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98]
魏雪戴上鬥篷獨自上街,街上依舊如往日般繁華, 叫賣聲絡繹不絕人頭攢動, 唯獨昔日那家門庭若市的司馬家胭脂店, 現在門可羅雀, 偶然有駐足的人也不過是看熱鬧罷了, 店門上大而顯眼的封條,時時刻刻在提醒着大家, 暗暗警告着大家擁有不倫之戀會受到如何的懲戒。
魏雪站在門前,袖口下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她并沒有久留, 而是徑直朝前走去她平時常去的一家藥鋪抓藥,店掌櫃一下便認出了她來, “哎,這位客官,好久不見啊。”
魏雪不茍言笑, 表情嚴肅,店內還有其他顧客, 她不願意多做停留, “老樣子,來兩副。”
“哎, 好嘞。”掌櫃見搭話失敗,老實地開始給她抓藥,魏雪掏出銀兩來放在了櫃臺上,拎起藥包擡腳便離開了藥鋪。
街頭人聲鼎沸, 魏雪只是瞟了一眼這盛況,快速離開。
出城後直奔自己在城外暫時居住的茅草屋,只是魏雪還沒走近便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茅草屋的門外晾曬起了一排洗過的衣服,仔細一看,似乎還有袅袅炊煙升起,想到這,魏雪趕緊加快了腳步一腳将屋門給踹開,裏面的人兒驚得掉下了鍋蓋,摔在地上發出哐當的響聲。
司馬雨溪驚詫得呆住,就這樣看着她,魏雪也同樣很驚訝,這丫頭不是已經回去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過了一會,司馬雨溪沖她甜甜一笑,很自然地彎腰去撿起了鍋蓋來,拍拍自己手上的水,“午飯快好了。”
魏雪屏氣,擡腳走了進去,“你怎麽還沒有回家。”
司馬雨溪彎着腰繼續忙碌,“我為什麽要回家去啊,我好不容易趕路趕來的,才不想就這樣回去。”
“你…”魏雪指着她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司馬雨溪眼尖注意到了她手上提着的藥包,上前去接過到手裏,“先把這個放着,一會吃了午飯把爐子騰出來,我再給你熬藥。”
“哎,你……”還不到魏雪阻止,司馬雨溪已經給拿走了。
“你呀,就讓我好好照顧你吧這段時間。”
司馬雨溪還做了不少菜,各個都是說得上名字的硬菜,放在飯桌上擺好,色香味俱全,“來,快嘗嘗。”司馬雨溪遞給她一雙筷子來。
魏雪接過筷子,半信半疑夾了一塊放在鼻尖嗅了嗅,确實挺香,再觀察色澤,也很不錯,再送進口裏……
“怎麽樣?”司馬雨溪期待萬分,等待着她的評價。
“不錯,挺好吃。”魏雪看向她,“你是何處學會的這廚藝?”
“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我這兩年啊,可學了不少技藝在身呢,日後啊,我一一讓你領會。”
……誰要領會了。
魏雪繼續吃起飯菜來,這個丫頭是怎麽回事,賴上她了嗎?
“那個,營救表姐…你有什麽計劃嗎?”司馬雨溪忽然問道。
“今天晚上,我會去宗人府一趟,打探打探将軍的情況。”魏雪說。
“今天晚上,這麽快嗎,我可以去嗎?”司馬雨溪問。
“你不可以,你就留在這裏等我,事關重大,萬一露餡…你我都會丢掉性命。”
“可是,我也想去看看……”司馬雨溪一臉委屈,“就帶我去嘛,我一定會什麽都聽你的。”
“這可是你說的,也是你要我帶你去的,一旦出了什麽問題,你自己負責。”魏雪經受不住她的撒嬌,只好松口答應。
當天夜裏,魏雪帶着司馬雨溪喬裝打扮一番後來到了宗人府大牢,果不其然被人給攔了下來,司馬雨溪有些心慌慌,暗自躲在魏雪的身後,她悄聲提醒她一句,“一切跟着我的眼色行事。”
司馬雨溪暗暗點了點頭。
“什麽人!”
魏雪不緩不慢一點很是淡然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牌來,居高臨下瞅着對方,也不說話靜靜等待着。
“原來是刑部的張大人,失禮失禮。”
“這位是我的随從。”魏雪随口介紹。
司馬雨溪見狀拱手作揖,索性二人的喬裝打扮頗為逼真并沒有引起對方的懷疑,這倒也多虧了薛建幫她仿制了一塊刑部內部通用的令牌,才得以這麽輕易地打入大牢內部。
“張大人,這邊請。”一位獄卒挑着燈引着她前行,司馬雨溪跟在她的後頭膽戰心驚,一邊環視這大牢內部的情景,總覺得這裏面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後背不自覺升起一陣寒氣。
繞過幾個彎,長長的長廊盡頭,魏雪已經遠遠地瞥見了将軍,心底湧起一陣澎拜,不免加快了腳步,表…司馬雨溪驚詫得瞪大眼睛,好在魏雪稍稍偏頭過來給她一個提醒,司馬雨溪立即噤聲,裝作什麽也沒有看見。
“張大人,這就是罪犯司馬一家。”獄卒為她指示。
魏雪點點頭表示了解。
“那小的先行告退,大人您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接着獄卒便識相的退了下去。
“将軍!”魏雪喚道,看着她比以往更加清瘦了一圈,魏雪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将軍你受苦了。”
司馬雲從牢中站起身來,“魏雪,你怎麽來了…”
司馬雨溪也走上前來,“舅舅,舅太公,還有…表姐…”
“你們怎麽來了。”司馬雲冷靜道。
“将軍,我來看看你和老将軍情況如何?”
“我很好。”司馬雲說,掃視了一圈沒見着秦孫,“秦孫呢?”
“将軍別提他了,秦孫就是個叛徒,是他害你和夫人變成這樣的。”
“別這樣說魏雪,秦孫我相信他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我了解他。”司馬雲道,“魏雪,我可否拜托你一件事情。”
“将軍您請吩咐。”
“我不放心昭雪…”
話未說完,魏雪便給打斷,“将軍,魏雪明白,魏雪知道該怎麽做,一旦有了夫人的消息定會回來通知将軍您。”
“不,不用,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需要知道她現在平安無事便好。”司馬雲微微一笑,“哪怕她永遠都不再回來這裏也沒關系,最好…也別再回來了吧。”
“将軍……”魏雪喃喃,随後深呼吸,“明白!”
從宗人府回來的路上,司馬雨溪便開始思索起來,手裏玩轉着自己的辮子,“你說我表嫂會被什麽人給劫走呢?”
“不知道。”魏雪瞥了她一眼,不過看樣子将軍很是放心那個擄走夫人的人,想必夫人此刻一定平安無事。
如此也甚好,畢竟夫人的安危是将軍心裏一直所挂念的,得知夫人平安,将軍也會放心下來。
“能夠從宗人府劫走人,那對方一定身手不凡吧。”司馬雨溪喃喃道。
“聽說,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當天夜裏大牢死傷慘重,且手段極其殘忍。”魏雪說。
“我還以為,我表…表姐就是天下武功最厲害的人了,難不成還有比她更厲害的。”司馬雨溪問。
在魏雪看來,司馬雨溪就像是一個充滿問題的問題小孩,頓時淺笑出聲來,“一山自有一山高,大千世界,你沒見過的多得是了。”
“那,那你跟我講講戰場上的事吧。”司馬雨溪連走帶跳,努力想要跟上魏雪的腳步。
“戰場上的事情有什麽好講的?”
“講講嘛,講講嘛,我想知道。”
“好吧,那我就随便挑一件事情講…”
月色下,二人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時而重疊在一起,時而拉開,一路有說有笑,魏雪已經很久沒這樣了,這樣輕松,自從将軍出了事,便整天覺得心裏堵得慌,心情隐喻,就連天氣也一連灰蒙蒙的。
“娘娘,該吃飯了。”信冬端着菜肴過來,沈昭安神神叨叨地在房裏轉圈圈,沈昭雪得死,沈昭雪得死,沈昭雪得死…啊……
信冬手中的餐盤不小心被沈昭安的胳膊給打翻,滾燙的湯水濺到了二人身上,沈昭安當即大怒大叫,甩手就是給了信冬一個大巴掌,“你想死嗎?”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信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直到額頭磕破了皮仍不停下。
沈昭安冷眼看她,絲毫不心軟,一邊心疼自己這身真絲衣裳,指着她破口大罵,“都是你這個賤婢,給本宮拖出去,杖責三十!”
“謝娘娘饒命,謝娘娘開恩…”
話音落下,信冬馬上被人拉了下去,不一會外頭便傳來連連的慘叫聲,哀嚎聲。
“啊…啊…”
這夜,沈昭雪還是做噩夢了,叫聲充斥着痛苦折磨,手腕無力得抓在床沿上,指甲用力留下印記,眉頭緊緊皺着,被不安和恐懼包圍,面具人依然守在她的床頭安撫她,寸步不離。
看見她現在這副模樣,她的心裏疼得仿佛在滴血,她寧願替她受傷的那個人是自己。
月色下,面具人脫下面具來,露出清秀的面龐,擡起一只手輕輕撫摸着沈昭雪的秀發,喃喃道,“你是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沈昭雪的眼皮動了動,面具人的心驟然一緊,以為她會睜開眼睛,結果…最終又趨于了平靜,原來是虛驚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