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2)
我聞言一愣,在心中細細的回味着他這句話。這才知道原來手足果然是不足為重的。努力将心中那抹失落壓下去。
“我本意也是如此。”我死撐着傷口帶來的疼痛,面不改色的坐了起來:“我有些累了,我需要歇息。”
我平靜的同師父對視着,見我如此,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雖不起眼,但還是被我瞧見了,他頓了一頓,道:“你有什麽話要同我說嗎?”
我将頭搖了一搖。
“你好生歇着罷。”師父的語氣登時冷的教我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我一直瞧着他同他身後緊跟着的那一抹鵝黃色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口。
不知出于什麽心态,那莫芷瑤臨出院門前還回頭朝我這屋子瞧了兩眼。
“二棠。”師父走後不久,明滅又晃了進來。
我斜睨了他一眼,并未搭理。
“哎,你別忙着生氣啊,方才我是瞧見教主來了靈機一動才那麽說的,你也知道教主的脾氣,若是我說了什麽錯話,我便自身難保,若是我自身難保,誰還來管你的死活?你說我說的是不是?”
我粗略一想,以為此言有理,先且不說我受傷的事無人知曉,就算是人盡皆知恐怕依舊是無人管我的死活,師父裸.奔,奔的累了,好不容易讨到了個美人自然要日夜相守,絕生那冰塊便更不用說了,玄寒的話我倒是不好意思勞煩他,至于靈秀,他姑且會救我,但那一定是在他冷嘲熱諷到令人發指的程度之後。我想了一圈,竟發現還是明滅最靠的住。
在他為我療傷的工夫,我将在密室中的事毫無保留的告訴了他,以為他會震驚,沒想到直到我說完,他都沒有出現我期待的反應。
“二棠,教主也有他的難言之隐,那莫姑娘于教主而言确實同其她女子不一般。”明滅說完之後小心翼翼的瞧了瞧我的臉色。“他們之前有過一段淵源。”
“唔,我聽說了。” 我漫不經心的答着,而後試着活動了下筋骨,發覺果然好了許多。
“教主還是手下留情了的,不然你的命就沒了。” 見我神色較之方才愉悅了些,明滅又補充了一句。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再往後的很長一段日子,我都未曾再見過師父同莫芷瑤,以往的點點滴滴使我覺得仿佛只存在在夢境中一般,我索性也不再多想。
挑了個晴好的天,想着下山去體察體察民情,當然,這事必然是要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完成。我将房中值錢的東西收拾妥當,預備這次能走的遠些,起碼不要像上次那般如此容易便被找了回去。
最後望了一眼住了五個年頭的百棠苑,我将門合攏。
瞧着手中制定的大抵路線,我在心中早有了打算,一下山先去買輛馬車,然後沒命的往前趕個幾座城之後再将步子放緩。我心中生出一股蒼涼感,且不論我如何安慰自己,那種被人抛棄的感覺還是不自覺的湧上了心頭。心酸教我不得不朝心口處打上兩拳,卻驀然想起來一件更為重要的事。
我的小瓷瓶還在師父的房間中,原本想着再讓顧子夕送給我一份,可依稀記得那小字條上寫着此藥格外珍貴,藥引需十年方才提煉出一小瓶。
權衡再三,我還是決定先留在教中密切觀察着師父的動向,以便我早日尋回瓷瓶成就大事而後浪跡天涯。
第一日我出門在百棠苑跟前晃悠了幾圈,并未發現師父的身影,卻瞧見不少教衆瞧我的神色異常怪異。
“瞧我做什麽?”連續忍了三日之後,我直覺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應··應姑娘,教主交待說要照看好姑娘,煩請姑娘回屋好生歇着。”幾位教衆互相推脫了許久才派出一位說上一句話臉便能紅上一炷香的男子回答。
“我這不是挺好?又為何要回屋歇着?”一股火莫名被拱了上來,是以口氣也不十分友善。“我要去找教主,你們當真要攔着我?”
“這··這···”那些人登時沒了底氣,互相瞧了半晌,“那我們護送應姑娘去可好?”
我不願為難他們,最終還是同那說上一句話便臉紅的男子一道去了。
“這些時日教主都在忙些什麽?”路上,我打破二人之間的沉默。
“屬下也許久未曾見過教主了。”他頓了一頓繼續道:“聽··聽說教主同莫姑娘在一起。”
我皺了皺眉,雖然心中早已有了準備,可聽到之後還是有些不舒坦。
黎隐亭同百棠苑不近,我同那教衆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倒也很快便走到了。将他留在門外,我邁步走了進去。
黎隐亭還是同以往一般靜谧,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這空氣中好似多了一股屬于女子的幽香,我努力讓自己的思緒不被他們二人所幹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滿面坦然的推開了師父的房間。
裏面又是空無一人,我在游廊中四下瞧了瞧也未見師父的蹤跡,急忙豪放又不失內斂的将房門悄聲關嚴,欲将那石板掀開。動手之前又擡眼掃了掃師父的房間,視線便定在了放置在他床榻邊的羊脂玉石案上,那石案被打磨的很是光滑,通身雪白,若是不仔細瞧根本瞧不見安然立于石案上的小瓷瓶。我甚激動,幾步跑過去一把将小瓷瓶塞入懷中,喪心病狂的拔足逃出了師父的房間。
侯在門口的教衆瞧見我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面上帶了些疑惑:“應姑娘,我們可以走了嗎?”
我急忙将頭點的如同小雞啄米,緊緊的捂着那好似還冒着熱氣的小瓷瓶欲同教衆折身往回返。
“慢着。”一絲帶着玩味的聲音讓我本就不安的心更是漏跳了幾下,心中的涼氣直沖天靈蓋。
身旁的男子早已單膝跪地畢恭畢敬道:“屬下參見教主。”
我趁着師父讓他起身的當口将小瓷瓶藏妥當,這才悻悻的轉回身望向他。
幾日不見的師父此時正斜倚在樹幹之上,稍顯淩亂的發絲使他瞧起來有些慵懶,他眸中閃着三分戲谑七分冷漠,換了個更為舒适的姿勢将我瞧着。
“棠棠你方才去做了些什麽?”
我讓自己不去瞧站在他身旁的女子,撇了撇嘴:“去将我的東西收拾收拾拿回百棠苑。”
“我怎麽沒瞧見你拿着什麽?”師父的語氣冷了幾分。
“方才我瞧來瞧去竟發現沒有一件東西是屬于我的,所以這才空手而歸。”為了準确的表達我的無奈,我特意攤了攤手。
“應姑娘,黎陽方才還說明日帶我們下山去逛逛呢。”恐是瞧出了我同師父之間較為詭異的互動,莫芷瑤急忙出來打圓場。
我聽了她的話,心中的感想一陣接着一陣,眉頭也皺了起來:“不必了,我沒空。”我利落的轉身想要離開此地。
“你不準備同我說說那幾日你去了哪裏?”身旁掠過一陣清風,再一眨眼師父已然立于我身前,拉着我手腕的力道愈發的大了起來,到最後我不得不掙紮着欲将手縮回來。
趁着空隙我瞧了不遠處的莫芷瑤一眼,但見她面上有些不自然,咬着嘴唇不安的望着我。我心中便有了一絲清明。
“莫姑娘沒有同你說嗎?”我友好的朝他笑了笑。
他愣了一下,拉着我手的力道放松了些,我這才得以将手抽回。
“我不過是看了一出好戲,戲本子裏都未曾瞧過的一出好戲。”我倒退了幾步,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将懷中的瓷瓶胡亂的塞進包袱裏,又換了身百毒教教衆的衣裳,直到月上中梢,我才踏着夜色朝門口挪去。
“站住,大晚上的你出去做什麽?”臨近門口,有教衆将我攔下,一時間火把将我周身映的火光通明,不知為何,我格外不喜歡這火光,不耐煩的将手伸進包袱抓了些藥粉,一股腦的灑向了門口當值的教衆。
似是沒料到我會如此做,他們防範不及,晃了幾晃便如數倒在了地上。我拍了拍手,還沒等緩口氣便聽見身後有雜亂的腳步聲逼近,再顧不得得意,急忙朝門外黑暗的地方躲去。
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亦跳躍在夜晚的樹林當中,我極力放輕腳步往後退着,突然好似踩到了什麽東西,緩緩的蹲□摸了一摸,有些溫熱,有些柔軟。
“姑娘,得罪了。”一道黑影驀然掠至我身前,一把将我抗在肩上朝山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