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29章
日子也就這麽過着,方俞覺着像是什麽都變了,又像是什麽都沒有變。
家裏還是那般模樣,陳氏大多數時間都窩在她的院子裏養老,有不順心的事情也不敢朝他和喬鶴枝身上發,沒事就愛訓斥下人拿下人發脾氣,最近快過年了倒是出門走動的次數多了些,至于喬鶴枝……
他也沒有刻意躲着自己,也是每日都會見到,兩人還是說話,外人看來沒有什麽兩樣,只不過方俞心裏清楚,兩人卻是不似以往那般親近了。
自從與之坦白以後,喬鶴枝總是會偷偷的打量着他,他進門出門要偷偷的看,路過祠堂要看,身上佩戴個什麽物件兒也要看,前兩日不知怎麽的,還把之前陳氏請巫師到家裏來時送的那個平安符也給收了回去。
那明明是之前他自己喜歡要給他系上的。
這些也就罷了,最離譜的還屬昨日,他想要吃蒜香排骨就吩咐了廚子做,閑着無事他就想去看看做菜,下人要剝蒜,正取了一串蒜來,方俞想着去剝兩顆,還沒拿到蒜就被喬鶴枝兇巴巴的一把全部給拿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想讓他在吃排骨還是什麽讓他不滿意了。
如此種種,也不止一件兩件……今下做出這些事情,頗像是要跟他撇清什麽一般,他心裏自然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于事無補,只能打碎了牙往嘴裏咽。
方俞想,小喬應該心裏還是有些害怕他,否則何至于此。想着有這麽一種可能,他也不敢刻意上前去靠近他,去自讨沒趣。
今日是小年,城裏一派過年的喜慶,四處張燈結彩,紅燈籠挂的遍地都是,街市上的人也多的攢來攢去,隔着幾大堵牆也能聽見街市上的喧鬧聲。
家裏雜亂的很,都在大清理,大掃除,丫頭仆役忙的腳底生煙。
“這些炮仗拿去退了,若是店家不肯換就存放在倉庫裏,過年不許放。還有這些門神像,今年都不貼了,全換成喜慶的對聯就是了。”
“作何不放炮仗也不貼門神了?”
方俞今日要去書院裏看成績,還得領夫子的作業,正想着去跟喬鶴枝打聲招呼,出門就見着人正在院子裏訓斥下人。
喬鶴枝瞧了方俞一眼,心想這人怎麽這麽不懂事,別人不明白不貼門神的原因,他自己心裏還能不明白嗎,還這麽公然的問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自、自有不貼的道理。”
方俞不知道喬鶴枝的心思,以為他是不想和自己多說話,便道:“好吧,都依你。我準備去書院了,你……”
他想問他想不想和自己一同前去,今日看成績家屬也是可以進學院的,但是見着他忙裏忙外的,又與他疏離,想必是不情願随他一起,他也不能把人逼的太緊了。
“嗯?”
“你在家裏也別太辛苦了,有什麽事就交給下人去做吧。”
喬鶴枝點了點頭,見着人大步去了書院,像是有點不大高興,想必是有些擔心沒有考好。
“絲雨,待會兒雪竹和主君回來你便去打聽打聽主君的成績。”
“公子作何不直接問主君呢?”
“主君愛顏面,若是沒有考好,我去問他不是觸黴頭嗎?他怎麽會願意告訴我。”
“也是,奴婢記下了。”
書院今日比往常都要熱鬧,時間還早早的,院裏院外都團滿了人,年紀小的書生有父母兄弟跟着,不少年長的書生都帶着自己的夫人夫郎來了,四處成雙成對的比考卷上的分數都要多。
方俞癟着氣,喪着一張臉從人群中擠進去。
“方兄,恭喜啊!”
“沒想到方兄竟然深藏不露,時下可給我們課室争了口氣。”
方俞才進書院,好些書生就圍了上來,有識得的,也有不識得的。
“何事?”
邱研起率先道:“方兄可是才來,還沒有去看告示欄的小考榜嗎?”
方俞也實誠道:“還沒來得及去瞧。”
“方兄快去瞧瞧吧,此次方兄名列前十,文章也貼在最為顯眼處,周圍人可都議論開了。”邱研起笑道,言語中充滿了羨慕:“就連張夫子也說此次方兄可長臉了。”
方俞迷迷糊糊的,心思還未全然在成績上頭就被一個課室裏的扯着去了告示榜前。
“讓一讓,讓一讓,你們都看了多久了,還沒瞧見自己的成績嘛。我們課室的方俞也要看成績。”
“方俞是你們課室的?”
“可不是,正主就在這兒。”
方俞幹笑了一聲,這些個同窗,他看個成績他們倒是比自己還激動了,書院裏人最多的放考欄前硬是讓出了一條小道,他順着進去舉頭望上去,密密麻麻的都是考生的名字和成績。
“方兄,你只需從前看便是,無需看後頭的。”
“噢。”方俞笑了笑,可不是,左方先瞧,一眼便見着了他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上:“瞧見了。”
“你再看看,你的文章貼在正中視野最好的位置上。”同窗小聲道:“聽說還是院長親自貼的。因着那事兒,院長現在對戴夫子可沒有什麽好臉色。”
方俞聽到這個消息确實有些驚訝,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同窗:“你如何知道的?”
“方兄可是指最後一日考試作弊的事?”邱研起道:“這件事在書院裏傳的沸沸揚揚,大夥兒今日都想去看趙荦的笑話,那可是戴夫子手底下的得意門生,素日裏戴夫子對其多有誇耀,可是很不把其餘夫子放在眼裏。今下出了這種事情,諸人都在想戴夫子課室裏的學生屢出好成績,也不知是不是戴夫子包庇的,眼下趙荦躲在課室裏都不敢出門來。”
“時下咱們課室時下也出了個前三,張夫子今日瞧着面色都比往常紅潤些。”
方俞笑了笑,謙虛道:“小考而已,做不得什麽,我也不過是這次運氣好了些,正巧碰見擅長的題目罷了,鄉試成績出彩,那才是真的有些本領。”
“你能這麽想便很好了。”
方俞話音剛落,就見着張夫子捋着胡須走過來,百年繃着臉的老夫子,今日難得露出了個笑容來。
諸人都恭敬的喊了一聲夫子,方俞也不例外,衆人見夫子今日心情好,便都開始大着膽子沒大沒小起來:“夫子,你瞧這次方俞考得這麽好,這年假的作業是不是也可以稍稍寬松一些呢?”
“一個個倒是想得美,那是方俞考的出彩,你再瞧瞧你們自己考的什麽樣,還想着年假時懈怠。”
張夫子負着手,昂首挺胸走去了前頭:“方俞的可以寬松些,其餘人自己看着成績辦。”
諸人叫苦不疊,卻又都笑哈哈的跟着夫子回了課室。
人群中的梁闵胥瞧了方俞一眼,正好也被方俞看到,四目相對,梁闵胥灰溜溜的低下了頭,趕緊鑽進了人堆裏。
方俞也回了課室,接着便更後世差不多的程序,念成績,發獎賞,布置年假作業,然後是安全宣傳警示……方俞這回考了第三,是他們課室的第一名,一下子從倒數蹿到前列,收獲了諸多羨慕和贊揚,自然實打實收到的獎賞也是最多的。
得了一枝紫毫筆,筆尖是野兔毛做的,筆杆是紫檀木,諸同窗看的十分眼饞,不單是饞筆名貴好用,更是羨慕是院長獎賞的。除此之外,方俞還得了張夫子獎賞的一方集錦墨,于尋常書生來說也是難得一見上好的東西。
方俞今日裏子面子都算是賺夠了,這回又在書院裏大出了一回風頭,簡直是許多書生做夢也夢不着的,但是他卻并不多高興,反倒是更羨慕課室裏有家屬在門口默默等着的同窗。
他情願用這回的獎品和名次去換小喬在課室門口等他的機會。
昔時不知其中好,今下卻已物是人非。
張夫子這頭結束了,今年到書院讀書的日子也到了盡頭,年假算是正是開始了,加上今日到過年的六天,年後一直到十五元宵,這些日子都是放假的,滿打滿算足足有二十餘日,諸人走出課室都神采奕奕,商量着是去小館子還是做些別的活動。
方俞出了風頭,好些本課室的,其餘課室的都想邀請他去吃酒做詩會,但他沒什麽心情去,一一都給推脫了。
出了書院,他将東西都拿給了雪竹:“去把我的馬牽來,不如到城郊去騎兩圈馬好了。”
馬兒買回家以後一直都喂養着,他還不曾正式騎過,左右時辰都還早,回去也不多高興,左右那人也不關心他。
城郊有專門賽馬的馬場,進去是要收錢的,價格也高,一人一馬一個時辰五十文錢,至于仆從一類的進去不騎馬是不收錢的,素日裏供有錢人家的少爺公子哥兒騎馬溜彎子耍樂,有時候也整租借給權勢人戶舉辦什麽蹴鞠馬球會之類的,總之是供有錢有勢之人玩樂的場所。
方俞多給了一兩百錢,要了個私密性強些的地方,和後世包間一個道理。今日成績出了,上馬場玩樂的人多,場子上全是灰土,他倒不是嫌髒,主要是一個不會騎馬的在外頭折騰多少有些丢人現眼,還是多花點錢買個清淨的地方好好練習馬術最好。
他翻身上馬,勒着缰繩,馬兒慢騰騰的走在馬場上,除了有些颠簸之外,方俞覺得倒是還不錯。
“雪竹,你且放開馬,不必牽着,我試着騎騎看。”
于是他慢慢加快了馬速,馬兒也像是在馬廄裏被關悶的久了,一下子能撒開蹄子在大場子上奔跑,頗有脫缰的意味在裏頭。
方俞覺着馬兒身上的肚帶似是松了一松,他還未來得及勒停馬,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馬發出了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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