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季栩怕是想不到,自己剛送出去一筆巨款,轉眼就被手底下兩只兔崽子接連背刺。
陸平嘉的解約通知發給他的時候,陸時停在電話裏客客氣氣地跟他溝通,說具體細則年後見了面詳談。
季栩心想好聚好散也行,結果轉頭,#葉庭禾或将加入時嘉娛樂#就在大年三十的夜晚被送上了熱搜。
自己走就算了,撬牆角算怎麽回事?
要不是粉絲發現得早,聯系工作室緊急降熱度撤熱搜,怕不是一覺醒來,自家藝人真變成別人的了。
季栩正想打電話提醒一下葉庭禾,多少也該長點心。
提示音卻告訴他,對方關機了。
這個年葉庭禾是在青螺過的,他也不是不想回家,但自從上一次見過媽媽之後,她再也沒主動聯系過自己。
葉庭禾的氣性也很大,并不想主動服軟低這個頭。
不想服軟的後果就是,大家都在家過新年的時候,他沒地方去了。
所以陸平嘉給他打電話祝他新年快樂的時候,葉庭禾真的感動了一瞬,如果這小子的下一句不是“給我看看你家狗”的話。
“看不了。”葉庭禾說,“我沒回家。”
“啊?你一個人在青螺?”陸平嘉似乎十分遺憾,“你怎麽不早說,可以來我家玩嘛。”
葉庭禾敬謝不敏。
他可不想再被拍到一些“這也能嗑”的東西,給他和陸平嘉的“愛情細節”添磚加瓦了。
“你真不來嗎?我哥一直很想跟你聊聊。”
“聊什麽?”葉庭禾坐在陽臺的吊椅上,漫不經心地套陸平嘉的話,“我就覺得他投《紙箱》目的不純,想我欠他人情?”
“不是啊,他應該就想你跟我一起來時嘉吧。”陸平嘉連忙解釋說。
那有的人不得嗑死。
“不來。”
“為什麽?”陸平嘉說,“時嘉挺好的呀,我保證這裏絕對不會吸你血的。”
葉庭禾沉默了一會兒,糾正他:“你不要粉絲跟你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她們罵公司罵團隊跟吃飯一樣自然。”
“是這樣嗎?”陸平嘉又問了一遍,“那你為什麽不來?”
葉庭禾随便扯了個理由:“我賠不起違約金。”
“這算什麽問題。”陸平嘉毫不懷疑地相信了,歡快地說,“你等一會兒,我跟我哥說一下。”
……這傻小子不會打算替自己賠了吧?
葉庭禾看着被挂斷的通話,緩緩眨了下眼睛。
難怪陸家對小兒子進娛樂圈毫無異議,這也算少數如果幸運的話,不靠大腦也可以過得很好的行業了。
他放棄了繼續和陸平嘉溝通的打算,給陸時停發了兩條消息:
“不管陸平嘉跟你說了什麽,不要當真”
“順便提醒他,下一個反詐app,保護好自己”
陸時停很快回複他:晚了,我已經出發來接你了。
葉庭禾:?
大年三十的夜晚,市區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小區裏很安靜。葉庭禾看不到別人家的煙火,只有白色的雪花撲簌簌往下落。
其實挺漂亮的,但此刻他并沒有賞雪景的心情了。
在陸時停抵達樓下的時候,他親眼見到#葉庭禾或将加入時嘉娛樂#空降熱搜。
葉庭禾很難不懷疑,陸平嘉缺的心眼是不是都長他哥身上了。
陸時停從車上下來,站在雪地裏給他打電話,仰頭似乎在尋找他的樓層。
葉庭禾起身,迅速攏住窗簾,在手機震動的那一刻直接摁了關機。
他也不确定要耗多久,索性給自己洗了一小盤聖女果,端過來慢慢地吃。
半小時後,季栩聯系人撤了熱搜,陸時停也終于放棄,從哪來回哪去了。
走前給他留言:
有個人的心就好像石頭做的,多年的同學情呢?
葉庭禾很想提醒他,沒人會和那種欺負人反被揍還有臉告狀害自己不得不轉學的家夥回憶同學情。
雖然他确實有點好奇,陸時停是怎麽從橫豎一樣寬的幼年體反派進化成現在人模狗樣的樣子的?
葉庭禾:交出你的減肥秘籍可以續兩秒
陸時停:[心碎]
對話到此結束,不過葉庭禾并沒有放松對他的警惕。
事實也确實如此,陸時停從來不做無用功,大老遠跑來不可能只為了賣個慘吃閉門羹。
第二天,陸時停來他家樓下的照片就傳了出去。
15s的小視頻黑咕隆咚,只有汽車大燈照得一片雪亮,顯得營銷號文案上寫着的“兩人一見如故,交談甚歡”像是睜眼說瞎話。
但評論前排有人認出這輛車的車型和車牌號,确實是陸時停常用的那輛。
十句事實裏夾了一句假話那這件事就是假的,同樣,謠言裏只要有一分真,那就是真的。
于是,這件事結合昨晚的熱搜一起發酵,沸沸揚揚傳開了。
季栩深切地感受到了過年反而諸事不順的殺傷力。
林照這段時間心情一直不太好,依他對林照的了解,他心情不好,很大幾率要作妖折騰身邊的人,但這次居然沒有。
季栩原以為是林照終于學會稍微體恤一下自己,沒想到這人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偷溜出院子,成功把自己凍病了。
季栩在他床前轉着圈,百思不得其解:“大半夜的,你一個人跑出去能幹什麽啊?”
林照沒搭理他。
從他嘴裏撬不出話來,季栩便把一直跟着他的小陳叫了過來:“你跟我說說,他最近都幹什麽了?”
起初,小陳并不敢當着林照的面告狀。
季栩又問了一遍,林照始終沒有看他,他才終于大起膽子:“這段時間作息都很規律,也沒做什麽特別的事。非要說的話……”
小陳思考了片刻,猶豫着說,“一個月前,讓我出去堆了個雪人?”
季栩轉頭看向林照病恹恹的臉,氣不打一處來:“你想要什麽樣的雪人?我能找人給你堆幾百個幾千個,從街頭堆到街尾都行。說一聲的事兒,你用得着偷偷摸摸幹嗎?”
林照皺了一下眉,被他吵煩了,突然開口:“我不要。”
他偏頭看着季栩,眼眸安靜溫和,那股負面情緒壓得很淺,卻透出一股似曾相識的視若無物。
季栩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直到今早“一見如故,交談甚歡”在網絡上炸開,葉庭禾二度“被出走”的消息傳到他耳朵裏。
他才終于回憶起那股看似乖巧無辜,但從來都是一副“知道、不聽、油鹽不進”的眼熟到底是來自誰。
不過這次,乖巧無辜、裝作無事發生的換成林照,就該輪到葉庭禾作妖不斷了。
燕之鳴抽空來探望林照時,季栩正在給葉庭禾打昨晚沒打通的電話。
接通的那一刻,燕之鳴招手把他叫了進來,做了個開免提的手勢。
季栩狐疑看他一眼,卻依言照辦了。
他問葉庭禾:“小禾,陸時停來找過你?”
那頭答得很幹脆:“來了。”
“他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
這其實是實話,昨晚葉庭禾連陸時停的人影都沒瞧見,還能說什麽,但在季栩聽來就沒有那麽可信了。
“你不會真想去時嘉娛樂吧?”季栩問。
“有可能啊。”葉庭禾被他問得煩了,反問他說,“時嘉哪裏不好嗎?”
他的話清晰地傳入屋內三個人的耳朵裏。
燕之鳴坐在林照床邊,聞言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麽格外有趣的事。
他饒有興味地看向林照,側頭悄聲對他說:“你的那個小朋友,好像要跟姓陸的跑了。”
林照擡手架開他湊過來的肩,抿了一下唇,被盯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困了,你們都出去。”
電話那頭的葉庭禾先是被季栩那邊詭異的沉默弄得一頭霧水,直到此刻隐約聽出林照的聲音,終于被這樣的戲弄氣得不再平靜。
他咬牙問:“這算什麽?驗忠心?”
季栩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不過電話裏的忙音聲已經告訴他,不必解釋了。
他百口莫辯,在林照“快點消失”的注視下,只能一把拽走燕之鳴。
合上房門的瞬間,兩頭受氣的季栩把手機摔在始作俑者的懷裏。
“你是不是有病!”
燕之鳴擡手接住,抛回給他,淡淡地說:“快刀斬亂麻啊,現在心軟想做好人了,那你早幹什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