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更賀家的身份拿不出手?!……
江雪安并沒有留在療養院等蔣老太醒來。
想說的話已經說完,她便将那位既可憐又可恨的老人交給了她的親親外孫女,獨自打車回到公寓。
說來奇怪。
她搬來公寓這邊已經有一陣子了,時不時會在電梯和小區樓下遇見同一棟的住戶,可卻從未和那位住在頂層的“黃金單身漢”偶遇過。
——莫非真是上天想讓她專心工作?
江雪安不由被自己的猜測逗笑。
隔天上班時,江喬做賊似的悄聲傳達了蔣老太入住精神病院的事。
她從昏厥中清醒後,便因接受不了真相而陷入了癫狂。
她時而為女兒的離去嚎啕大哭,時而又好似回到了母女倆相依為命的時候,對着空氣又哭又笑、自說自話。
經專業醫生鑒定,她是因受到刺激而精神異常,可能餘生都要在病院中度過。
江雪安只沉默地微微颔首便轉頭做起自己的事。
蔣老太将來能否康複,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而那一切都和她江雪安再無關系。
原主的仇她已經報了。
從此,就橋歸橋路歸路吧。
時間一晃而過,便到了周五下午。
下班後,江雪安坐進商務車裏,不等小程啓動車子便提前說道:“今天我要去一趟江家那邊,換洗衣物已經帶了,不用回公寓,直接過去吧。”
“好。”小程飛速應下。
車輛緩緩駛出停車場後,他才試探着問:“雪安姐怎麽會突然決定去那邊?不會是江家人用所謂的孝道強迫你吧?!”
“你想到哪兒去了。”江雪安輕笑,望向車窗外随口道,“是有位大人物要從外地來江城,他們想讓我負責接待。”
小程目露疑惑:“大人物?國家領導人嗎?新聞上沒說有誰要訪問江城啊?”
江雪安失笑閉上眼,對小司機的腦回路有些無奈。
“聽說過賀深科技嗎?”她轉頭看向小程的側臉。
“……”小程詭異地沉默了好幾秒,語調略顯怪異地回應,“嗯,聽說過。怎麽?”
江雪安随手撫平西裝褲上的一道褶皺,語氣輕快地說:“明天要來的人就是賀深科技的程董。實不相瞞,我之前在財經雜志上看過她的專訪,她應該算是國內最成功的女企業家了,沒有之一。要不是為了跟她會面,我才懶得過去江家呢。”
“……”
小程如同一具僵屍般一動不動地坐在駕駛座上。
他微微睜大的雙眸中湧動着火山爆發般激烈的情緒,但因為前車之鑒,雙手仍是牢牢抓着方向盤不敢動彈,行駛中的車輛依舊平穩。
良久,他總算找回了說話能力。
但,發出的聲音卻像是從幹澀的喉嚨裏硬擠出來的:“程董?她……怎麽突然要來江城?還聯系上了江家?賀深科技……跟江南集團有合作嗎?”
“目前沒有。”江雪安正好低頭查看時莊發來的信息,沒留意到小司機的不對勁,“程董怎麽想的我不清楚,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是怎麽想的。既然她難得來一次,我自然會好好招待她,争取将來能有合作的機會。”
信心滿滿地定下目标後,她又忽然想到之後的安排,交代道:“對了,明天她下午到機場,到時候你載我過去接她吧?給你算三倍加班費。”
“……好的。”
小程條件反射地吐出兩個字,神色呆滞。
目送江雪安走進江家別墅後,小程靜坐良久,頹然垂下頭,用在江城這邊辦理的二手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你好?”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爽朗的女聲。
小程沉默了片刻:“媽,是我。”
賀母輕笑一聲,懶洋洋地反問:“你是誰啊?我只生過兩個兒子,一個在湖城的賀深科技做總裁,一個在歐洲當背包客,哪兒又冒出來個在江城的三兒子?這不會是什麽新型的詐騙手段吧?我可要報警了。”
“……行了,別演了,您怕是早就查到我的行蹤了吧。”小程蔫頭耷腦地戳着方向盤正中間的logo,“不然您怎麽會突然決定到江城來,還特意跟江家聯絡?”
賀母用鼻子冷哼:“呵,我不也是被逼無奈?就算兒子不願意主動說,但我這個做母親的,總有權利看看他給自己選了怎樣的岳家吧?”
“江家才算不上岳家……”小程撇撇嘴,輕聲吐槽。
賀母再度輕笑起來,語氣暧昧地調侃:“怎麽?江家欺負了你的小女朋友,為人家抱不平啊?”
小程耳根倏地爆紅,連聲道:“媽!她、她還不是我女朋友!你可別亂說!更別當着她的面說這種話!”
“……”
電話那頭的賀母安靜了近半分鐘,才恨鐵不成鋼地嘆息一聲:“得,還以為你比你爸和你哥強了不少,能在奔三前給自己定下人生大事呢。現在看來,果然是我高估你了,不愧是你們老賀家的種……這都多久了!居然還沒把人女孩子追到手?你得支棱起來啊!”
“這不才過去兩個月嗎?急什麽。況且——”小程輕咳一聲,緋紅色逐漸從耳根蔓延至臉上,“其實,我只要能待在雪安姐身邊,每天都能看見她就好。她現在正是事業起步的時候,我總不能用這點小情小愛打擾到她。”
賀母冷笑:“誰說搞事業就不能順便談感情了?當年你老媽我不也是一邊完成公司重組,一邊拿下了你爸的少男心?說好的龍生龍鳳生鳳呢?我怎麽就生了你跟你哥這兩個連洞都不會打的叉燒!”
小程撓了撓發燙的臉頰,對母親激烈的訓斥全然不以為意。
——經歷了二十多年的毒打,他早已從一開始的震驚自省變為了現在的死皮賴臉。
程志慧女士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罵得越狠說明她愛得越深。
若是換做根本不在意的人,就算對方在她眼前上演渣男賤女的狗血戲碼,她也懶得多看一眼。
于是小程只是波瀾不驚地說:“媽,你不都跟我爸承諾過,以後會把重心放在他身上嗎?我的事您就別操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嘛。”
又是幾秒沉默後,賀母換回了之前平靜的語氣:“行吧,我也懶得管你,省得又多氣出幾條魚尾紋。不過你得跟我說清楚,你隐瞞身份去做人家小姑娘的司機幹什麽?該不會是打算到時候渣了人家不認賬吧?你要是敢那樣,老娘現在就打斷你三條腿!”
“您想到哪兒去了。”小程無奈扶額,“原話送給您,我也是被逼無奈,誰讓賀家二少的身份拿不出手呢。”
“……你說啥?!”賀母不可置信地反問,“賀家的身份拿不出手?!”
小程在線委屈:“您不了解雪安姐,她和外面的那些——妖魔鬼怪都不一樣。如果我用真實身份接近她,她要麽就直接将我放在合作夥伴的位置上,只和我談公事;要麽,就覺得我的出現是另有所圖,會給她帶來麻煩,然後拼命遠離我。所以,我只能被迫用現在這個貧窮男大學生的人設,還不都是被家裏拖累了。”
賀母:“……”
呵呵,合着這些年她努力工作,總算讓賀深科技發展為國內首屈一指的軍工企業,卻只是成了叉燒兒子的拖累?
還真是對不起了啊!
正要憤怒地挂斷電話,那頭卻忽然傳來小兒子百年難得一見的撒嬌聲。
“媽,親媽,我的好媽媽,有件事要拜托您。”小程忍着手臂上泛起的雞皮疙瘩,盡量将聲音放得輕柔。
賀母傲嬌冷哼:“有話快說。我的退休時間都是屬于你爸的,可不能浪費在你身上。”
小程嘴角抽了抽,用盡畢生的演技哀求道:“就是那個……咳,您明天不是要來江城嗎?到時候雪安姐會過去給您接機,我、我是她的專屬司機,自然得一起去。到時候您……就假裝不認識我?”
“知道了,這有何難。”賀母輕松應下,“就你現在這副慫樣,親子鑒定書擺在我面前我都不想認呢。”
小程:“……”真好。
同一時間,江家別墅的餐廳內。
雖然氣氛仍舊有些尴尬,但比起前幾天讓人噤若寒蟬的氛圍,今天竟然松快了許多。
因為那項“扶持女兒制衡兒子”的計劃,江父有心借機和江雪安緩和下關系。
他罕見地露出慈父般的笑意,對坐在左手邊的親女兒說:“雪安吶,聽說你最近表現不錯,很快就要再次晉升、坐上銷售經理的位置了。爸敬你一杯,希望你今後再接再厲、前程似錦!”
江雪安緩緩轉頭看向江父,卻并沒有舉杯和他相碰。
她只是來回打量了江父和江承希幾眼:“競聘結果已經出來了麽?可是今天下午嚴經理才對我說,支總監那邊有些猶豫,得過幾天才能做出決定呢。”
江父的笑容尴尬地僵硬在臉上,倏地側頭怒視兒子:“承希,怎麽回事?你不是前幾天就信誓旦旦說你妹妹的晉升沒問題嗎!”
江承希微微蹙眉:“按理來說,應該是不會拖這麽久的。”
“那雪安為什麽還沒聽到準信?”江父難得抓住壓制兒子的機會,不依不饒道,“你對公司的事情就這麽不上心?我能指望你當好這個執行總裁嗎?”
江承希無奈地看向江父,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熊孩子:“爸,做總裁不代表要事必躬親。只不過是個小小的銷售經理而已,他們銷售部的總監就能全權決定最終人選,我一秒鐘幾十萬上下,難道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兒?”
“你還敢頂嘴?!”威嚴再度被挑釁,江父登時怒發沖冠。
不出片刻,倆父子便鬥雞似的,你一言我一語地争執了起來。
而作為這場争鬥的導/火/索,江雪安卻只是淡定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悄悄掩飾住唇邊幸災樂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