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關厭的兒童節
【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你用一把鋒利的長刀切菜似的砍殺了各種鬼怪, 榮獲此稱號。
從此以後,鬼怪們見了你就像孫子見到爺爺一樣畏懼。
但由于你與邪神之間的恩怨, 它們畏懼你的同時也會深深厭惡着你。請小心, 膽大的邪惡生物依然對你保有攻擊性!
在戚望淵點開詳情介紹的時候關厭就笑夠了,抿着嘴和他一起認真看。
看完這個,他手指頓了頓,非常不情願地點開了第二個。
【渣男】:“忠貞不渝的愛情”已經變成了一個笑話, 你違背了不與妻子離婚的承諾, 成為了一個真正的渣男。
然而渣男總是比普通人更有吸引力, 從此以後, 異性嘉賓對你的初始好感将大幅提升!
關厭眼皮一跳——本來就有白月光buff了, 現在還來個這個,再加上他自己本來外形就很不錯, 那進了任務以後誰受得了啊!
不過他的稱號可真是……表面上看起來是正面buff,實際上對通關任務幾乎毫無幫助。
是“邀請函”在針對他, 還是他過于倒黴?
戚望淵顯然也不喜歡這個稱號效果, 皺眉道:“這還不如降低好感讓人讨厭。”
關厭幹咳了一聲:“看看那個小白臉。”
他嘆了口氣, 點開稱號詳情。
【吃軟飯的小白臉】:你靠着抱異性大腿完成了本場任務, 任務過程中幾乎沒有任何貢獻,榮獲此稱號!
關厭:“噗……”
這裏用“榮獲”兩個字是不是有點太過分?
稱號效果是:當你和被你抱大腿的女性站在一起時, 在其他人心中會将你默認為她身邊的小白臉。
關厭:“……”
笑不出來了,這不是強迫他們倆不要再組隊了嗎?
戚望淵打開道具界面,面無表情地開始抽取随機道具。
關厭觑了他好幾眼,才問:“你不想說點兒什麽?”
他擡頭:“怎麽了?”
她道:“以後咱們組隊的話你可就是小白臉了啊。”
戚望淵眉頭動了動,教育她道:“做人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目光。”
關厭:“……”
這句話難道不是該她說?
随後她也查看了自己的獎勵, 稱號有兩個, 還有一個特殊道具——【辟邪符】
辟邪符是閻忌給她的, 不是那種道家的符咒,而是字面意思:躲避邪神的護身符。
這東西可以暫時讓“邪神的烙印”失效,使他找不到自己。但只能維持兩個副本,她需要在接下來兩次任務中達成閻忌所說的條件。
兩個稱號分別是:
【鬼界網紅】:突破千萬的粉絲數讓你一躍成為了鬼界非常出名的大網紅。但有時候太過出名也是一種煩惱,請注意保護好自己的隐私,別被狂熱的私生粉跟蹤哦!
【感恩的心】:你在本場任務中成功挽救了其他嘉賓的生命,收獲了他們最真摯的感謝。擁有此稱號,有百分之三十概率觸發“感激涕零”效果,使周圍十米範圍內的生物将你當作自己的救命恩人!持續時間:10分鐘。
關厭無奈道:“第二個還好,第一個怎麽又是debuff?”
私生粉就夠可怕的了,私生鬼粉豈不是更可怕?
戚望淵一語道破:“其實燭月就是。”
……這麽一說确實是很像了。
關厭抽到的道具是:
【随你怎麽說都行的舉報中心】
剩餘使用次數:3
這是一個非常不公正的舉報中心,只要你在舉報時編出一個理由,無論多麽扯淡,它都一定會判定為舉報成功。
舉例:孩子玩游戲上瘾了怎麽辦?那絕不是家長管教不嚴,當然是游戲在禍害未成年啊!大家一起舉報它!
處理結果:判定為游戲廠商不懷好意,罰款并勒令其立即整改!
關厭:……這也太真實了吧!
看完獎勵後,戚望淵照常出去遛狗買菜,她也照舊和莫驚雪聯系。
中午餐桌上便擺上了關厭想吃的所有東西,分量都不多,但要一樣樣做好真的很麻煩。
她吃了一大塊瘦肉,感動道:“阿牛啊,你真的太好了……連我媽都不會這麽滿足我的要求,她只會臭罵我一頓。”
戚望淵咀嚼的動作停了停,吞下食物才慢慢說:“以後想吃什麽都可以直接告訴我。”
關厭連連點頭,好奇道:“那你會這麽多菜,為什麽之前只開面館呢?”
現在是因為獵殺者的緣故,連面館都關了。
他擡眸看她一眼,平靜的說:“炒菜太麻煩,面館足夠謀生了,遇到不好的客人可以趕走,一碗面的損失也不大。其他工作不行,我怕忍不住揍上司或者下屬。”
關厭愣了下,低頭吃了一口飯,才說:“謝謝你啊。”
他也是會嫌炒菜麻煩的,還一言不發的滿足了她所有要求。
像他這種有些特殊的人……其實大部分都走上了違法犯罪的道路,可他卻能把自己變得比正常人更優秀。
會不會很累呢?
她想問,但又覺得沒必要——這是廢話,普通人活着都很累了,更何況是他。
飯後關厭照常承擔了洗碗的工作,然後給爸媽打了電話詢問身體狀況,他們都不知道她還留在縣城裏,她也不打算現在說。
論壇還是和之前一樣,沒什麽新鮮事,只是在上次“伯爵古堡直播事件”之後,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靈異舊聞分享。
對那些人來說,好像證明這個世界是任務副本之一是什麽好事似的。
當天下午,關厭發了她的第一條帖子。
【尋找最近夢境與烏鴉相關的求生者】
“因為某些私人原因,需要進入這樣的副本。如果有察覺到自己最近會進入相關副本的求生者請與我聯系。我們這邊兩個人和你一起組隊蹭個任務,報酬是兩張道具卡。”
——這就是閻忌告知的方法。
他說,燭月是誕生于自然的邪惡神明,非鬼非怪,甚至在他願意的時候可以化作虛無存在于世間各處。
唯一與他有關聯的就是月光。所以相應的,能夠克制他的只有太陽神。
但實際上所謂的“太陽神”根本就不存在,這世界從來沒有誕生過什麽太陽神。
不過……
閻忌問他們:“你們聽說過金烏嗎?”
關厭知道金烏的由來:古時候人們認為是烏鴉托着太陽升起下落,因其處于太陽中心,而周圍則是太陽紅光,便将其稱為“金烏”。
一開始金烏是指二足金烏,後來逐漸演變成了三足金烏。
有時金烏也直接指代了太陽,比如後羿射日的故事就是射死了金色的大鳥。
而在閻忌所知的信息中,那其實就是一只看起來很普通的三足烏鴉。
關厭需要得到烏鴉賜福的任意一件物品。
如果燭月再出現,這件物品中殘餘的力量可以讓他身受重傷,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神魂混沌模糊,不會再出來打擾她。
如果關厭想更進一步殺死燭月,就必須再滿足其他更苛刻的條件。
她其實并不想殺他,那麽現在只要找到烏鴉就夠了。
而能夠被求生者在外界夢到的烏鴉,絕不可能是其他普通的飛鳥,所以她只需要尋找“烏鴉”,不必說得更詳細。
雖然也有可能遇到獵殺者假冒普通求生者騙他們過去的情況,但只要約定見面的地方放在其他城市的繁華地段,再多獵殺者也拿他們沒辦法。
關厭發帖的第一天無事發生,她自己隔十來分鐘就去頂一次帖,到睡覺時都沒反應。
第二天也是一樣。
第三天……
直到第五天,有人在帖子裏留下了一個聯絡用的小號:加這個號,我最近夢到了烏鴉。
關厭頓時來了精神,立刻加了對方,在一番互相試探之後漸漸了解了大致情況。
就跟關厭夢到烏托邦中的幹屍後進入神降副本一樣,對方曾經經歷過一個與烏鴉相關的副本,現在開始頻頻夢到烏鴉——三足烏鴉。
雙方已經說好了見面地點和時間,不過他的任務周期和關厭他們不同步,是在五天之後。
也就是說,在那之前,關厭和戚望淵需要再過一場任務。
至于對方那一場,雖然從來沒試過,但論壇有經驗帖:只要人都到場并在組隊卡上簽下姓名,就能跟着對方蹭進別人的任務中。
商量好見面事宜和用來交換的報酬花了兩天,緊接着就迎來了關厭和戚望淵的下一場任務。
【第十張邀請函】
死亡盛宴任務十:殘缺的日記。
任務獎勵:生存天數+1000,随機道具x1,現金100萬。
注意,任務副本将在兩分鐘後開啓,請做好準備。
黑乎乎的老舊街道上空無一人,連兩旁的住宅樓窗戶也沒有任何亮光。
路邊的燈壞掉了,只剩下極遠處亮着唯一一盞。
暗淡的月光勉強能夠讓人看到周圍物體的輪廓,卻不足以看清楚那些都是什麽東西。
關厭獨自一人站在這條街道上,隐約聽見左側傳來老鼠叽叽叽的叫聲。
她努力的睜大眼睛看着周圍的一切,低聲喊了兩次“王鐵牛”,都沒有聽見回應。
看來确實只有自己了。
于是她只能先朝着那唯一亮着的路燈走去。
附近的路面也開裂了,上面還有不知道哪兒來的碎石塊,走路時必須小心一點。
關厭埋着頭仔細盯着眼前的路,小心翼翼走了十幾分鐘,才慢慢走到了距離路燈三十多米遠的位置。
直到此時,她才注意到——那路燈下似乎坐着一道佝偻的人影。
周圍都是漆黑的,那燈光從上方打下一塊明亮的三角區域,那人便坐在中央。
與附近黑暗形成的強烈對比,讓其顯得孤寂、落魄而又神秘莫測。
關厭停了下來想看清楚再說,可對方一動不動,她也無法再看出什麽信息來,只能繼續往前走。
随着距離漸漸接近,她終于看清,那是一個老人。
他戴着黑色毛線帽子,整個人像蝦一樣躬着身體蜷縮成一團,雙臂躲在寬厚的袖子裏抱膝而坐。
他的腦袋也縮着,低垂的頭顱讓他上半張臉都藏進了陰影裏,只隐約露出下巴上濃密的白色胡須。
那胡子好長好密,就像聖誕老人的形象一樣。
關厭停在了距離十米左右的地方,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對方始終沒有反應。
于是她出聲道:“你好,老大爺,需要幫忙嗎?”
她的聲音仿佛按動了什麽按鈕,那靜止不動的老人終于動了動腦袋,偏頭看向了她。
只是那張臉還躲在陰影下,關厭什麽也看不清楚。
她只聽見他開口說:“需要買點東西嗎?我這裏的東西便宜又好用。”
那聲音蒼老枯朽,聽起來很令人難受。
關厭一時摸不清情況,先伸手掏了掏兜,随即一愣——她身上居然還真有錢。
每次進入任務時,除了自己的衣着外其他東西都帶不進來,也就是說這錢是副本內的所需品。
她先摸出來數了下,嘴角一抽:總共就十塊錢,全是一塊一塊的,甚至還有兩張五毛。
這對于成年人來說是不是太少了點?
不過,既然對方叫她買東西,她又剛好有錢,那就先過去看看吧。
關厭下了決定,便快步走了過去。
來到老人附近才發現,在他的右側地面上鋪着一小塊白布,上面擺放着一些小文具:鉛筆、橡皮擦、卷筆刀以及畫着Q版小人封面的作業本。
……這些東西,她買來有什麽用嗎?
“買支鉛筆吧,你瞧,多好看啊。”
老人慢吞吞伸出枯黃的手,拿起一支深藍色鉛筆遞過來:“有了它,考試能考一百分呢!”
關厭覺得有些好笑,想了想說:“如果我不買會怎麽樣?”
“不買?”老人語調上揚了一下,又降下來:“我知道你家在哪裏,不買我就不告訴你。”
她擡頭看了看周圍,前方一片漆黑,後方也黑成了一整片,唯有這地方亮着一盞路燈。
看樣子,她現在人設是一個“迷路的小朋友”,而這個老人知道她家在哪,還強迫她買東西才肯說。
這小老頭還鬼精鬼精的呢。
關厭瞥了眼他手裏那支藍色鉛筆,自己走到攤子前,拿了一塊橡皮:“我要這個。”
老人動作很慢,一點點回過頭來看向她手裏的東西,用嘶啞難聽的嗓音說:“也可以,那個一塊錢。”
關厭看着他,過了幾秒才說:“那我可以多買幾樣嗎?”
“不可以,”他緩慢地搖頭:“每人只能選一樣,你可以再好好挑一挑。”
她挑了挑眉:“為什麽?我花錢還不能買東西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那隐藏在濃密白胡子下面的嘴巴好像笑了一下:“這都是特價商品,你都買走了,其他小朋友怎麽辦?”
……擺個小攤還搞資本家那套饑餓營銷。
關厭又看了眼他手裏的筆:“你說有了筆考試能考一百分,那橡皮呢?”
他眼神奇怪的看着她,慢慢說:“橡皮擦啊,你沒用過嗎?就是把鉛筆寫的字擦掉啊。”
關厭:“……”
她感覺自己仿佛被嘲笑了。
擔心對方主動遞過來的東西有大坑,她想了想還是決定了要橡皮擦:“那我就要這個。”
老人顫巍巍的接過一塊錢紙幣,向前方遙遙一指:“往前走吧乖孩子,你的家就在那裏。”
話音未落,原本漆黑一片的前方,忽然亮起了一塊長方形的燈光——那是一扇窗。
關厭擡頭看向那邊,再低頭時,卻發現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老人不見了,他身邊的小攤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皺了皺眉,回頭望去,頭頂路燈的光線盡頭,是一片濃重的黑暗。
先照做吧。
關厭向着那扇明亮的窗戶走去。
這裏建築的布局很雜亂,路上有不少分岔小道,再加上實在太黑了,即使有一扇窗指引着方向,她還是走錯了兩次才順利來到那座房子前。
這是一座老式的青磚小院,關厭推了推院門,發現裏面上了鎖,沒法打開。
因為不清楚情況,她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便轉到牆邊去一個助跑翻過了牆頭。
圍牆內是一片還算寬闊的院子,前方則是兩層小樓。
此時除了二樓左邊最外側的窗戶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關厭悄悄走到中間的入戶門,見它虛掩着,小心推開了一些,摸着黑一點點找到樓梯,靜悄悄上了樓。
可二樓地面鋪的是木板,即使她已經非常謹慎,還是在行走間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輕響聲。
反正都弄出聲音了,她便幹脆加快了腳步,直接快速來到了那間亮燈的房間。
這是一間非常普通常見的小卧室。
除了單人床外,還有個小小的壁挂書架,上面放着一看就沒怎麽被人看過的嶄新書籍。
書架旁是學習桌,中間攤着一本書,左上角也堆放了一些薄薄的書本,右側則是筆筒。
在桌子另一側牆壁上安裝着矮小的籃筐,下方有一顆籃球。
衣櫃在靠近房門的這邊——關厭正要過去打開看看,卻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了“吱呀”一聲開門聲,随後是踢踢踏踏的腳步。
那聲音是沖着這裏來的,而且馬上就到了。她第一反應是躲起來,因為自己私闖民宅了。
但最終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那個老人叫她“小朋友”,這房間顯然也是小孩的卧室,而且老人還給她指路說這是她家。
那她現在就不是私闖民宅,是這家庭的一份子。
下一秒,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來到了門口。
他與關厭對視了一眼,濃密得差點連成一線的眉毛一下子皺了起來,眼睛一瞪,兇巴巴的說道:“老子就知道你這小崽子肯定還沒睡!這都十二點多了,明天還上不上學?!啥時候回來的?我們答應你去同學家吃晚飯,可沒讓你這麽晚才回來!要不是你媽你爺奶都睡了,老子現在就得揍你一頓!”
關厭又挨了頓罵。
她覺得她最近有點倒黴,好像總是在挨罵的樣子。
無奈的嘆了口氣,她開口說道:“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
男人重重哼了一聲,依然很憤怒:“光道歉有什麽用?給老子馬上上床睡覺!明早你媽還得帶着你去參加學校活動呢!”
關厭抓住了重點,立刻問道:“學校活動?明天嗎?不是後天?”
男人被她問得一愣,惱怒得直磨牙:“你說實話,今晚是不是光顧着跟你同學打游戲了?!我看你是玩昏頭是吧?小兔崽子!”
關厭:“……這大晚上的別氣壞了身體啊。”
他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忍了忍道:“老子懶得理你!總之明天一早你給我早點起來等着,別讓你媽又來催你!你們現在這些學校也真是麻煩,過個兒童節搞得跟參加什麽重要儀式似的!”
關厭愣了一下——原來是兒童節的活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