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約是剛泡過澡的緣故,我整個人都懶洋洋的,連腦子也不太靈光,被明亦心抱到那張大床躺下時,還沒有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但很快,在他過來吻我的時候,我就感覺到,這好像并不同于往常睡前淺嘗辄止的晚安吻,而是變得纏綿又溫熱。
唇齒厮磨間,我幾乎都要喘不過氣,想要伸手推他,可是胳膊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說是推拒,看起來倒更像是欲拒還迎。
明亦心在我淩亂的呼吸中終于放開了我的唇,順着脖頸又親上了我鎖骨的那枚小痣,他鼻息間的熱意似有若無的萦繞着我,讓我心癢難耐。
身上本就輕薄松垮的寝衣被明亦心勾着手指一扯,便散落而開,我頓時感覺到涼意絲絲麻麻的攀附了上來,腦子終于是清醒了一點。
“你,你這是要······”我緊張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後面的話都說不出來。
明亦心輕笑一聲,覆身又吻住我的唇,直把我吻的七葷八素之後,才湊在我的耳邊,聲音暗啞的似化不開的霧。
“對,要你。”
我感覺到他的掌心在順着我的脊背一路往下,如星火燎原一般,幾乎要将我燒的燃起來。
莫名的,我有點怕,仿佛自己偷懶摸魚了一學期卻突然發現要上考場似得,連額頭上都沁出了薄汗來。
“會不會,很疼啊?”
“不會。”
明亦心輕啄着我紅彤彤的耳垂,聲音溫柔的像一池春水。
“一點都不疼。”
事實證明,永遠不要相信男人在床笫間說的話。
第二天醒來時,我的全身都像被從頭到尾重力碾壓了一遍,酸軟又疼痛,疲憊到連手指都快擡不起來。
明亦心這個大騙子!
哪裏不疼了,我都疼哭了!
哭了他都不放過我!
“醒了?”
明亦心衣着齊整的出現在床邊,俯身摸了摸我的臉。
“都中午了,起來吃飯。”
我一看見他,就忍不住回想起昨晚他那股疾風驟雨的勁兒來,臉上頓時燒的通紅,把剛才要罵人的氣勢也忘了個幹淨,伸手拽着被子就往頭上一蓋。
外面半天沒聲音,在我以為明亦心走掉了,悄悄把被子拉下一點縫隙觀察情況時,卻正對上了明亦心那雙含着溫情笑意的漂亮眸子。
“不餓嗎?”他微勾着嘴角問我。
“你什麽時候跑上來的?”
我瞪大了眼睛,攥着被子看他。
“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想要什麽動靜?”
他骨節修長的玉白指尖輕輕拂過我掉落在臉側的發絲,語氣意味深長的。
“昨天那樣的嗎?”
我并不覺得他是在跟我開玩笑。
這要是再來一遍,我估計好幾天都下不了床了。
“不,不是的,我餓了,我要起來······”我像是只慌不擇路要從獵人手底下逃走的小白兔,手腳并用的想爬起來,然而剛剛才起了個頭,就因為腰間的一陣劇烈疼痛又給癱了下去。
明亦心看着我,笑的像是個中了五百萬大獎的神經病患者。
這還是重逢後,我第一次看他笑成這個樣子,很有幾分從前那副欠揍的德行了。
笑什麽笑,還不是你幹的好事兒!
我又羞又氣,抓着被子又想往裏鑽,卻被他一把攔住。
“不是餓了嗎?”
“現在又不餓了。”我把臉埋在被面上,死活不肯擡頭。
“我待會兒再吃,你先出去。”
“那可不行。”
沒等我再找出下一個借口,他就将我連被子帶人,一起卷着抱了起來。
“飯菜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疼的眉心又抽了抽,紅着臉倚在他懷裏極小聲的哼了哼。
“你以後,輕一點兒。”
明亦心嘴角的笑意愈發的加深,低頭輕輕的吻在了我的頭頂上。
“好。”
事實再次證明,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以後的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他沒有一次遵守他“輕一點”的諾言。
而我也逐漸的發現,其實我還挺喜歡他這樣沒輕沒重的,讓我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愉悅感,欲罷不能,于是在認清了自己真實的內心後,我就疼并快樂着,同他在這座華麗寬敞的懷靈宮沒羞沒臊的過了大半年。
從前在外頭苦苦尋找失蹤的明亦心時,感覺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而現在天天跟他厮混在一起,大半年也不過是彈指一瞬間。
明亦心的記憶恢複了不少,雖然還沒有把從小到大的一切事情都想起來,但對他找到當初那些參與過西域圍剿的黑手也還是夠用了,這些人被找出來後,當真是每一個都死的慘不忍睹,後悔自己曾經活在這個世上過。
不過這個懷靈宮主甄媛倒是一直沒露面,哪怕現在懷靈宮上下所有人都唯明亦心之命是從,她這個所謂的“宮主”也沒吭過一聲。
求生欲很強啊!
明亦心并不着急,他由着手底下的人繼續去搶占地盤,攻打那些不聽話又作亂的門派,掌握的勢力也越來越大。
當然,懷靈宮不會再像甄媛主事那時一樣掠奪少男少女,也不再攪擾新婚夫妻婚事,更沒有用傀儡去濫殺無辜了。
久而久之,江湖上談起懷靈宮,不再是聞之色變,更多了一種對強者的向往和渴望,甚至還有習武的青年男女主動找上門來,要拜入懷靈宮當弟子。
而在懷靈宮周邊的城鎮,之前因為劫掠搜刮苦不堪言逃得七七八八的人們,現在又慢慢聚集回來了。
因為他們驚奇的發現,可能最危險的地方真的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懷靈宮雖然惡名在外,但它好像不再對平民普通人出手了,只會去打壓那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人,鏟除那些作威作福的幫派門閥,比很多幹說不練的正派還管事兒。
沒了流氓地痞,沒了欺壓踐踏,更無人敢在這兒行兇鬥狠,對于只想安安靜靜過日子的人們來說,簡直是等于找到了一塊洞天福地。
人多,做生意的也就多了,光在離懷靈宮不遠的地方,就出現了好幾條熱鬧的集市,吃的喝的玩的,衣裳首飾奇花異草,一應俱全,連狗皮膏藥都有,同當初淵合宗那附近的繁榮景象也差不離。
我在宮裏待的悶了,也經常拉明亦心出來到處瞎逛。
明亦心的身份并未洩露出去,這兒的人也基本上沒去過淵合宗,所以也就沒人認出這身材高大俊逸的美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懷靈宮少宮主,外加淵合宗的宗主了。
當然,就算有一兩個猜出來端倪,為了小命着想,也會聰明的選擇緊閉嘴巴的。
至于我就更輕松了,不用再戴假面具,直接頂着一張真實面容出去,同樣沒人知道我就是名滿天下的大好人宋子善。
這惬意自在的生活,甚至讓我萌生了一種幹脆就在這兒過一輩子也不錯的念頭。
明亦心倒是無可不可,随我高興就好,但凡只要我開口的事,他就沒有不點頭的,怕是我要上九天去攬月,他也會眼睛也不眨一下,摟着我的腰就起飛。
甚至他發現我的手腕上空空如也,那串暗藏着滄海淚的木質珠子不見了蹤影,他也沒有多問過一句,仿佛從來就沒有這回事一樣。
到最後,還是我自己憋不住,主動去問他。
“你當初為了搶這東西受了那麽重的傷,費了那麽多心力,現在無緣無故的不見了,你就不着擔心嗎?”
“有什麽可擔心的?”
他一臉随意的表情,好像談論的不是什麽稀世罕見的靈藥,而是街上小販賣的三文錢一大包的糖豆。
“既給了你,那就是你的了,不管是丢了,扔了,還是被搶了,都由你自己決定它的命運,你還想要它,我就幫你找回來,你不要了,我就更不會在意了。”
我聽的一愣一愣的。
滄海淚诶!內功頂點,長生不老!全江湖夢寐以求的珍寶,說不要就不要了嗎?
明亦心笑了笑,像逗小孩一樣輕彈了一下我的腦門。
“傻瓜,道聽途說而已,這世上哪有什麽長生不老的靈藥,頂多也就是強身健體,增多點壽命而已,至于內功到頂點,就更沒意思了,武學之道,追求的就是不斷上升突破自己極限的過程,若是直接就到了終點,那還有何樂趣可言?”
這說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啊。
但是這道理你當初難道就不懂?
“當初是覺得這東西人人都說它珍貴,珍貴的東西自然只配我才能擁有。”
明亦心看着我,嘴角微微漾着一抹笑。
“不過現在,你的珍貴就可以抵得過世上所有,我有你就夠了。”
我的心,又一次不由自主的“砰砰”亂跳了起來。
縱使是聽過無數句他對我說的情話,可我依然是會被撩的臉紅心動,要是他能去現代出本《說情話的藝術》,估計能蟬聯暢銷排行榜第一名,成為最受歡迎的人氣作家。
當然,滄海淚沒丢沒扔,也沒有被搶,只是我三年多前出來尋找明亦心時,害怕自己因為江湖經驗不足而被騙中圈套*丢滄海淚,所以把它藏到了一個秘密的地方,除了我,誰也找不到。
以後,我還是要去把它拿回來送給明亦心。
他那麽好,理應配得上這世上所有的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