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好聽話 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堂堂魔尊不能連這點心胸都沒有吧?”溫蘇蘇睜着眼與他對視, “我聽說魔尊大人一向高山仰止,心寬似海……”
給人戴高帽的姿态,無比熟練。
比剛才的何晉, 更熟練。
然而藺成墨卻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 他冷飕飕側目,“本尊一向小心眼, 心胸狹隘。”
說着,他捏了捏拳頭, 雲淡風輕地瞥溫蘇蘇一眼。
“你年紀小, 許是不曾聽聞本尊的戰績。數千年前, 有人扯斷本尊一根頭發, 本尊就殺了他全家。”
他語氣陰森森的,想吓唬人。
“哦。”溫蘇蘇慢悠悠應了聲, 沒有分豪畏懼,“可現在不是修仙界,殺人犯法, 不太合适吧。”
藺成墨這殺人全家的話,她不太信。
要真是兇殘殘暴的人, 何必張口閉口就是“數千年前”, 難道這幾千年內, 您老人家都沒有什麽能拿出來說嘴的戰績嗎?
指不定就是瞎編的。
這人真是有毛病, 為了維護魔尊的地位, 什麽屁話都敢往外吹。
藺成墨瞪她:“都說了本尊不怕!你能不能認真點!”
溫蘇蘇無奈, “什麽才叫認真?”
“說幾句好聽的, 本尊就放過你。”
“可我不會啊……”
“那就殺了你!”
行,這你逼我的。
溫蘇蘇認真地看着他,用力點頭。
“魔尊大人您戰無不勝, 文成武德,千秋萬代,一統江湖,自然無所畏懼,小女子真是羨慕不已,敬佩至極。”
藺成墨被她拍馬屁拍的十分舒暢,臉色緩和。
“看在你如此知情識趣的份上,本尊放你一馬,今天先不殺你。”
溫蘇蘇翻了個白眼。
藺成墨揮了揮手,“走吧,這件事就算了,以後記得給本尊上供。”
上供,上你個頭。
我們現代社會信仰馬克思主義,只給祖宗牌位上供。
溫蘇蘇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然而剛走了兩步,溫蘇蘇猝然回神,有些奇怪地扭頭問他。
“不對啊,我的元嬰天劫與你有什麽關系?你遠在魔界,我身在劍宗,怎麽也劈不到你頭上吧?”
劍宗與魔界有千萬裏之遙。
就算是按照科學的速度計算,這麽一道天雷,從天玄劍宗劈到魔界,也該損耗完了。
沒聽說華國一個雷,把身在美國的人給劈死的。
藺成墨微愣,耳根悄然泛起一絲紅痕。
他惱羞成怒,封口三連,“跟你沒關系!管那麽多!閉嘴!”
溫蘇蘇微微眯眼:“你不會去劍宗了吧?”
“去便去了,久聞天玄劍宗明月仙子國色天香,有嫦娥之貌,本尊心有好奇,去看看不行嗎?”
明月仙子……是誰?
溫蘇蘇茫然片刻,着實想不起來天玄劍宗有這號人,然而看藺成墨信誓旦旦的模樣,她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了錯。
她張口欲問。
藺成墨揮手趕她:“問什麽問,趕緊走,本尊看見你就心煩。”
溫蘇蘇看着他閃躲的眼神,沉默片刻,心思通明。
瞎編的吧,神特麽明月仙子,天玄劍宗哪有人自稱仙子?
這人不一定是去幹什麽壞事。
大概還沒做成,否則現在該炫耀了。
溫蘇蘇撇了撇嘴,轉身走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活該!
藺成越回來時,就只剩下藺成墨一個人,他擡了擡眉:“蘇蘇呢?”
“走了。”藺成墨淡淡開口。
藺成越有些失望,深深嘆了口氣。
藺成墨擡眼:“你喜歡她?”
“她很不一樣。”藺成越說的含蓄,“跟外面的女人,不一樣。”
藺成墨十分有義氣地拍拍她的肩膀,“下次我再把她喊來。”
藺成越搖搖頭。
沒有那麽容易。溫蘇蘇的脾氣,可不是好惹的。
他收回思緒,看向藺成墨:“你們聊了什麽?”
藺成墨想了想,挑了能說的,“她誇我,戰無不勝,文成武德,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藺成越:“什麽?”
他茫然片刻,實在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單手捂着肚子,靠在旁邊狂笑。
很快,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掙紮着問藺成墨:“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誇我厲害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
藺成墨冷冷看着他,“笑夠了嗎!”
“沒有……哈哈哈哈……”
不知道過了多久,藺成越好不容易收住笑,拍拍他的肩膀,“好弟弟,回家哥帶你看電視。”
“什麽意思?”藺成墨臉色黑了黑。
“這話是電視劇裏的,用來形容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藺成越又開始笑。
“那不是很好嗎?日月神教,聽上去很氣派。”
“可東方不敗是個太監!”
話音一落,藺成墨的臉,肉眼可見染上一層陰沉。
他雙手緊緊攥着,掌心裏的火苗簇然升起,足有巴掌大小,淡藍色火焰美得危險。
他擡眼去找溫蘇蘇的身影。
然而溫蘇蘇許是早就料到會翻車,早就跑出去,此刻體育場已經沒了她的身影。
“別生氣,她就是這個脾氣。”藺成越嘆了口氣,“她還罵我是油膩男,罵溫明瀾是小白蓮……這姑娘厲害的很,別招惹她。”
藺成墨冷哼:“還沒人敢這麽羞辱我!”
神特麽第一次。
這是兩次,整整兩次,她羞辱了他兩次!
藺成墨氣地語無倫次。
下次,別讓他看見她。
否則非得燒了她的頭發不可!
讓她知道,得罪魔尊的下場!
藺成越默了默鼻子。
心裏卻平衡了。
他還以為溫蘇蘇真的看上了藺成墨。現在見她羞辱他,才發現是他低估了溫蘇蘇。
溫家這個女兒,真是誰的面子都不給。
他沒有看錯人。
只有溫蘇蘇,才不會摧眉折腰事權貴。
哪怕藺成墨是藺家繼承人,她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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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之行,對溫蘇蘇來說,還算開心,對溫明瀾來說,相當于地獄。
回到家後,溫明瀾仍舊沒有緩過來,臉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對她來說,樁樁件件都不太好。
比如對藺太太獻殷勤,結果卻被嫌棄。
比如想要利用何兮,卻被何晉羞辱。
比如想要借機讓溫蘇蘇丢臉,結果根本沒找到機會施展。
一整天,她好似水逆,做什麽都不順利。
今天發生的事兒沒有人敢在孟悅如跟前嚼舌根,所以孟悅如至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握住溫明瀾冰冷的手,輕聲問:“瀾瀾?”
溫明瀾勉強一笑,不敢說什麽,“媽媽,我今天太累了,能先去休息嗎?”
“去吧,待會兒媽媽叫你吃飯。”
溫明瀾起身上樓。
溫蘇蘇在後面,輕輕一笑。
溫明瀾背影一僵,腳步更加匆忙。
今天,她只要聽見溫蘇蘇的聲音,心髒就會不停的跳,一股畏懼逐漸彌漫在心尖。
孟悅如看溫蘇蘇一眼,沒跟她說話,轉身離她遠遠的。
這是個克星。
瀾瀾以前在人前總是大方得體,從未出過任何錯漏,連最苛刻的孟家,也不曾對她有過指摘。
可今天卻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說出不合時宜的話。
很難說,不是溫蘇蘇克的。
這種災星,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溫江誠踩着月色歸家,就看見妻子縮在沙發角落裏,女兒卻大搖大擺坐在正中間。
他頓了頓,先問溫蘇蘇:“今天玩的高興嗎?”
溫蘇蘇漫不經心回答:“我很高興。”
她想了想,多說幾句:“認識了好幾個新朋友,都是聰明人。”
溫江誠點頭,“那就好。我總擔心你不合群,能找到朋友就好。”
溫蘇蘇彎唇笑,有種淡淡的嘲諷:“不用看不起我,你能做的,我也可以。”
溫江誠臉色微微一淡,又看向孟悅如,“怎麽了?不舒服嗎?瀾瀾呢?”
孟悅如搖頭:“我沒事。”
“瀾瀾身體不舒服,在樓上休息,等吃飯再喊她。”
溫蘇蘇悠悠開口:“她不是身體不舒服,她是今天丢人現眼,沒臉見人罷了。”
孟悅如臉色一冷,“住口!”
“你的寶貝女兒連正常社交都做不好。”溫蘇蘇看着她,刺激她,“她真笨。”
溫江誠蹙眉:“發生什麽事兒了?”
孟悅如勉強一笑,“沒事,你別聽她瞎說……”
“悅如。”溫江誠打斷她,“說實話。”
孟悅如皺眉,沖他發脾氣,“就是一點小事,影響不了你的生意!有什麽可說的?你非得逼我嗎?”
溫蘇蘇吹了個口哨,漫不經心坐着,沒再說話。
狗咬狗,永遠是世界上最美的風景,沒有之一。
孟悅如和溫江誠吵架,也是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因為,他們本身就禽獸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