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安眠藥 主動送人頭的滋味爽不爽……
溫明瀾暗暗啜泣, 甚至不敢哭出聲。
她怕被人察覺到異樣,再痛苦,也只能僞裝着什麽都不曾發生, 僞裝堅強, 僞裝平靜。
她只是非常的茫然不解。
她已經把溫蘇蘇的報名表丢掉了,結果還是攔不住她參加競賽。
她原本十拿九穩的獎項, 說不定要與溫蘇蘇分享。
難道這就是天命嗎?
天命讓她永遠活在溫蘇蘇的陰影下。
如果她們兩個都拿獎回家,那這個獎項還有什麽意思?媽媽非但不會對她另眼相待, 說不定還會嫌棄她。
嫌棄她, 沒能遠遠地把溫蘇蘇抛開。
她哭完後, 坐在座位上, 怔然看着溫蘇蘇的背影。
怎麽能讓溫蘇蘇放棄這次比賽呢?
怎麽才能讓溫蘇蘇早早被淘汰呢?
溫明瀾垂眸,手指甲摳進掌心裏, 眼底浮現一絲狠戾。
溫蘇蘇對此一無所覺,她拿出英語書,平靜地繼續學習。
對于記憶力超群的來說, 掌握一門新的語言并不難,尤其是英語這類拼音文字, 可以說是非常簡單。
短短幾天, 她就感覺自己的水平在突飛猛進。
也就藺成墨, 打小沒學過拼音, 沒學過外語, 現在從頭接受新思想, 略微有點艱難。
所以至今還在入門階段。
然而比之一般人, 他的學習能力,堪稱非常非常牛批。
溫蘇蘇時常給他解惑,見他一日千裏, 很快掌握那些普通學生好幾年才能掌握的東西。
就,非常牛。
一天天學習中,轉眼就到下周,英語競賽就在眼前。
周四這天晚上,放學回家,溫明瀾進去廚房,親手打了兩杯橙汁拿出來,遞給溫蘇蘇一杯。
她滿臉都是愧疚:“蘇蘇,我最近想了好幾天,總是在想我們的事兒。”
“我……親生父母做的事情,的确對你造成很大的傷害,我對不住你。”
“今天,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諒我嗎?”溫明瀾眼底全是期待,“以後你讓我做什麽,我都絕無二話!”
溫蘇蘇擡眼看她,将果汁放到鼻子下聞了聞,随即笑了。
“做什麽都可以?是嗎?”
溫明瀾心跳加速,點頭答應,“是,做什麽都可以。”
“那你把這杯果汁喝掉。”溫蘇蘇将果汁随手放在桌子上,明媚雙眼寒意森森,“一滴都不許剩下。”
溫明瀾臉色微微發白,“我這裏有……”
她擡手舉起自己手裏的,欲喝下去。
她心慌的不行。溫蘇蘇發現了,她是怎麽發現的?
溫蘇蘇笑,“我讓你喝我這杯,你不願意嗎?那你剛才說的是什麽屁話?”
溫明瀾勉強笑笑:“蘇蘇,那是我特意給你打的,兩杯是一樣的……”
溫蘇蘇眉眼微涼,“既然一樣,那你喝我這杯,喝完我們再談。”
溫明瀾咬牙:“我喝掉,我們的愁怨就能一筆勾銷嗎?”
溫蘇蘇嗤笑一聲,她托腮,驚訝地看着溫明瀾,“你未免太天真。你的親生父母對我是堪比殺人的仇恨,我不送他們進監獄,是因我年紀小。”
“但一筆勾銷……這四個字,你竟說得出口?”溫蘇蘇詫異擡眉,帶着一點嘲笑,“我的意思是,你喝了這杯果汁,我就相信你的話。”
“但是這跟我維權,沒有任何關系。”
溫明瀾手微微顫抖,她朝着桌子伸出手,就要去拿溫蘇蘇那杯果汁。
溫蘇蘇快她一步,率先捏起杯柄,拿出手機打電話。
這通電話,是打給溫江誠的。
對面似乎在開會。
溫蘇蘇不管,淡淡開口:“回家,我有重要的事兒要跟你說。晚回一分鐘,你以後別後悔。”
不等對方說話,她“啪”一聲挂斷。
又給溫爺爺打了一個,電話還沒接通,她就變了臉色,軟綿綿哭唧唧地喊:“爺爺。”
她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爺爺,你快來救我,溫明瀾要給我下毒!”
打完電話,溫蘇蘇打開某社交軟件,給杯子拍個照,編輯出一段話,選擇定時發送。
順帶,将兩樣東西在溫明瀾眼前晃了晃,“這是證據。”
什麽證據?
溫明瀾臉色一白,下意識辯解:“我只是放了幾顆安眠藥。”
溫蘇蘇輕嗤,“你放了什麽,司法機關會鑒定清楚,會造成什麽後果,他們也會調查的清清楚楚。”
“你不用跟我說,等着跟警察說吧。”
溫明瀾咬牙切齒:“你報警?”
溫蘇蘇不答,只說:“哦還有,銷毀證據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勸你最好不要擅自妄為。警察叔叔的偵查手段很厲害,什麽都能查出來。”
說完,溫蘇蘇悠閑地坐在沙發上,等着她通知的人挨個到來。
第一個回家的,是溫江誠。
他匆匆忙忙趕回來,身上西裝革履正式不已,看見溫蘇蘇,立刻就問:“怎麽回事兒?”
溫蘇蘇擡起下巴,倨傲嘆息:“你的寶貝女兒給我下毒,你準備怎麽解決?”
“下毒?”溫江誠愣了一下,看向溫明瀾,慢慢擰起眉頭,冷聲問,“你給蘇蘇下毒?”
溫明瀾心慌不已,下意識否認,“爸爸,我沒有……”
溫蘇蘇不以為意,“不承認?那就報警吧。”
溫江誠微微皺眉。
“不能報警!報什麽警!”孟悅如踩着高跟鞋從門外匆匆沖進來,揚聲喊,“家裏的事情,做什麽鬧到人盡皆知。”
溫蘇蘇沒搭理她,拿出手機準備撥打110,又擡眼看着溫江誠,“希望警察同志過來後,你們能配合調查,不要給警察同志添麻煩。”
溫江誠閉眼。
他肅聲質問,“明瀾,到底怎麽回事兒!你放了什麽藥?”
溫明瀾已經快要吓暈過去,她沒想到溫蘇蘇這麽狠,一言不合就要報警。
她不敢再隐瞞,只能哀求地看着孟悅如,哽咽道:“沒有什麽,只是一顆安眠藥。”
“我看蘇蘇最近休息不好,所以就才這樣的,我沒有惡意,媽媽,你相信我……”
她心知肚明,在這個家,只有孟悅如才是她的救命稻草。
只要抓緊孟悅如,她就不會死。
溫明瀾哭的梨花帶雨,可憐兮兮,“媽媽,我真的沒有下毒,只是安眠藥而已。”
孟悅如松了口氣,橫眉冷對溫蘇蘇,冷聲說,“一顆安眠藥而已,值得這麽大驚小怪嗎?”
溫蘇蘇沒說什麽,只是舉起那杯橙汁遞向孟悅如,漫不經心開口:“既然你這麽相信她,那你就把這杯橙汁喝掉吧。”
“反正一顆安眠藥而已,多睡兩天就是,也不至于真的死人。”
她看着孟悅如,将杯子怼到她嘴上,“喝啊!”
“不敢喝嗎?”
她眼神淩厲,手上力氣也很大,将孟悅如嘴唇碰出血跡,果汁噴濺在孟悅如臉上。
她驚惶地後退一步,猛地擦臉。
溫蘇蘇愉悅笑出聲:“連你也不相信溫明瀾哦。”她看溫明瀾一眼,惡劣地勾起唇角,“你真可憐。”
溫明瀾的心一直不停地往下墜落,跌進萬丈深淵。深淵下冷冰冰的,凍住她的心,凍住她全身的血液。
就連媽媽,也不相信她。就連媽媽,也以為她是真的投毒。
那麽,別人呢,爸爸呢?
他們會不會覺得,她是個惡毒的人?
溫蘇蘇看向溫江誠,“爸爸,你的女兒要被人毒死,報警不過分吧。”
孟悅如陡然回神:“老溫,不能報警,家醜不可外揚。”
溫江誠足夠精明,見她遲遲沒有真的報警,便知道她有別的需求。
他閉了閉眼,輕聲問:“你想要什麽?”
錢,股份,權力,還是什麽?
溫蘇蘇輕笑。
“我記得溫明瀾至今還是燕城戶口,這不太好吧。”
她望着溫江誠,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她的父母不是燕城人,她自然沒有資格得到燕城戶口。”
“一個戶口就是一個上大學的名額,讓她占據別人的教育資源,是不是不太好?”
“所以呢?”溫江誠問。
“所以我要求你把溫明瀾的戶口,遷回她老家。”溫蘇蘇眉目不動,“并且給她改名。”
“她爸姓李,她該叫李明瀾才對!”
溫蘇蘇笑,“那是第一個條件,還有第二個。我今天深深受到傷害,需要精神補償,你看着給,給到我滿意。”
溫江誠反問:“我若不同意呢?”
“那就報警好了。”溫蘇蘇聳肩,“反正被抓去少管所的人,總不可能是我,我無所謂啊!”
“至于丢人不丢人,溫氏的顏面會不會受損,會不會讓人對溫氏産生質疑……溫氏又不是我的,我連一毛錢股份都沒有,我管溫氏的股價漲不漲跌不跌。”
這是威脅。
她在威脅他們,要是不聽她的,就把這件事情曝光。
互聯網輿論的威力是無窮無盡的。
哪怕是一件捕風捉影的事情,都有可能讓一個企業陷入危機。
溫氏這種做化妝品生意的公司,如果出現“投毒”這樣的醜聞,對企業發展,将是毀滅性的打擊。
溫蘇蘇早就看準這一點,所以才敢随便提要求。
讓他們“看着給”。
她年紀雖小,卻聰明得很。
溫蘇蘇笑吟吟看着溫江誠,又看一眼孟悅如,輕聲說,“爺爺正在趕來的路上,你們盡早做決定,否則……”
孟悅如咬牙:“我答應你。”
她失望地看一眼溫明瀾,羞惱不已:“你糊塗!”
溫明瀾的心,霎時掉進冰窟窿。
媽媽,徹底對她失望了。
她完了,徹底完了。
“還是媽媽果斷。”
溫蘇蘇愉悅地笑出聲,慢悠悠端着那杯橙汁,說,“證據我先留下,等你們給溫明瀾落戶改名,我就銷毀。”
她慢慢看着溫明瀾,輕聲一笑,“主動送人頭的滋味,爽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