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似醒非醒
晚心服了解藥可以好轉, 說明這解藥的确是有效果,但是林茵茵已經非常衰弱,一點兒好轉的跡象都沒有。
禦醫戰戰兢兢的跪了一地, 他們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這藥對林茵茵沒有用。
魏海小心翼翼的說:“皇上,喜小主應該是毒發的時間太長了, 所以才沒能馬上解毒,或許要等上幾日慢慢才能見效。”
“你讓朕等?”殷熙白怒道:“你說過,毒發最多撐一個月,如今已經是最後一日, 朕能等, 她能等嗎?”
魏海跪伏在地上:“皇上, 現在除了等, 已經沒有辦法了呀,喜小主已經服用了解藥,興許能多撐幾日, 明日再服一副藥下去,說不定就好了。”
殷熙白随手抓了桌上的扇子丢了過去:“那不趕緊去熬藥,馬上!”
“皇上。”魏海也很為難:“這解藥也是毒, 都是有劑量的, 小主今日實在不能再服藥了。”
一只手搭在了殷熙白的手上, 林茵茵已經昏迷了,她的手也不知道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搭在了殷熙白的手上, 安撫住了他。
殷熙白嘆了一口氣:“算了, 你們都退下吧, 朕想單獨陪陪她。”
“是。”
殷熙白就這麽坐在床頭, 陪着林茵茵熬過了漫漫長夜, 直到太陽升起的那一刻,他一直握着林茵茵的手,那只手已經冰涼,他害怕,很害怕,怕的連探一下鼻息的勇氣都沒有。
魏海帶着醫女過來:“皇上,請允許醫女幫小主檢查身子。”
許久之後,殷熙白才開口:“你們出去。”
魏海還欲再說什麽,卻見蘇德海悄悄地朝他搖了搖頭,無奈之下,只得帶着醫女離開。
醫女連着回了兩次頭,臨出去之前,咬牙回身,沖到屏風外面:“皇上,請容奴婢為小主查看,或許還有治。”
魏海急了,連忙拉住她:“你可別瞎說,當心沖撞了小主。”
這個醫女已經和他定過親了,他得護着,轉身就跪下請罪。
殷熙白并沒有怪罪,反而讓醫女進去診治,他現在屬于病急亂投醫了,只要能治,怎麽樣都好。
醫女冷靜的起身,進了內間,魏海沒有辦法只能跟着進去。
林茵茵現在像是一個植物人一樣,除了呼吸沒有任何醒過來的跡象,躺在床上虛弱不堪。
醫女跪在床前,仔細幫她診了脈:“小主毒發太久,這解藥也只是能勉強保住她的性命,想要醒過來,靠天也靠養。”
殷熙白擡頭看着她:“何為靠天何為靠養?”
醫女回答:“靠天是有一部分看運氣,奴婢能輔助小主恢複,但是主要還在小主,如果她願意醒過來,如果她能贏得過體內的毒,她就能醒過來,靠養是毒素已經入了心脈,解藥現在只能壓制,但是無法清除,奴婢可以幫助娘娘排毒。”
殷熙白定定的看着她:“你可有把握?”
醫女實話實話:“沒有。”
魏海頭上汗都下來了,連忙拽了她一下,示意她說話小心。
殷熙白倒也沒生氣,如果現在有個人跟他打包票,說肯定能治好,他倒是不敢相信了,就醫女這樣的反應才真正像是能治的。
“你打算如何幫她排毒?”
“奴才曾學過銀針走穴,可以帶着解藥游遍全身清洗毒素。”醫女事先把危險也都說了出來:“不過也有危險,畢竟紮針的時候,全身穴脈都是通的,如果解藥沒壓制住,那麽毒素會直接侵入內髒,說不定小主會當場……”
後面的話她沒說,但是意思已經很明确了,現在就像是大夫站在手術室外問家屬,不做手術可能多活幾日,但是手術的成功率很低,一旦失敗了,病人可能就死在手術臺了。
這樣的選擇讓人為難,但是又不得不選。
殷熙白作為帝王,向來都是殺伐果決,做決定幹脆利落,但是這一次,他猶豫了,他是真的害怕。
“你……和誰學的銀針走穴?誰人是你的師父?哪個禦醫教你的?”
他想着說不定教導這個醫女的禦醫技藝更加高超,會更安全。
醫女回答:“皇上,奴婢只是年幼時偶然間遇到過一位赤腳大夫學會的,他早已經過世了。”
殷熙白死死的盯着她,總覺得她沒有說實話。
德妃開口:“皇上,如果讓茵妹妹自己選擇的話,一定會選擇治吧。”
殷熙白心裏明白,以林茵茵的性子,一定會選擇治療,她一向不喜歡那種每天活在擔憂中的生活。
“好,你治,喜答應不喜歡殺生,治不好,朕也不會要了你的腦袋,你盡可以放心施展。”
醫女一臉嚴肅認真:“奴婢遵命。”
離開的路上,魏海對着醫女各種唠叨:“你說你好好的跟着走了不就行了?原本治不好也不會牽連到醫女的身上,你就這麽站出來,萬一喜小主的命沒保住,你怎麽辦?皇上是說不會要你的腦袋,但是他能有無數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醫女回答:“我能救病人,但是卻讓我隐瞞,我做不到,而且喜小主人那麽好,你能忍心不救她?”
魏海沉默了,醫者父母心,尤其是他們這種剛剛能獨自行醫的人,就好像剛入職的新人,渾身都是熱情,他一直在拼命尋找能夠治療喜小主的辦法,但是讓他的未婚妻去冒險,他還是舍不得。
現在舍不得也來不及了,皇上的話都已經說了,不想治都不行。
醫女也沒有多解釋,回到禦醫院之後就開始準備東西。
有了殷熙白的話,她想要什麽東西都是一句話的事,很快就把需要的工具和藥材都準備好了。
有其他醫女在旁邊酸裏酸氣的說話:“還是我們素素厲害,現在都能給主子治病了,咱們醫女什麽時候有這樣的運氣哦。”
另一個醫女搭話:“誰知道是好運還是壞運呢,萬一沒治好喜小主,怕不是腦袋都要搬家了。”
李素素兀自檢查自己的銀針和藥材,禦醫院裏面也有勾心鬥角,她早就習慣了,她想的是喜答應曾經為醫女争取過,以後女人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學醫,醫女也會有和禦醫一樣的地位,其他的事與她無關,這些人再怎麽酸也不敢暗地裏下絆子,萬一喜小主有了什麽好歹,被皇上查出來沒人能逃得過。
當天晚上,李素素就開始給林茵茵施針,她把銀針淬了藥之後就準備開始。
“皇上,奴婢要開始了。”
殷熙白看着長長的銀針,就想起林茵茵怕疼怕到要死的樣子,有些擔心:“她會疼嗎?”
李素素低着頭回答: “這個銀針走穴自然是會疼的,不過小主正在昏迷當中,應該不會太疼。”
殷熙白還是不放心:“聽說有些人昏迷的時候似乎也會感覺到疼痛。”
“這……”李素素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這個疼是肯定的啊,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木頭啊。
德妃無奈道:“皇上,您這樣李醫女怕是不敢下手了。”
殷熙白別過頭去:“那你動手吧。”
李素素猶豫了一下說:“皇上不如出去等?”
殷熙白搖搖頭:“不必,朕在這裏陪着她,她會害怕的,朕不說話了,你動手吧。”
“是。”
李素素拿着銀針試了好幾次,都沒有真正的下手,确定皇上不會再說話,才真的紮了下去。
林茵茵這幾日一直沒有什麽反應,但是這一針紮下去,她就哼了一聲。
殷熙白連忙握住她的手:“是不是疼了?忍忍好嗎?”
李素素小聲說:“皇上,您擋住穴位了。”
德妃直接一把拉住皇上,把人往外推:“皇上,您在這裏反而會影響李醫女的治療,還是出去吧,我在這兒陪着,不會有事的。”
殷熙白不放心,但是也知道自己礙事了,只能站到了屏風邊上:“我不礙事了,我站在這裏,讓我看着她。”
德妃無奈,只能由着他去了。
林茵茵的神志其實并沒有迷糊,或者說沒有一直迷糊,白日裏她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到了晚上大腦就會清醒過來。
事實上神志清醒比迷糊更難受,明明感覺自己醒着,卻動都動不了,這種感覺非常的難受,林茵茵擔心自己會一直這樣下去,那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原本正郁悶着呢 ,皇上的反應都傳到她的耳朵裏,郁悶的心情就消散了不少,沒想到她家皇上還有這麽言情的一面兒,不過,這針紮的好疼啊。
德妃拿着帕子幫林茵茵擦着汗:“她這汗好像越來越多了,會不會是有知覺了?”
殷熙白連忙問:“她這是要醒了嗎?”
德妃、李素素、還有屋裏伺候的幾個人一起看向他,眼神的意思很明顯。
殷熙白輕咳了一聲,不說話了。
林茵茵急着想要睜開眼睛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但是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能動的,眼睛更是睜不開,心裏急得要死。
足足一個多時辰過去治療才完成,李素素擦了擦額頭的汗,把東西收拾好:“細雨姑娘,小主現在身上全是汗,但是只能用幹帕子擦,千萬不要沾水,也不要受風,兩個時辰之後再給她擦身子。”
細雨用心記着:“是,醫女還有什麽吩咐請盡管說。”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