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和明景哥哥在一塊兒?……
按照正常的思維, 你既然兩個女兒一起養,就該一視同仁,或者對謝漣漪更好一點。
畢竟, 謝安柔已經享受了二十年的富貴,謝家不欠她的, 她如果懂事, 就該主動對謝漣漪好。
不像謝漣漪,她吃了那麽多年的苦, 從沒有享過一天福。哪怕兩個女兒都是親生的,現在也該更加努力地補償謝漣漪才對。
結果謝家這幹的什麽事兒?
他們為了謝安柔, 去欺負謝漣漪?
這話說出口, 都讓人覺得無法理解, 覺得他們腦子有病。
燕清清說這個話的本意,是想給謝漣漪解釋一下動機,給她造個無辜的人設。
以免大家因為今天的事情, 對她有偏見誤解是後面會發展成這樣, 的确在她意料之外
怎麽好端端的, 到處都是指責謝峥嵘的聲音。
燕清清默默無聲地穿過人群, 找到謝漣漪, 跟她說了剛才的事情。
她臉上有點慌亂。
謝漣漪無奈地看向她:“沒事, 你這也不算造謠。”
燕清清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後,目瞪口呆:“這難道是真的?他們真想逼死你啊?”
謝漣漪點頭。
燕清清義憤填膺地跺了跺腳:“這也太過分了,他們有病吧!怕是腦子裏塞了……”
謝漣漪問:“你現在明白,為什麽大家都在罵他們了吧。”
燕清清默默點頭。是啊,這要是真的,她也想罵。
謝漣漪拍拍她的肩膀, 滄桑嘆息。
眼燕清清繼續義憤填膺。
謝漣漪沒有說假話。
或許謝家人沒有逼死她的打算,但他們的所作所為,無一不是把她往絕路上逼。
一個人,失去了朋友,親人,失去了屬于自己的一切,只剩下一條空空蕩蕩的命,還能活多久呢?
前世就算謝安柔不把她推進卡車底下,她估計也活不了多久。
那種生活狀态,真的挺難受的。
謝漣漪嘆息一聲。
收回自己糟糕的心情,擡眼又是意氣風發,“你可以繼續造謠,只要不過分就行。”
燕清清默默點頭。
謝漣漪穿梭過人群。
她所到之處,空氣都像是凝固住,寂然無聲。
一走過去,立刻熱熱鬧鬧。
謝漣漪抽了抽嘴角,再次找到自己那位外公。
林先生被一群人簇擁着,臉上帶着溫和笑意,似乎剛談好什麽合作。
謝漣漪走過來,難得的乖巧懂禮貌,等他們談完才開口說話,“外公。”
林先生淡淡看向她:“有事兒?”
謝漣漪說林雨夢可能不是他親生的,這事兒他沒當真。所以謝漣漪這聲外公,他仍舊是認了下來。
謝漣漪在他對面坐下,慢悠悠問:“您對房地産有興趣嗎?”
林先生愣了一下,難得茫然地看向謝漣漪,半天後才說“……我就是靠房地産發家的,市面上那麽多昌河地産的房子,都是我的産業。”
這話問的,他差點以為自己提前老年癡呆,忘了自己到底是幹啥的。
謝漣漪自說自話,:“謝氏的主打産業,一是地産,二是人工智能,您對謝氏地産沒有什麽想法嗎?”
林先生搖頭,“謝家下一代繼承人,是我的外孫子,我沒有興趣搶自己外孫的東西。”順帶警告謝漣漪,“我更不想看到,外人搶我外孫的東西。”
謝漣漪“哦”了一聲。
又補充一句:“那自己人就可以。”
她那種俏麗的小臉蛋上,寫滿了我就是“自己人”。
林先生一陣窒息,沒說話。
謝漣漪含笑,“既然您沒有興趣,我就去找別人合作吧。”
林先生盯着她:“就憑你?小小年紀,口氣不小。”
謝漣漪嘆口氣,“就是我年紀小,積累淺薄,無權無勢無錢,所以才要找人合作,不然我自己就幹了。不然你以為我是慈善家啊,那麽大一塊蛋糕非要往外送。”
林先生看向她:“商業計劃是機密,你就這麽告訴我?”
“因為不算機密吧。”謝漣漪歪頭,有些天真無辜,“反正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我什麽時候幹,怎麽幹,你都不知道。你單知道我要搞死謝氏,這個沒有意義,謝峥嵘也知道。”
林先生語塞。
謝漣漪擺擺手:“既然你沒有跟我合作的意思,那我們沒有共同語言,再見吧我親愛的外公。”
她說走就走,毫不留戀。
林先生愣了好一會兒。
他老人家爬到現在這個地位,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忤逆他了。
家裏的兒孫們為了財産和寵愛,都畢恭畢敬地捧着他,孝順他,不能看見他皺眉。
外人更是尊敬他。
像謝漣漪這種,純把他當工具的,還真是罕見。
他拿手杖敲了敲地磚:“把剛才的對話,告訴謝峥嵘。”
謝漣漪還真當一切都按照她的心意走了。
還是年輕,沒有遭受到社會毒打,不懂人心險惡。
他滿是皺紋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眼底閃過陰厲的光。他金盆洗手那麽多年,早就不殺生了,但若有人覺得他是個溫柔可欺的,那就是看錯人了。
謝漣漪啊謝漣漪,你這個歲數,是時候體會一下,什麽叫做陰溝裏帆船。
到底還是小看了資本家的智慧。
你以為你不說,旁人就猜不到你要做什麽嗎?
巴結燕家,巴結林家,問人家想不想要謝氏地産。
你的計劃,已經很清楚了。
找到人接收謝氏地産後,你是不是就該找人,去接收謝氏科技了?
果然是,無本萬利的好生意。
身邊人領命去找謝峥嵘。
林先生敲了敲地磚,徐徐吐出一口氣。
半天後,謝漣漪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笑吟吟問:“外公,你管家呢?”
林先生動了動手指,咳嗽一聲,“去找你爸爸彙報你的所作所為,讓他知道,自己的女兒是個什麽樣子。”
謝漣漪點頭:“哦,你随便吧。”
沒有像人想的那樣,驚慌失措。
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什麽都沒有發生。
林先生以為他不懂。便慢慢開口:“你畢竟是我唯一的外孫女,我還是警告你一句,謝氏在陽城也是數得上的豪門家族,這樣的龐然大物,你與它作對,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這樣的龐然大物,不可能因為你一己之力就倒塌。”
謝漣漪當然知道,想要扳倒謝氏不怎麽簡單。
股價波動足以讓謝峥嵘焦頭爛額,但對謝氏的打擊其實并不算傷筋動骨。
謝氏的産業,主打兩個方面。一方面是謝氏地産,主打房地産經濟。另一方面是謝氏科技,主打人工智能服務。
這兩個方面,都屬于實業。
對實業來說,能夠毀滅他們的,只有他們自身。
要麽是技術水平跟不上時代潮流,直接被淘汰。要麽就是質量不行,被消費者抛棄。
這兩條謝氏都不占。謝氏地産的質量是很可以的,一向在住戶中有口皆碑,各項指标都很好。謝氏的人工智能技術,在市面上也是數一數二的,研發的各類自動化設備,都廣受好評,銷量領先
想要扳倒一個這樣的大企業,基本上可以說是難于登天。
或者說,靠個人的力量,壓根就不可能。
謝漣漪笑笑:“謝謝外公提醒,外公對我真好,您老人家好好休息,做個好夢。”
顯然是還沒有放棄,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總會讓某些人覺得快樂。
林先生沒再說什麽。
既然她高興去找死,那就去死吧,他沒有義務拉着她。
只是外孫女而已,死了就死了。
過了一會兒,林先生身邊的随行人員回來。
林先生問:“找到謝峥嵘了?”
“是。剛才的話,已經盡數轉交給謝先生,謝先生對您表示感謝。”
“那就行。走吧,今天的鬧劇看完了,咱們也該回家了。”林先生疲憊地閉眼,“以後這種宴會,不必再告訴我,沒意思。”
一旁謝漣漪看向他:“您老人家這就走?”
林先生不搭理她。
聲音越發陰沉,帶着老年人特有的腐朽的陰森,“走。”
謝漣漪看着他的背影,猝然笑了笑。
她擡眼,看向二樓,謝峥嵘所在的方向。慢慢地,收斂起所有笑容,眼神中唯餘一片冰冷。
謝峥嵘,得知我的計劃,你會怎麽做呢?
謝氏這樣的龐然大物,我動不得,只能靠你從內部瓦解了。
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她轉身走進人群中,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仍舊笑意盈盈和人聊天。
二樓,謝峥嵘看見了她的臉色,慢慢地,攥緊身前的欄杆,心底恨意翻湧。
大言不慚!
小小年紀就敢大放厥詞,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教訓教訓她,恐怕她連老天爺三個字,都不知道怎麽寫了。
宴會散去時是深夜,燈紅酒綠的城市,也逐漸落入了夜幕。
賓客們紛紛離去,留下一片狼藉。
謝氏的宴會在酒店裏辦的,所以得自己找司機開車回家。
謝峥嵘送走最後一波客人,誰也沒帶,直接叫司機開車送自己回家。林雨夢也喊了她自己的專屬司機,帶着她和謝寧軒謝安柔一起回家。
偌大宴會廳裏,除卻打掃衛生的服務生,只剩謝漣漪一個人。她來時跟謝峥嵘一起,現在謝峥嵘先走一步,就沒有車送她回去了。
而且,這個時間點了,宴會廳外面也沒有出租車經過。
而且,謝家所在的別墅區,是不允許出租車進去的。
謝峥嵘在路上時,打了個電話給她:“你既然有本事,就自己走回家吧。”
謝漣漪頗為無語,慢悠悠回了句:“爸爸,你好幼稚,你是不是看不起現在的網絡打車軟件啊?”
“你這麽懂事,應該知道網上那些網約車司機殺人分屍案,你這樣落單的女孩子,是最受青睐的。我勸你還是自己走回來,可能還更安全一點。”
謝漣漪笑眯眯問:“你覺得他們打得過我嗎?”
謝峥嵘“啪”挂斷電話。
他怎麽忘了這一點,謝漣漪打人那麽狠,要是有人敢對她下手,可能真的會死。
不過,等謝漣漪坐車到外面進不來時,肯定就知道後悔了。
謝漣漪看着挂斷的電話,嗤笑一聲,轉身去了酒店客房部,要求客房開間房給她。大半夜的,她才懶得來回跑,在酒店睡一覺不香嗎?
今夜下了大雨。
謝峥嵘坐在客廳裏,聽着窗外噼裏啪啦的雨聲,冷眼瞧着手機屏幕,等謝漣漪打電話過來求饒。
這麽大的雨,她進不來家門口,肯定知道錯了吧。
謝寧軒特別憤怒:“她這樣不懂事的人,就該在外面淋死,爸爸媽媽就不該管她。”
謝峥嵘和林雨夢心裏也是這麽想的。
但是他們沒說。
一夜過去,謝峥嵘的手機始終寂靜無聲,謝家其他人的手機也沒有響起來過。
他們想象中,謝漣漪在大雨中痛哭流涕,跪着哀求他們放她進門的景象,完全沒出現。
謝峥嵘閉了閉眼,語氣幽冷,看向林雨夢:“給她打電話。”
林雨夢撥通謝漣漪的手機號。
對面接起來後,傳出謝漣漪睡意朦胧的聲音,“誰啊?”
“是我。”謝峥嵘陰恻恻開口,“你在哪兒?”
謝漣漪似乎清醒過來,想了想,說:“你猜猜看?”
按照小說中的橋段,真千金一夜未歸,大概率是攀上了哪位有錢人家的公子,跟人家春風一度。
借着貴公子的光,打臉自己家人。
謝家更不吝于用最惡毒的心思揣測謝漣漪。
“你跟誰在一起?”謝安柔的心驟然一跳,忙不疊問道,“是、是不是,明景哥哥?”
她捏緊手指,手背上青筋清晰地鼓起來,呼吸急促。
對面傳來謝漣漪愉悅的笑聲。
這幾乎相當于默認。
謝安柔心态崩了,尖聲喊道:“謝漣漪,你不要臉!明景哥哥是我的未婚夫,你居然……居然勾引他……”
她看向謝峥嵘和林雨夢,眼淚汪汪,“爸爸媽媽,她、她怎麽能做這種事情……她不要臉……”
然而,謝峥嵘和林雨夢,卻詭異的沒有說話。
謝安柔的心,霎時像澆上一盆冰水,冷沁沁的,遍體生寒。
她明白了。
爸爸媽媽之所以對她萬般寵愛,只不過是由于顧家。顧明景想娶她,謝家留着她,就可以跟顧家成為親家,從而牟取利益。
可是……如果和顧家聯姻的人換成謝漣漪,那麽謝家也沒有什麽損失。
唯一一個吃虧的,是她謝安柔。
所以,爸爸媽媽才會這麽平靜。
謝安柔顫着嘴唇,用最後的期盼喊:“爸爸……媽媽……”
謝峥嵘沒搭理她,急着問謝漣漪:“你真的跟顧明景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之後,謝漣漪才說:“猜錯了,繼續吧。”
她雲淡風輕地說出這句話,聲音裏甚至還帶着三分笑意。
謝安柔驀地松了口氣。
謝峥嵘的臉色微沉:“那你剛才為什麽不否認?”
謝漣漪輕笑一聲:“嗐,我只是愣住了,有點驚訝你們怎麽會那麽猜,畢竟我怎麽可能看得上顧明景那種東西,我又不是回收垃圾的。”
“回收垃圾”的謝安柔神色微涼,卻沒有吭聲。
她擡眼,看了看謝峥嵘和林雨夢,又低下頭,掩住眼底的失望和不滿,甚至,還有那一絲憤恨。
她一直以為,和父母家人是有感情的。
直到今天才曉得,謝家人根本就沒有感情,他們眼底只有利益,誰能給他們帶來利益,誰就是他們的心肝寶貝。
謝安柔慢慢攤開掌心,看着掌心裏自己掐出來的紅痕,眼神越發幽冷。
她只有明景哥哥可以依靠了。
其他人,全都靠不住。
謝峥嵘難得有耐心跟謝漣漪說話,“你昨晚到底在什麽地方?”
昨天宴會上的人非富即貴,若謝漣漪能找個優秀的男朋友,哪怕比不上顧明景,謝家也能介詞謀取一些利益。
謝漣漪慢吞吞開口:“不逗你了,我在酒店開房呢。”
“但是只有我自己。”她補充一句。
謝峥嵘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謝漣漪這是故意耍他玩來着。
他直接挂斷電話,惱怒不已地指示管家,“等她回來了,沒我的允許,誰都不許放她進門。”
他又看向林雨夢和謝寧軒謝安柔三人,“你們三個去國外玩吧,最近不要跟她接觸了。”
在客廳裏轉了一圈,他又收回剛才的話:“算了,當我沒說。”
謝峥嵘想起謝漣漪人鬼不怵的手段。
生怕自己把她關在門外,她再上網說幾句不該說的,引來更大的亂子。
這個女兒,生來就是讨債的。
謝峥嵘恨恨咬牙。
對面,謝漣漪打完這通電話,神清氣爽地起床,開開心心發了條朋友圈。
“沒有不喜歡的人在身邊,空氣清新,睡的好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