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不起來?
丁勝走進家門後,就打了別墅區保衛室的電話,不多時,仍在門口大喊大叫的元小好就被七八個大塊頭拖走了。
卓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氣勢洶洶的元小好舌戰群保安的畫面,心中不知為何有了惡作劇的快感,她情不自禁地想笑,身後卻突然伸出了一雙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懷中。
“婷,她不是你朋友,別聽她的。”丁勝俯在她耳邊低語,她聽話地點頭,正想說話之際,他突然扳住她的臉,用力地吻住了她。
失憶後的十年,他對她好到沒話說,她心存感激,但是這樣的親密之舉,少之又少,雖然她很喜歡抱着他,甚至耳鬓厮磨,但完全不是出于情愛,而是最單純的依賴,而丁勝這十年來也的确是君子,他們從未有過任何争執。不過,一切從她逃婚開始,就都變了。
卓婷緩過神來的時候,丁勝只留給她一個孤寂的背影,他快步走進了書房,她唇邊的印記仍在,但那不是她記憶中最深刻的甜蜜,卻恰恰是一切痛苦的源頭。
“丁勝,今晚別回去了,陪我在這裏看日出吧!”那天晚上臨別時,唐詩仍在苦苦挽留丁勝,丁勝卻只是搖頭。
“詩詩,我們就快成功了,不能前功盡棄,我估計卓海洋這一兩天就會回來,所以不能打草驚蛇。”他一邊幫她理着鬓邊的落發,一邊輕聲闡釋着自己的理由。
“好吧!也不知你什麽時候能再陪我一起看日出,不會是下輩子吧!”唐詩撅起櫻桃小嘴,頗為失落,但還是乖巧地挽着丁勝向公路的方向走去。
“別難過了,再過九個月就可以了。”丁勝笑着扯開了唐詩的手臂,揮手為她打了一輛出租車,“路上注意安全,最近我們盡量少見面,卓祥再找你,你也不要理,他很可能已經知道我們的關系了。”
提到卓祥,唐詩的神色也不由一暗,“嗯,放心吧,他其實就是被父母寵壞了,未見得有多壞,你多擔待他吧!”
丁勝聽了,不置可否,狠狠一關車門,“好好休息,再見!”
唐詩坐在後座上,轉頭望向伫立原處的丁勝,許久都悵然若失。事實上,她從不在意卓祥,即使他們談了兩三年的戀愛,她只是想通過卓祥來接近另一個人,也通過卓祥來試探另一個人,可惜的是,他從來沒有給過她正常的回應,亦即真心喜歡她的回應。
漫步到卓家別墅附近時,天已經有些蒙蒙亮,丁勝也感覺腳步有些發飄,無論發了多少次狠誓,他還是放心不下卓婷,希望這丫頭昨晚能一覺睡到天明。
但是,那輛呼嘯而過的救護車,卻讓他的心沒來由地緊了一下,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推開門,眼前的情景讓一向沉穩的丁勝都有些承受不住,卓祥的頭被白色的紗布層層包裹住,身上布滿血跡,宋慈正拿着濕毛巾在給他清理臉上的血跡。
“卓祥,你怎麽了?”丁勝站在門口,波瀾不驚地詢問。
宋慈一看到丁勝走進來,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祥哥,沒事我就先走了,你……多保重!”
前塵誤
宋慈經過丁勝身旁的時候,轉頭看了丁勝一眼,眼神中掩藏了許多東西,丁勝突然明白了什麽,不顧一切地向樓上跑去。
“婷婷!”他大聲喊着她的名字,卻沒有任何回應,推門而入,那床上的刺目鮮紅,再次灼傷了他的雙眼,讓他什麽都看不到,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就像姐姐離去的那天。
“丁勝,放手,快放手!”耳邊無論傳來多少聲阻止,他都聽不到,只是一拳又一拳地狠砸下去,徹底失去了所有理智,直到有人重擊中了他的後腦,他才搖晃着栽倒在了血肉模糊的卓祥身上,昏迷之前,他再次看到了卓祥唇邊謎一般的微笑,發自內心的微笑。
丁勝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竟然看到了拿着破碎的花瓶、瑟瑟發抖的卓婷,她還活着,安然無恙,可是,就是她出手傷了他,為了她那個禽獸不如的大哥卓祥。
說到底,卓家的人,都是一樣的,一樣的狠,一樣的壞。蘇醒過來的一刻,也是手铐戴在手上的一刻,羁押期間,除了審訊時,他沒說過一句話,頭後的傷疼得要死,但他從來沒喊過一聲痛。
他本來是進去就該挨打的,可是所有犯人一觸到他那絕望到底的目光,就徹底放棄了折磨他的企圖,因為他早就不想活了,根本沒必要欺負一個自願入土的人,更沒必要用自己的手成全他這個已經處于煉獄之中的家夥。
卓祥被打成重傷,昏迷不醒。看守所中風傳卓海洋下了重金,想讓丁勝不上法庭就死,但是,有人在暗中幫他,他不知道是誰,讓他把命留到了上法庭之前,他卻希望他從未參加過庭審。
他打了卓祥,他認,檢察官卻說他是二次傷害,性質極為惡劣,也就是說,卓祥第一次受的頭傷才是致命的。
當晚趕去卓家的救護人員聲稱,急救中心于當天淩晨兩點接到了一個女孩的求救電話,沒過多久又接到一個男孩的電話說不用去了,但因為卓祥已經昏迷不醒,所以無法求證那個電話是不是卓祥打的。
所以急救中心沒有派出救護車,但是淩晨三點一刻,他們再次接到了女孩打來的求救電話,沒說一句話,只有哭聲。于是,他們查了號碼,發現是同一個電話,出于安全考慮,這次派出了救護車,大約于三十分後趕到卓家。
卓祥穿着睡衣頭上裹着浴巾開了門,一再強調是自己妹妹的惡作劇,救護人員見他神色正常,邏輯清晰,也未多留意,就原路返回了,司機則在別墅旁邊的轉彎路口看到了快步走向卓家的丁勝。
宋慈的證言則表明,打求救電話的女孩是卓婷,卓祥受傷後,卓婷離開家去找了宋慈幫忙,而宋慈到達卓家時,大約三點左右,卓祥已經自行包紮好了傷口。
卓婷放心不下,再度撥打了急救電話,卓祥就讓宋慈帶卓婷回房間休息,稍後不久,救護人員趕到,卓祥則穿上睡衣去門口解釋了一番,救護人員離開後,宋慈就在樓下為卓祥清理傷口。
三點四十五分,丁勝回到卓家,宋慈随後離開,卓海洋于五點鐘返回家中時,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卓祥與丁勝,以及哭喊不止的卓婷。
“證人請回答,卓婷去找你時,有沒有說明是誰打傷的受害人?”
“沒有,她只說她很害怕,害怕她大哥死了。”
“你随卓婷去往卓家後,卓祥與卓婷說了什麽?”
“卓婷還是很不安,卓祥不停安慰她,告訴她沒事。”
“救護人員趕到時,也就是卓祥走去門口時,你和卓婷在哪裏?”
“卓婷當時去了廚房為卓祥燒水,我去了洗手間為他取濕毛巾。”
“那你知道救護人員來了嗎?”
“我看到窗外燈光在閃,知道是他們來了。”
“那你為什麽不勸卓祥去接受治療,而只是幫他簡單包紮?”
檢查官問到這裏,原本十分冷靜的宋慈,呼吸漸漸有些急促。
“證人宋慈,請如實回答問題!”
“因為,因為卓祥說家醜不可外揚。”
一語既出,即使是不公開審理,為數不多的旁聽者還是發出了唏噓之聲,坐在旁聽席上的卓父卓母,更是早早紅了眼圈。
丁勝坐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他知道今天就是鬼門關,而宋慈的證詞就是關鍵所在,但是他會說實話嗎?
“家醜,你所指何在?或者說,你是否明白卓祥所指?”
“明白,卓祥最初的頭傷就是為了卓婷所受,丁勝對卓婷,一直有,有不正當的兄妹之情。”
宋慈剛一說完,就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眼中冒火地指着被告席上的丁勝,“丁勝,你這個畜生,卓家收養你,照顧你,你卻對婷婷下手,你根本不是人!”
“請保持法庭秩序,肅靜!”法官手中的法槌,起起落落,仍舊無法阻止喧嘩之聲,既有宋慈的激烈指責,也有卓母的嗚咽之聲,還有丁勝的放聲大笑。
“被告人,證人所陳述事實,你是否承認?”檢察官望向鎮靜下來的丁勝,義正詞嚴地詢問。
“我不認,我沒有欺負過婷婷,我是為了她才打卓祥的。”丁勝波瀾不驚的陳述,再次讓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你能否詳細陳述?”面對檢察官的詢問,丁勝用力搖頭。
“你們可以詢問卓婷,她知道一切真相。”
檢察官見丁勝如此确定,心中不由暗自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法官,“因為卓婷尚未成年,而且智力低于常人水平,所以采取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