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可回溯(4) ...
安靜了一陣,沈琰輕聲開口:“小雪……我從來沒有想要讓你離開我。”
他又沉默了一下,才繼續說:“我讓你在這裏,只是因為我不想讓你也和我一樣,身陷在那些争鬥中。”
傅雪俯身将頭靠在他肩頭,沒再追問。
有這句話就夠了,沈琰為何讓她遠離家鄉?她要求的從來都不是一個答案,而是——他是否還在乎自己,是否還愛着她。
短暫的沉默之後,傅雪起身吻了他的唇角,笑着:“琰哥哥,謝謝你。”
趙子岩送完陳醫生回來,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
沈琰已經躺下沉沉睡去了,傅雪坐在床邊,目光專注地凝望着他。
他也不是不識趣的人,在沖傅雪笑笑之後,就替他們帶上門,去樓下等護士來了。
不過半個小時,不但護士返回了,連陳醫生也又跟了過來确保輸液沒有問題。沈琰需要連續幾天的靜養,再加上靜脈注射和口服藥物治療。
藥品被陳醫生分配好留了下來,同來的那個護士也會每天登門服務,直到治療結束。
沈琰這一覺就睡到了夜裏,當他睜開眼時,輸液已經結束了,那個護士的手法很輕,拔掉輸液針頭的時候他竟然都沒有被驚醒。
傅雪坐在窗前的沙發上,正在看着一本專業書,看到他醒來,就放下書走過來:“琰哥哥,有點胃口了沒有?”
沈琰注意到她手上的書是這個公寓裏沒有的,就起身挑了唇角:“有點了。小雪,你回過學校了?”
傅雪點點頭:“去學校拿了點東西,我讓趙子岩給我們找了個靠得住的家政。她剛熬了點雞絲粥,你要來點?”
沈琰聞言笑容就更大了些,撐着床沿緩慢從床上坐起,在确定頭暈已經不那麽明顯了,就站起來說:“好。”
傅雪擡了下眉,就下樓去廚房給他盛粥。
讓趙子岩找一個能守住秘密的家政來,這種方法她能想到,沈琰又怎麽會想不到?然而他還是堅持自己做東西給她吃,到底有多少故意示好的成分?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琰随後從樓上走下來,他的體溫已經回落了,臉色卻還是不大好,坐在餐桌前又側頭咳了一陣。
傅雪把盛好的粥和小菜擺到他面前,然後就坐在一旁。
沈琰拿起湯匙喝了幾口,注意到身旁那道專注的目光,就轉頭笑了笑:“小雪?”
傅雪托着腮在旁邊看他,聞言就對他微笑着說:“吃東西的時候說話不好哦,琰哥哥。”
沈琰只得頂着她的注視,将那碗粥喝完,推開後輕舒了口氣,對她微笑:“小雪,你有話要對我說?”
傅雪這時候倒不說了,站起來收拾餐具,給了他一個笑容:“飯後要吃藥,陳醫生交待的。”
獨自在外生活半年,傅雪對家務也已經比較在行了,她幹什麽事都輕快利落,不大會兒工夫就将餐廳和廚房收拾停當。
用玻璃杯裝上溫水,端給已經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的沈琰,她又将陳醫生留下來的藥片取過來一份,遞給他笑笑:“琰哥哥,吃藥。”
她這樣自然乖巧,沈琰倒有些不确定了,接過藥來就着水送下去,就擡頭對她笑:“小雪,你晚飯吃過了?”
傅雪點頭:“回學校正好趕上開飯,就去食堂吃了。”
雖然留在他身邊,但還是不願和他同桌吃飯?
沈琰唇邊的笑容未動分毫,目光卻移開了些,輕問:“食堂還習慣嗎?”
“連續吃上半年,不習慣也習慣了。”傅雪輕松回答,“再說也挺好的,學校裏這麽多學生不都是邊抱怨邊吃着?”
她說着,還開了個玩笑:“同學們都愛說在學校食堂裏吃到蒼蠅驚叫絕對是大一新生,到大四就會說:‘今天又補充了蛋白質’。但其實還好啊,我們學校食堂還是挺注重衛生的。”
沈琰開始還鎮定無比,聽到後面這段話,臉上的笑容居然有了些松動,他似乎是忍了忍,終究沒忍住,開口說:“小雪,你以後就住在這裏吧,我讓趙子岩安排家政。”
傅雪還從沒見他神情這麽變化,忙笑着拒絕:“沒關系,我挺喜歡住在學校宿舍的。”她邊說,邊帶笑坐在他身邊看着他,“琰哥哥,我只是開玩笑。”
不知是因為畢竟沒完全退燒反應慢了,還是今天的傅雪特別難纏,沈琰頭一次覺得有些難以應付,沉默了一下,才輕嘆了嘆:“小雪,你還在怪我。”
傅雪也不否認:“當然怪你……”她抓住機會把攢了半年的怨氣發洩出來,“不是怪你不讓我回家,是怪你不來看我。”
她注視着眼前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的沈琰,終是洩了氣:“琰哥哥,我很想你,我明明連一天都不想離開你。”
沈琰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臉上,他側頭咳了幾聲,轉過臉來時,唇邊的微笑還是那樣溫柔:“抱歉,小雪。”
傅雪又等了一會兒,看他再沒意思詳細解釋,就輕嘆了聲放棄了。
這麽多年下來,她不會還摸不透沈琰的脾氣,他不願意說的事情,問了也是沒用的。
俯身抱住他的身體,将頭靠在他肩上,傅雪珍惜地嗅着他衣領間清冽的氣味,任自己放松下來。
半年來第一次,她覺得總算找回了那些一直空缺着的東西。
這麽長的半年裏,世界像是被開了個洞,無論如何尋找,始終有個空洞般的存在。那個東西像野獸般吞噬着她的生活,看不到摸不着,卻讓她始終都覺得缺了什麽,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真正開懷。
此時的沈琰之于她,仍然重要過任何人和物。
沈琰需要在家靜養,不能離開B市回去,傅雪也就樂得享受這些和他獨處的時光。
她陸續從學校宿舍運來了不少自己的私人物品,都放在自己的卧室裏。
沈琰這所公寓似乎真的是買來給她用的,二樓兩間卧室,一間沈琰自己住着,另一間還多了個衣帽間,家具全都是奶油色,一看就是給女孩子準備的,傅雪也就住了進去。
雖然趙子岩請的家政每天會來一趟打掃衛生并附帶做晚餐,但早晨和中午卻不來。
當看到沈琰頂着一張早起後蒼白的臉,邊用手帕掩着唇咳嗽邊做早餐,傅雪終于忍不住主動要求接手了。
她可以忍受不那麽美味的飯菜,卻忍受不了看到沈琰昏倒在廚房的地板上——如果他手裏的菜刀鍋鏟什麽的再掉在他身上,那就是大事故了。
結果兩三天磨練下來,傅雪已經可以在沈琰的指揮下做上兩盤味道和賣相都不至于太差的菜了。
這天外面的天氣陰冷,暗沉沉很有可能要下雪,傅雪說要回學校去拿些東西,午飯過後就準備出發了。
沈琰已經不用再輸液,只是臉色還不是太好,因為天氣影響,他咳嗽多了點,送傅雪出門時叮囑她穿厚一些不要感冒。
誰知傅雪一去就去了兩個多小時,等她回來時鼻尖都凍得有點紅,手裏拎着一個大大的帆布包。
不等沈琰詢問,她就主動解釋:“又收拾了一點厚衣服過來。”
這裏離學校很近,步行也不過十幾分鐘距離,她卻去了近三個小時,還看起來就像在戶外逗留了不短時間。
沈琰也不問,僅是對她笑笑,就看她帶着東西徑直去了二樓的卧室。
傅雪回來沒多久,家政阿姨就來了,照例先做了一番清潔,又燒了幾道口味淡的菜,才告辭離開。
這樣一來已經是晚上了,身邊有外人時,傅雪和沈琰一般不會說話,這是在沈宅養成的規矩。
當他們坐下用餐,又要禁言專心吃東西。
于是直到飯後休息了一下,各自去浴室洗浴,他們還是沒有怎麽交談。
沈琰洗完澡換了套居家的衣服,就打開房門準備去樓下客廳裏再坐一陣,一來時間還早,不到睡覺的時候,二來傅雪洗完了一般也會去樓下再看一陣書。
但今天他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了光腳踩在門外木質地板上的傅雪。
她的長發還微濕着,垂下來散在肩上,身上裹着一件寬寬長長的男式浴袍。
沈琰認出來那是他穿過的一件,昨天應該已經被洗完烘幹收進衣櫃了,傅雪不知道什麽時候給拿了過去。
“小雪?”他喚了聲,笑着看她,“你要做什麽?”
傅雪沒有說話,她挑釁似地沖他揚了揚眉,就這樣在他面前,脫下來外罩的寬大浴袍。
桃紅色的絲綢睡袍包裹着年輕而優美的身軀,象牙色的肌/膚在燈光的映襯下,煥發出夢幻般的光澤,而那襲僅僅能遮蓋住她重要/部位的睡衣,甚至才剛過臀/部。
好多人以為酒紅色或者黑色才是最挑/逗的顏色,實際上并不是。
過于青春的軀/體并不适合那種成熟的色彩,就如同現在,桃紅的綢緞将白皙又緊/致的肌/膚映襯出一種玫瑰般的色彩,那是任何繪畫大師都調試不出的傑出作品,只能是來自于上天的獨創。
剛剛成熟的胴/體甚至還有任何色素沉澱,一切都像還帶着晨露的花蕾,如此青澀的美麗,卻迷人無比。
沈琰甚至覺察到自己失态地停頓了一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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