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快到三點的時候,鄭興死活要拉着陳艾把他送到教室門口。陳艾哭笑不得,鄭興就振振有詞的說:
“我都犧牲了我寶貴的午休時間來找你了呢!我為了讓你對這個學校門兒清把嗓子都說啞了呢!中午沒睡覺,下午我肯定都沒精神聽課了,你還不願意聽我的?不就是到我班級門口溜一圈嘛,你怕啥啊?哦哦哦!陳艾,你該不會是害怕高三的學姐學長吧,哈哈,怕啥,哥哥我帶着你認路!正好,讓我哥們也認識認識你,多認識幾個人,免得你沒欺負都沒人幫你,我早對他們說過你了呢!”
陳艾推辭不過,被不愛講理的鄭興拉着去了。在他的想法裏,知道鄭興在哪個教學樓那個教室上課也就罷了,想也知道,上學而已,其實并沒什麽需要去找他的,鄭興又不住宿。而且,高一和高三的學生差別還是很大的,高三的學生都被即将來臨的高考摧殘的滄桑的不行,高一的學生臉上還帶着些稚氣呢,陳艾一過去,就能讓人認出來上幾年級,更何況實驗高中要求必須穿校服,他這個沒校服的,走在學校裏都怪紮眼的,總覺得那些穿校服的是在用看小弟.弟般“慈祥”的眼神看他。
沒辦法,陳艾也只能跟着去了鄭興的班,又和鄭興叫出來的幾個學生認識了認識,鄭興才肯放陳艾走。陳艾又從這個教學樓跑到另外一個教學樓,等着趕到了教室,老師都開始講話了,都怪鄭興耽誤太多時間!高一和高三的教學樓可是隔着一條不短的小徑呢。
報告得到允許之後,陳艾默默的溜到座位上,聽着班主任繼續講話。黑板上先前寫着三點集合的那句話已經被擦掉了,現在上面寫着眉飛色舞卻透着股殺氣騰騰的兩個大字,“張青”,還有一串號碼,估mo着就是老師的姓名和聯系方式了,陳艾掏出本子記下來號碼。
已經坐在那裏的夏嘉榮仿佛已經忘記了先前的不虞,輕輕戳了陳艾一下,低聲問:
“你去哪裏了,怎麽這麽晚才趕回來?”
不晚呢,陳艾看看手表,只是遲到了七八分鐘,沒想到老師一點時間都不耽擱的,真是雷厲風行。
之前夏嘉榮看到一向到教室很早的陳艾居然還沒來,心裏還很擔心,特意去打聽了誰和他一個宿舍,得知他中午就沒在宿舍裏呆着,就坐立不安的頻頻往門口望,還被新班主任瞪了好幾眼。現在陳艾來了,他固然放心了,但是他卻發現,他不只只要這麽個結果,更想知道個過程,想知道陳艾中午去哪裏了,做了什麽,他都想知道,還不覺得自己管太寬。想知道關于陳艾的事情,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陳艾還沒想好該怎麽回答,就看到老師已經看向了他,眼裏是明明白白的警告,和先前報道時的笑模樣判若兩人,心裏不由得浮現出鄭興所說的“這老師像賽亞人似的會變身”的話來,再感覺下班級裏的氣氛,全無開學第一天的興奮和緊張,而是肅穆寂靜的跟重要考試似的,一下子對這個老師有了深刻的認識,于是理所當然的忽視了夏嘉榮的疑問,正襟危坐的努力想向老師發出一個信號:
老師,我是乖孩子,都是旁邊這家夥想拉着我不學好!所以排座位的時候別讓我們同桌了!
夏嘉榮就沒注意到老師的瞪視,他又不怕老師,老師在他心裏的威嚴接近于無,還不如他老娘拉下臉斥責他的時候吓人,于是不甘心陳艾的全無反應,又去戳了他一下,還以為陳艾沒聽清他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張老師大聲的咳嗽了一聲,全班同學的注意力集中立馬又上了個檔次。
張老師開始講話了,只是這話和先前是兩個話題:
“本來呢今天是第一次開學,我也不應該對大家說太嚴厲的話。剛才我也把咱們班裏的規矩一條條和你們說清楚了,剛才你們也和我說知道了,不過怎麽老是有人就明知故犯呢?剛才我還想着不計較,可是現在不計較還不行了呢,非得打我臉是不是?”
班主任若有所指的看向夏嘉榮,夏嘉榮終于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才開學第一天就得罪了老師,又不甘心服軟,就梗着個臉回盯着老師,一臉能激起人火氣的挑釁。
班主任原本還很生氣,拿起根粉筆頭在手裏掂量着,夏嘉榮都開始準備左躲右閃了,班主任卻突然笑了:“得,我也不說什麽了,反正來日方長,我有的是辦法整你們。行,該說的都說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以後我們慢慢補充。這一排的學生出來,到一樓領書發給大家。”
班主任說先不管就真不管了,也不看夏嘉榮了,以一米六的身高頗有氣勢的揮手讓大家自由說話。她的話剛落下呢,夏嘉榮就徹底轉過臉來,又問了一遍:
“中午你去哪兒了?剛才幹嘛不說話呢。”
“我幹什麽還得和你說嗎?再說了,老師說話呢,你就不能安靜下來嗎?”
陳艾覺得夏嘉榮的口氣太咄咄逼人,很有一種下命令的感覺,自然的感覺到了反感,不想應他,接着就等着發書本寫名字。夏嘉榮從來不記教訓和經驗,又自個生氣了悶氣。他生悶氣的時候,自己都知道這悶氣也生不了什麽,過一會肯定又得巴巴的湊上去跟陳艾說話,于是還多生起了對自己的氣,覺得xiong悶的慌,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伸手mo了mo書包裏裝的藥,才安心的繼續生氣。
課本發了,老師又讓同學去拿軍訓服。軍訓只訓一個周,比初中訓兩個周的待遇還好,就是才剛九月呢,發下來的軍訓服就是厚厚的長袖迷彩裝,看着都熱,老師還說了,明天軍訓的時候帽子鞋子都要戴,軍訓服扣子要扣好,袖子不準挽起來。在班主任的逼視下,同學們連哀嘆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接着,老師就說要重新排座位,同學們都是一愣,沒想到這麽快,一般學校都是軍訓之後才排,反正軍訓的時候不上課,座位高矮無礙,也可以借着機會多熟悉下同學。
班主任就讓同學們在走廊裏排好,先來回對着隊伍轉了幾圈,把陳艾拉出來往前面幾位一放,就滿意的點頭讓同學們按順序進行排座。夏嘉榮先進去坐好了,陳艾瞧着他那個位置是在後面,一個聽課不怎麽好的地方,而等他坐下了,觀望下和夏嘉榮的距離,恍然大悟,一下子理解了班主任說的“來日方長”是什麽意思了。
這“來日方長”……也太特麽短成了現世報吧。陳艾的位置剛好在離夏嘉榮側角線最遠的地方,就算到時候換排也是最遠。這班主任肯定知道先前夏嘉榮是想和他同桌的,之前報道的時候還說了他來着。趁着教室裏的學生還沒坐好亂糟糟的,陳艾悄聲問新同桌:
“這老師是教什麽課的?剛才我來晚了,沒聽到。”
“張老師是教數學的呢。”
怪不得,心算真好!佩服佩服。
軍訓的時候,陳艾又看到夏嘉榮坐到了一邊不軍訓,心裏難免覺得夏嘉榮太不能吃苦,他可是記得上一世看到夏嘉榮身體很健康的,光看他泡酒吧裏就知道了,而且後來同.居那段時間,也覺得夏嘉榮身體不錯。
高中的軍訓比初中的軍訓累多了,每天一個班都有三大桶水,一桶是白開水,一桶是綠豆湯,還有一桶是紅糖水,邊上還放着一包拆了小口的食鹽,學校準備的很是周到。陳艾還在那邊軍訓呢,自己杯子裏裝的是從宿舍帶的白開水,等着休息的時候,就發現裏面被人換成綠豆湯了。綠豆湯極清,杯子裏沒有一絲殘渣,再看夏嘉榮,拿着本書翹着個二郎腿坐在臺階上,也不看他。
陳艾就去把綠豆湯倒到下水道裏,重新換成了白開水,想了想低血壓的運動多了喝點鹽水好,又放上一點食鹽,咕咚一下喝掉了半杯子水,才覺得舒服了不少。
這次軍訓是在宿舍樓和宿舍樓之間軍訓的,正好一直處在陰影裏,可是也不涼快,悶熱的很,運動量又大,陳艾也覺得還沒經過生存挑戰的自己體力還不行,額頭都冒出不少汗。
夏嘉榮手裏捧着的水半天沒翻頁,就低着頭用着高難度的斜眼姿勢看着陳艾,看着他把自己給他倒的綠豆湯倒掉,又覺得悶氣上來了,真想沖上去把他手裏拿着的杯子扔了。
真是的,和這家夥認識之後,悶氣還層出不窮消不掉啊!夏嘉榮覺得陳艾是故意和自己不對付,明明初中軍訓的時候還喝掉了自己倒的綠豆湯呢,他就不信了,陳艾還一下子改掉了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