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好運不會眷顧傻瓜/09
洛葭周末兩天都在陸子彥的家裏, 他的感冒有了一點好轉。
周日的下午,許薇跟家裏吵了架,提前回了宿舍。
本來一肚子悶氣想跟洛葭傾吐,但是到了宿舍, 見鬼的發現洛葭居然不在宿舍。
起初許薇以為洛葭是暫時出去一下, 然而等了一個下午都不見洛葭的影子, 她感到奇怪, 給洛葭發了信息:“葭葭,你在外面玩嗎?”
洛葭平時不太習慣接電話, 所以一般都是開的靜音。
而且通訊工具的列表裏也沒有多少人,除了陸子彥,基本上也沒有人找她。
所以她把手機放在桌子上, 一個下午都沒有看幾眼。
到了晚上,洛葭估計着許薇差不多到了平時周末回學校的時間,這才拿過手機。
看到許薇下午陸陸續續給她發了好多信息,她莫名有些心虛。
陸子彥送她回學校,察覺到她的安靜,問道:“怎麽了。”
“我室友提前回學校了,發現我不在, 我一直沒回她信息,她擔心我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洛葭有些犯愁,“怎麽辦, 我要怎麽跟她解釋?”
“她吃飯了嗎?”
“啊?”洛葭茫然, 不知道怎麽突然這麽問, “應該吃了吧,已經七點多了。”
“那下次看看什麽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們一起吃個飯。”
“……”
他淡笑着, “怎麽了,是我見不得人嗎。”
“不不不,不是。”洛葭連忙反駁。
頓了頓,她小聲說道:“我有一點不好意思……”
“葭葭這麽容易害羞,那我要把你藏好一點了。”他唇角有笑,開玩笑地說:“畢竟,我的隊友他們可不是什麽收斂的人。”
“……”
洛葭的腦子裏跳出來一個人。
月亮。
那确實,不是什麽收斂的人。
她突然想起來,“我回學校宿舍了,你要不要還是回基地吧,不然你自己一個人住,我怕你又忘記吃藥。”
陸子彥失笑,“上次真的是訓練忘記看時間了,我的記性沒有那麽差。”
“真的?”洛葭狐疑。
“真的,不用擔心我。”
見她不吭聲。
陸子彥繼續說道:“不過我會回基地,你不在,一個人也沒什麽意思。”
春季賽結束後的假期,陸子彥的時間終于空出了一大把。
但是她這學期的課很多,白天幾乎都是滿滿當當的上課,晚上一下課回到宿舍,陸子彥已經在一區登着賬號等她。
一下課,洛葭就火速沖回宿舍。
陸子彥在語音裏說道:“跑慢點。”
她嗯嗯答應着,卻還是一個勁兒往宿舍跑。
許薇悠哉哉去學校的步行街買了宵夜回宿舍,見洛葭已經在峽谷沖鋒陷陣,目瞪口呆:“葭葭,你這網瘾也太大了吧。”
洛葭跟陸子彥連着語音,許薇說的話,陸子彥都聽得見。
他也故意逗她:“葭葭的網瘾确實有點大。”
“……”
她忍着。
等許薇去洗澡,她才說道:“我是不是網瘾你不清楚嗎?”
他笑了起來,“不太清楚。”
“……”
這個人又開始逗她。
洛葭語帶威脅,“陸、子、彥。”
“是對我上瘾?”他明知故問。
“你想得美,就是網瘾。”
才不給他得意的機會。
洛葭故意給他添堵,但是嘴角偷偷翹得很高。
從春季賽開始,陸子彥幾乎沒有什麽時間陪她玩游戲,訓練賽,韓服,他的時間像是塞滿的沙漏,沒有一點屬于自己的空隙。
春季賽暫時告一段落,他的時間好像才開始屬于自己。
也屬于她。
她和陸子彥頭頂着一看就是一對的ID,在上分的路上非常順利。
但是也不是那麽順利。
跟他雙排排到的對手分段都特別高,她打起來很吃力,挨打的常有的事,然後默默看着他用一個輔助英雄把對面兩個人秀死。
這樣顯得她很沒用,好像是她的存在壓制了他的發揮。
第N次陣亡後,洛葭覺得實在沒有面子,尤其是在陸子彥面前玩AD玩成這樣,有一種公開處刑的羞恥感。
她覺得她在給AD玩家丢臉,“要不你玩AD吧……?”
陸子彥:“不想玩。”
“你不是本來就玩AD嗎?”
他淡笑着,“真的不想玩,最近想休息一下。”
“那……好吧。”
洛葭含淚繼續選了AD。
繼續挨打。
不過好在也不是完全不能應付,畢竟大家都是同分段的人。
但是在某一局排到對面的下路看起來像是代練,而且選的是很強勢的德萊文和錘石的組合,洛葭被打得很郁悶,一整局話都沒說幾句。
第二局的時候,選英雄的階段,看到對面下路又是德萊文和錘石,洛葭有預感,有些犯怵:“不會又是上局那兩個人吧……”
分段高了起來以後,反複排到同樣的玩家是常有的事。
她心裏沒轍,問陸子彥:“這局我選什麽才能死得不那麽慘?”
“洛吧,害怕就選璐璐。”
洛葭打開的是AD英雄列表,正愁眉苦臉的挑選着用哪個英雄上去挨打。
聽到他說話,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後,連忙切到輔助英雄列表選下了洛。
他在五樓,輪到他選英雄。
直接選了霞。
洛葭不知道為什麽松了一口氣,終于不用挨打了,她說道:“我會保護好你的。”
他笑了一聲,“謝謝葭葭。”
“陸子彥——”
他身後有人叫他。
扯着大嗓子門。
洛葭已經聽熟悉了那些聲音,分辨得出這是他的隊友,她沒聽錯的話,應該是打野。
他将耳機摘下來,“怎麽了。”
“我是不是排到你在對面了?”
“我在一區。”
“哦哦哦,那沒事了。我一進來就看到對面下路這ID這麽膩歪,我還以為排到你了。”
打野的話音剛落,洛葭就聽到月亮在旁邊煽風點火,“這算什麽,他韓服ID更沒眼看。”
“他韓服ID?”打野茫然。
“你不知道啊?”
“我怎麽可能不知道,但是他韓服ID不就是霞的臺詞?”
月亮鄙視道:“什麽霞的臺詞,那明明是——”
中單連忙插嘴,“打住,打住,兄弟們,我要再次強調一遍,我今晚在直播,謹言慎行,不要給我增加彈幕負擔。”
“噢噢噢,好的沒問題,那我偷偷跟他說。”
月亮連忙答應。
基地裏暫時消了音。
中單的直播間開始發問號——
有什麽是我們不能聽的?
韓服ID難道不就是霞的臺詞嗎,我記錯了?
剛剛去查了一下,那确實是霞的臺詞啊。
幾分鐘後。
基地再次暴起打野的聲音,“我靠——”
月亮連忙捂住他的嘴:“哎哎哎文明,文明,就算是單身狗也要做文明的狗。”
打野:“……”
洛葭偷偷聽着,大氣不敢出,耳根泛熱,慶幸陸子彥看不見自己現在的表情,不然又要逗她。
游戲加載進去之後,看到下路的ID,果然是上局把她暴打的代練二人組。
游戲開始,陸子彥把耳機戴回來。
她試圖緩解一下氣氛,把注意力從他隊友的對話拉回來,問着游戲的事:“這局怎麽打……?”
“嗯?”他反應平淡,“随便打打就好。”
“?”
行吧。
對面是錘石,拎着鈎子非常嚣張。
他旁邊的德萊文更嚣張,兩把大砍刀轉來轉去,一看就能想象到血肉橫飛的畫面。
再想到自己上局被揍得自閉,只覺得無比血腥。
就算這局是陸子彥玩AD,也生怕自己拖後腿跟不上他的節奏。
對面下路顯然也認出了他們的ID,發全部信說道:“又是你們。”
對面錘石說:“最喜歡暴打情侶了。”
看着對面說的話,洛葭更覺得郁悶了。
顯然陸子彥也看到了,他淡聲說道:“不用理他們,等會兒正常打就好。”
見他都沒把對面當回事。她好奇,“他們是不是其實也沒有那麽強?”
“嗯……實話實說嗎?”
“難道除了實話實說還有其他說法?”
他笑着,“有。”
洛葭:“啊?”
“實話實說的話,他們其實就是這個分段的水平,還不至于讓我放在眼裏,正常打就好。”
“那另一種說法是……?”
“葭葭的輔助很強,所以他們打不過我們。”
“……”
她突然有一點覺得面子挂不住,“你老實說,你誇我的時候,是不是都是說着哄我開心的。”
陸子彥淡笑着,“怎麽會。”
“那你現在再誇一句。”
“我喜歡葭葭。”
“……”
好一會兒,洛葭才抿着止不住上揚的唇角,慢吞吞說道:“我讓你誇我,沒讓你表白。”
上一局無比嚣張的下路二人組,在這一局毫無還手之力。
她聽着陸子彥的指揮,什麽時候上,什麽時候撤,什麽時候插眼,然後就聽着播報語音一次又一次的播放着擊殺。
看着上局把她打到自閉的下路這一局被陸子彥打到自閉。
再看看陸子彥那還有心情逗她的樣子,好像都沒有特別認真,她忽然很好奇,非常好奇。
這局結束出來。
她沒有點下一局,躍躍欲試:“我想solo。”
他安靜了一下,而後問道:“跟我嗎?”
“對。”
“周末吧。”
“為什麽周末?我現在就想。”怕他不答應,她繼續說道:“求你了。”
片刻後,他無奈失笑,“好。”
他建了自定義房間,邀請她進來。
他問:“想讓我玩什麽?”
“你随便選。”
“那我選寒冰?”
“你随便選。”
他笑了一下。
游戲進去以後,看到他果然選的是寒冰。
她還記得剛剛跟他一起玩游戲沒多久的時候,跟他solo過幾局,那時候連怎麽輸給他的都看不懂,只知道跟他對線的時候自己連兵線都不敢靠近。
這次再次站在他的對面。
兵線上線,她心有餘悸,但是仗着跟他連着語音,問道:“我過去補兵,你不會打我吧?”
“會。”
“……”她哽了哽,“那我打得過你嗎?”
“應該打不過。”
“那我還有去補兵的必要嗎?”
“你可以嘗試一下,不行就等兵線進塔。”
“我選擇不嘗試。”
她及時認慫。
而後聽見他的低笑聲。
洛葭一直在塔下茍延殘喘,比之前的solo活得都要久。
但是兵線的經驗差距越來越大,連六級都不到,她就被陸子彥越塔殺掉。
雖然知道自己肯定打不過他,但是這一秒還是有點郁悶。
她正要說再來一局,陸子彥說道:“如果你還想玩的話,周末吧。”
她想了一會兒,“也行,到時候游戲裏打不過你,我就拿你出氣。”
他笑着嗯了一聲。
周五下午的課上完,洛葭就去了校門口。
最近的周末都是這樣,陸子彥會過來接她。
上了車,洛葭惦記着念了好幾天的事,“你答應了我的,你沒忘吧?”
陸子彥正俯身過來給她系安全帶,低垂的眼睫輕笑着,“我覺得你不是想跟我solo,而是想折磨我。”
“我沒有。”
系好了安全帶,他擡起頭,在她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一周沒見,你想的都不是我。”
她伸手把他推開一點,因為此時車外來來往往都是人,她總覺得有人看得見,“先回家再說。”
他不為所動,仍然定在她身前:“回家之後呢?”
“……反正先回去再說。”
陸子彥看了她一會兒。
他的目光安靜,透着幾分把她看穿的了然,微彎眼角,“好。”
在回去的路上,洛葭跟他講着這周學校發生的事,她很少說那麽多話,因為以前從來沒有人願意聽她說。
現在到了陸子彥面前,雞毛蒜皮一點小事都忍不住說個不停。
不管她說什麽,他都會回應,不會讓她覺得自己說了什麽讓對方不耐煩的話。
她在某一刻安靜下來時,看到他柔和的眉眼。
忽然覺得,其實她想要的不是什麽自由,也不是什麽脫離束縛做自己,她想要的只是希望有個人能好好聽自己的聲音。
開心的,不開心的,無論她在做什麽,那個人都在自己身邊。
她想擺脫的,好像僅僅是孤獨。
到了家,進了房間,他把電腦打開,問她:“餓不餓,你想先玩一會兒還是先吃飯。”
沒聽到她的聲音,陸子彥側頭。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發,溫聲問道:“葭葭,要不要先吃飯?”
洛葭伸手抱住他。
依賴的将腦袋埋在他的懷抱裏。
片刻後,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問道:“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要是早點出現就好了。”
他梳理着她背後的長發,溫聲問道:“想要多早?”
她認真思考着,“小學。”
他的手一頓。
而後問她:“為什麽希望是小學?”
“……因為再小一點的話,記性沒有那麽好,碰見了也記不住。”
她的理由說得很實誠。
聞言,陸子彥低笑道:“到了小學就能記住了?”
“能的。”
聽見他笑,洛葭擡頭:“你笑什麽。”
他笑意收斂,但沒回答。
洛葭感覺自己的記性被質疑了,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記不住。”
陸子彥安靜着,只有背後梳理着她頭發的手,溫柔卻心不在焉。
眼睫低垂,他又笑了起來,“不是。”
“是嘲笑我?”
“也不是。”
“那你在笑什麽?”
片刻後,他輕輕梳理着她頭發的手停了下來。
繞到她的側臉,指腹溫熱,緩緩擦過她的耳朵。
他的眼睛是漆黑的深色,正安靜地看着她。
“那個時候,我已經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