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你不會就是為了沙漠才突然改口願意幫我辦影展吧?"
鄭俞白面無表情地聽宋希的戲谑,拿起手機回了孫釋消息。
"魚白,如何?"
"道阻且長。"
4_斯德哥爾摩
一周後。
沙漠正想着今晚回家再熬最後一個淩晨兩點,宋希的邀請函就能交個初稿了,心中不免暢快又有成就感的時候,手機屏幕閃了起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喂,您好?"
"沙漠,我是鄭俞白。"聽不出感情的聲音自聽筒直抵腦海深處,沙漠不禁揣測他來電的目的,"設計稿改了,你今天下班後來看看有哪些改動。"
"設計改稿了?"沙漠的聲音帶了點疑惑,"改動大嗎?"
"我會細講。"聲音頓了一陣,"有時間?"
"有。"沙漠認命,無奈地答應。
雖然對再見鄭俞白是抗拒的,可是事關宋希,沙漠還是想要盡力給偶像一個好的影展,至少自己負責的部分絕對是能給出的最好的作品,盡管設計稿改動可能會導致自己這一周的熬夜成果半數作廢。
晚八點的重要客戶接待室,再度見面,鄭俞白仍舊是一副兩人尚初識的模樣,一絲不茍又精簡準确地對設計稿的改動處和改動原因做了闡述,沙漠也認同改動後的設計稿更切合宋希影展的風格。
況且實際上的修改比沙漠預期的要少,代碼的修改工作并不龐大,所以兩人十分融洽地明确了雙方各自的工作,至于為什麽本應該由設計師李立來講解的內容變成了鄭俞白全權負責,沙漠不曾多想自然也不會多問。
房間內靜得只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沙漠邊喝水邊整理筆記,确認自己對改動的記錄足夠清晰明确。
驀的,鄭俞白的聲音敲碎安靜的空氣,溫和地響起:"好久不見了。"
沙漠擡頭對上鄭俞白的眼睛,等着他繼續開口。
"自那以後,接近十二年了。"鄭俞白的聲音有點波動,"我一直想向你道歉。"
沙漠盯着鄭俞白,眼神變得意味難明,複又垂下眼簾像是在遮掩什麽情緒。
"我當年真的很蠢,做了很多錯事,對不起。"鄭俞白看不到低頭的沙漠在想什麽,伴着心髒的劇烈跳動說道。
沙漠沒聽到似的坐着一動不動。
"你過得還好嗎?"鄭俞白聲音裏透着小心翼翼。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時隔這麽多年你要減輕負罪感嗎?而立之年要跟少年的自己釋懷?" 沙漠終于有所反應,回答的聲音不大不小,音調平平,話語卻針鋒相對。
"那封信是我... "鄭俞白啞然,過一會又硬着頭皮開口。
"不早了,工作的事情說完了我就先回去了。"沙漠起身打斷鄭俞白的話,轉身欲走。
"我...送你吧。"鄭俞白也跟着站起來,言談小心謹慎,全無平日裏獨斷果敢的樣子。
"鄭俞白,十二生肖都快輪一圈兒了,我确實沒有當時那麽憤怒,只是我再怎麽大度也不可能跟你剛重逢就握手言和。你要是想求個心安,那我可以直白地告訴你,你不曾讓我過得不好也不曾讓我過得好。
"當年的事是一次捉弄也好一次報複也罷,它于我來說只是一件事,我活成現在這個樣子不由你負責也與你無關,所以你大可以安心。
"道不道歉是你的選擇,原不原諒是我的選擇,但是無論我原不原諒,你都沒必要執着,總之你已經道歉了不是嗎,自己心裏過得去就夠了。"
沙漠本以為這種泛黃的前塵往事再度翻出來時一定沒什麽情緒了,誰知真的提起時當初的震驚、憤怒、委屈種種感情還是一齊湧上心頭,語氣裏難免帶着孩子氣的發洩和怨怼。
走在回去的路上回想自己說的話心裏難免有點羞愧自己的置氣,再加上自己說完轉身就走的行徑也着實像撂狠話,沙漠默默地把耳機裏的音樂調大聲一點,試圖遮掩住自己的尴尬。
其實,十二年前的鄭俞白所作所為确實對當時的沙漠造成了傷害,不止是生理上的,更有心理上的。但要把自己自那以來經歷過的一切都怪在鄭俞白頭上,也有些牽強。
倒不如說是注定自己會走到這一步,鄭俞白只是讓它提前一點,從高二就開始。所以沙漠近些年一直以平和的心态在看待那些舊事,不曾想再度相遇時,當年錯過的怒火仍舊噴湧而出。
還真是,怒火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沙漠正想着,手機響了起來。
"在哪呢?下班沒?有時間陪我逛街嗎?"不同于懷年的輕快女聲響起來,随之湧來的是滿滿活力。
"好啊。"沙漠晦暗的心情被一掃而光,欣然應之。
鄭俞白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憋笑的好友,整齊的西裝與酒吧的氣氛格格不入。
"所以,你跟小狼道歉後被小狼兇了一通,就沒了?"
"嗯。"鄭俞白盯着幸災樂禍的孫釋,有些後悔自己給孫釋打的那通電話。
沙漠離開後,呆立在原地的鄭俞白啞口無言,心髒好似被浸入冰水後的刺痛,頹然坐進沙發裏,雙目酸澀,四顧茫然之下,翻出手機打通了孫釋的電話。
"魚白,有事?"孫釋奇怪,他所知的好友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要是沒什麽正事很少有時間主動打電話,偶爾交流也只是簡單地在微信上回一兩句消息。
"我道歉了。"沉默好一陣後,鄭俞白低沉地回答。
孫釋捕捉到好友難得一見的情緒,試探地問:"小狼打你了?"
鄭俞白又是一陣沉默,這次是因為孫釋跳脫的想法:"他很生氣。雖然沒什麽語氣,但是我知道他生氣。"
孫釋心裏有種宿命論的感覺,雖然嘴上很想說風涼話,但是本着友情至上的原則還是忍住了:"這麽說,他沒原諒你?"
鄭俞白點頭,突然反應到電話另一端的孫釋看不到,開口道:"沒有。有點不舒服。"
孫釋:"這叫傷心。自從小狼走了以後你就像個機器人似的,現在終于恢複人性了,走,帶你去酒吧發洩一下。"
鄭俞白想了想:"可我還有工作。"
孫釋一臉嫌棄:"你要是還想跟小狼和解,就要學會偶爾放下你的工作!小狼重要還是工作重要!"
鄭俞白:"哦。你定地方,地址發我,我開車過去。"
孫釋:"別了,我去接你,你車就交給懷年美人吧。"
然後,鄭俞白就到了這裏,還要經受孫釋的嘲笑:"他沒打你就不錯了,你當年的作為可真是算得上缺德。"
鄭俞白盯着孫釋不語,面無表情地喝酒。
"你現在終于能懂我為什麽總是傷情了。"孫釋感嘆。
"不懂,你對每個女人都傷情。"鄭俞白道。
"她們各自有各自的好,無情的是我才對。" 孫釋頓了頓,接着道,"所以,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鄭俞白:"有宋希在呢,沙漠不會不幹的。"
孫釋:"可憐的宋希,可憐的友情,就這樣被無情利用。"
鄭俞白充耳不聞:"他發了火,這是十二年前就該做的,今天終于補上了。"
孫釋:"何止何止,小狼該做的可不止發火。"
鄭俞白瞪了孫釋一眼,接着說:"宋希的影展還有三周多,這段時間我至少得,得讓他原諒我。"
孫釋:"嗯,邏輯清晰。"
鄭俞白盯着手中被搖晃的酒杯,青色的酒在燈光的照耀下晶瑩璀璨。
孫釋:"我還是想知道,你有準備嗎?"
鄭俞白擡頭:"什麽準備?"
孫釋:"告訴小狼你十二年前就對他情根深種但是直到他走了你才意識到于是為他守身如玉十二年的準備啊。"
鄭俞白不解:"我為什麽要告訴他?"
孫釋:"找了他這麽多年,終于在我餐廳裏意外見到,你就只打算道歉?兩個人握手言和之後呢?就讓他走了?"
鄭俞白低頭思考。他确實不曾想過道歉之後的事,更不敢奢望把沙漠留在自己身邊。縱使高二的自己沒做那些傷害沙漠的事,這種感情仍舊不為社會和常人接受。他甚至一想到沙漠得知自己龌龊的心思後皺起好看的眉頭擺出一副厭惡的表情,就會感到眩暈。
果然,還是不能告訴沙漠。
"想過小狼身邊依偎着一個女人的樣子嗎?你能接受嗎?"孫釋看着鄭俞白猶豫的表情,接着說,"看窗外,試試。"
鄭俞白疑惑地透過身邊的單向透視落地窗向外看,盡管天色已暗,不遠處商場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是被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沙漠,被一個看上去二十歲出頭的女孩挽着胳膊親昵地靠着,沙漠側過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