迪克說完,莊蔚然這才拿着筆記本走出醫院。今天是他一個人前往醫院的,格羅騰迪克只是想要見他。沒有會見其他人的意願,巴黎科學院的那群人也不敢擅自來看這位大師,怕弄得這位大師不高興,弄巧成拙就不美了。
回到酒店,莊蔚然翻開筆記本,來到他剛才看見的地方,繼續津津有味的看下去。結果就和昨天一樣,他是在肚子咕咕叫得不行的時候,才開始吃飯的。
吃完飯,他又繼續研究這個筆記本。裏面記載了很多的東西,還有一些未發表的論文之類的。這個筆記本非常厚重,當然裏面記錄的一部分是他發表過的論文。看了一整個晚上,它可以說是廢寝忘食。
最後沉沉睡去的時候,腦子裏還是泛函分析的這些解析。
第二天早晨醒來,莊蔚然甚至有一種沖動,想要編寫一本關于泛函領域領域內的解析。格羅騰迪克的筆記本讓他受益匪淺,寬闊了他的視野,再加上他本身對于泛函分析的理解。他覺得是可以寫一些關于泛函分析領域內的解析的,不過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他還有一個課題正在等着他,以及……他現在在法蘭西,也不是着手做這項工作的好時候。
再次見到格羅騰迪克,是在下午。莊蔚然繼續來到格羅騰迪克的病房,并且又送了一束新鮮的花朵。
“莊,昨天的筆記本看得如何。”
“非常棒。”莊蔚然露出笑意,“我甚至看到淩晨才睡覺,先生,您在泛函分析領域內的研究實在是讓人太過着迷。”
“事實上,你不需要這麽誇獎我。”格羅騰迪克笑着說道,“誰都知道,其實在代數和幾何領域之內,才是我真正最強的。”
莊蔚然笑而不語,“看看吧,這是我昨天随手寫下的。”
拿着草稿紙,莊蔚然看得眉頭微微蹙着,“關于k理論的推廣?”
“沒錯,k理論的推廣,你覺得如何?”
“豪斯多夫空間空間麽,這個在1962年就已經有了。”莊蔚然輕笑着說道,“不過,您的論文和之前我看過的文獻以及資料都不一樣。”
“我相信這不是先生您昨天才想到的吧。”
“你知道的莊。”格羅騰迪克閉上眼睛,老神在在的說道,“對于這部分感興趣嗎?”
“确實很有興趣,關于k理論的部分,可以說對于現代的幾何、代數學,我确實是挺有興趣的。您也知道,我現在正在着手要做的部分是代數有理域上的事情,自然是對于這部分非常感興趣的。”莊蔚然說完,放下草稿紙,“非常棒的構想,如果是我,不可能有這麽完美的構想。”
“不,你不是沒有這麽完美的構想。”格羅騰迪克嘆息着說道,“你只是暫時還不能有這麽完美的構想。”
“你知道嗎?我毀掉了大部分的研究。我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瘋狂了……”格羅騰迪克垂下頭,莊蔚然從中看見了落寞。作為激進的反戰主義和環保主義者,這位大師倔強了一輩子的時間。
他沒有說話,此時也不知道該給這位大師說些什麽。好像什麽話都安慰不了大師,他只能坐在旁邊,專心地看着天花板,甚至更能夠讓這位大師安心。
“莊。”格羅騰迪克最後小聲的說道,“我認為你以後在數學上,還會有更多深邃的思想。”
“或許,我只是不忍心讓你走彎路。”說着,他從身邊的枕頭下拿出了筆記本、草稿紙、以及一疊論文,放在桌面上,“這些都是我這一生的智慧結晶,尤其是在數學上,我願将它稱之為我最為寶貴的財富。”
莊蔚然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息,這位大佬毀掉自己的學術成果之後,在沒有發表另外的論文。而現在流傳于全世界,關于格羅騰迪克的思想也是不完全的。
“我曾經一度認為,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我這樣,或者是布爾巴基學派、哥廷根學派這樣的學派或者是個人讓我将這些東西留下來。”格羅騰迪克看着桌面上的筆記和還未發表的論文,搖着頭,“莊,我所有的智慧結晶或許能夠讓你更加快速的了解數學。但我也希望,你是能夠了解我思想的人。”
格羅騰迪克這裏所說的思想并非是他的哲學思想,而是他在數學上的思想。就好像,他之前理解莊蔚然在數學上的思想一樣,他發現,莊蔚然已經和他非常接近。這些筆記和論文,或許更夠讓莊蔚然更快一步的成為他那樣的數學家。
他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是壞,畢竟他的研究成果被他毀滅之後,重新整理,他從未給任何人看過。他甚至想要帶到墳墓裏去,如果不是莊蔚然的出現,他肯定會這麽做。即便是法爾廷斯這樣的學者,他也不願意拿出他整理好的學術成果。
莊蔚然确實是一個例外,他讓格羅騰迪克看見了超越數學的曙光。如果這些成果能夠成為莊蔚然超越現有數學桎梏的踏腳石,他也是願意的。
但是莊蔚然缺錢這種事情,一直萦繞在他心頭。他并不想要讓這些學術成果重見光明,他甚至覺得,這些學術成果應該只有他和莊蔚然兩人知道就足夠。當然今後莊蔚然在做學術成果時,引用到他的學術成果,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主要是他不想出版這些學術著作。
但是莊蔚然看上去極為缺錢的樣子,使他産生了猶豫。甚至到了現在,他還在猶豫,這些東西到底能不能給莊蔚然。
他害怕,害怕将這些學術成果贈予莊蔚然之後,他轉身就拿着這些學術成果去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