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誰?
烤魚沒吃成。
蔚羌對着短信牙癢癢之際,中介風塵仆仆地趕來了。
他領着蔚羌在店裏邊繞邊長篇大論地介紹,把網站上挂着的介紹詞一字不落地背了下來。這個店抛售價格不高,他自拿主意又往上擡了擡,想多抽一點中介費,遇到蔚羌這種脾氣好又有錢的富家子弟,當然得鉚足了勁兒推銷。
蔚羌跟着他晃悠一趟,對總體布局還是挺滿意的,腦子裏已經開始規劃要請誰設計裝修圖了。
那兩個還沒離開的理發師拘謹地和他打了個招呼,繞着圈問他這裏以後要拿來做什麽,大概意思如果不改行的話就接着留下來。
蔚羌給中介付了定金,和這兩個小青年聊了一會兒,聽他們說是從縣城來的,想留在大城市裏打拼賺錢,現在老板結婚去了,一時間人生都變得有些迷茫。
“那你們要不要給我打工?”
兩人面面相觑,其中個子稍高一點燙着一頭棕色卷毛的青年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這……我們會的也不多,我大學是學商管的。”他嘴上說着不夠格,但仍是不想放過每一次機會,“不過我能學,我理發手藝也是畢業才學的,當時教我們的師父也說我學得快。”
“你們既然在這裏經常為女性.服務,那化妝了解過嗎?”
兩人齊齊點頭如搗蒜,“有一些顧客洗完頭後妝會掉,店長會要求我們替她們補,雖然沒有考證,但我們培訓期間有上專門的課程。”
“行,那就留着吧。”蔚羌笑了笑,“在我這裏當個助理,原來你們替顧客服務,現在替藝人服務。這段時間會有工人上門裝修,你們就過來看着,順便布置一下。”
學管理的,會化妝,交際能力也不錯,蔚羌覺得還挺賺的。上個女老板把員工培養起來,他現在算是直接撿了便宜,糟糕的心情稍微轉晴了些。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晚餐點。将聯系方式保留後,兩人十分主動地上交了身份證複印件,态度非常誠懇,等送他到門口時嘴裏已經喊上蔚老板了。
蔚羌覺得這個稱呼很別扭,他想要糾正,又覺得沒糾正的必要,開車去一家面館打包了一份水餃,馬不停蹄地回小區取快遞去了。
快遞是給雪球買的自動喂食器,他最近白天都在外,有時候晚上也回來得遲,所以這東西非常有存在的必要。
到家時,雪球正坐在掃地機器人上轉頭看他,尾巴拖在地上偶爾兩邊晃一下。它對蔚羌買回來的玩具沒什麽興趣,一只一歲大點兒的貓愣是活成了小老太太的樣。
蔚羌目送它乘坐機器人慢悠悠從眼前晃過去,好笑地去廚房拿了刀拆箱子。
他握着刀柄,這才想起來榮奕後來給他發的消息還沒看。
榮奕見他沒空和自己吃飯,便一個人去點了一整條魚,六點多時給他拍了烤魚剛上桌熱氣騰騰的圖片,七點多時給他發了個撐吐了的表情,剛剛又來一條新的,稱一個人吃太痛苦了,問他家蔚三小姐吃不吃,要是吃的話就打包送過來。
蔚羌反思到一開始是他先把鍋甩給榮奕的,這傻子到現在還沾沾自喜,真要追溯榮奕才是真正的受害人。
他氣也沒了,心說成年人看點成年人該看的書怎麽了?他就不信沈聽瀾沒看過小黃書!
給榮奕簡短回了條雪球不能吃,蔚羌便認認真真地研究說明書去了。
往後兩天也沒什麽異常,沈聽瀾照舊會回他一天三次與吃飯頻率相同的問好消息,這着實讓他松了口氣。
周五姜導給他打了一通電話,說去雲省拍外景的時間已定,月底出發,計劃在外停留一個月,于十一月底回來。
蔚羌翻開手機日歷,九月份已經過去了一大半,所謂的月底眨眼間就會到來。
給救助基地撥款的事情已經着手在做,給他辦理領養手續的那位志願者當天專程來探望了雪球。
雪球見到她雖然不繞着走,但也絕不會表露出親近的态度,這小姑娘好氣又好笑,全把地板當它的小腦袋瓜戳,一邊戳還一邊罵小白眼貓,稱有了新主人就忘了舊朋友。
有了注資後,基地條件好了不止幾倍,招聘來專門負責宣傳的設計師,領養消息更完善地挂上了網絡,很快就有人上門來詢問。
小女生離開前,蔚羌跟她說了過幾天要去外地呆一個月的事情,問雪球能不能托給朋友幫忙照看。
其實他是想送到沈聽瀾那兒,如果沈聽瀾不覺得麻煩的話。
畢竟這樣就有理由每天發個消息,甚至還能以看雪球的名義視個頻。
當然,他是說如果。
小女生撓撓頭,說了很長一段話:“我不建議您這麽做,除非您想寄養的那位朋友和雪球也很熟悉。一個月時間有些長,您和它相處也不過這麽久,怕回來後好不容易上升的那點信賴值又要跌零了。而且它已經被丢了三次,如果您要把它從家裏送出去,它一定會認為自己再一次被抛棄了,到時候接回來更麻煩。”
蔚羌沉默幾秒,看了眼正坐在陽臺窗戶前發呆的白團,“也對,是我考慮不周。”
“那雪球……”小女生欲言又止,明顯是不太放心。
蔚羌笑笑,“我看看能不能帶它一起出去吧。我這也不是旅行,住的地方固定,帶着它不是什麽難題。”
小女生點點頭,“雪球原本就是在野外生存過的,對外界的抵觸比很多從貓舍抱回來的貓小,但是您也需要随時小心它的情況。”
蔚羌道:“謝謝,我會的。”
“那我先走啦。”
蔚羌看了眼天色,“怎麽回去?”
女生擡手指了個方向,“門口有公交車,正好直達的。”
蔚羌抓起鑰匙,“我送你到車站。”
“啊……不用這麽麻煩的!”
蔚羌打開門,沖她歪了一下頭,眉毛稍揚,“走吧,我順便要去對面的超市一趟,就當是順路出小區了。”
他笑容實在太具有感染力,女生止不住紅了臉,“那、那好吧。”
但照榮奕的話來說,這人越彬彬有禮,就說明他與人之間的間隙越大。
他現在的确想去超市買點零食,家裏的存貨已經見底,什麽所謂的送到車站也真就是順路而已。
沈聽瀾聽見小李說蔚先生在路邊時,擡頭看見的就是這麽一幅畫面。他皺了皺眉,瞥了眼低着頭明顯害羞的女生,開口讓小李停車将自己放下來。
車型和顏色都不算招搖,蔚羌卻對此很敏感,餘光一瞥就知道上面坐着誰。
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和推開車門西裝長腿的男人目光碰在了一塊兒。
幾天沒見,沈聽瀾又帥了似的。
咳咳。
蔚羌覺得自己耳根有點燙,他這一刻完全忘了充滿了羞恥的小黃文風波,主動湊過去小聲地打招呼:“你下班啦?”
“嗯。”沈聽瀾沖女生點點頭,藏着情緒問蔚羌:“去哪裏?我送你們。”
不得不說,他和蔚羌在某方面其實挺相似。
揣着一副紳士範兒,實際上都是以此為借口想達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他現在急需知道蔚羌和這個女孩子是什麽關系,要去做些什麽。
“我去超市買點……菜。”蔚羌可不好意思說自己嘴饞專門去買零食,嘴快道:“一起嗎?”
沈聽瀾抿了抿唇,緩緩答應下來:“好。”
多了一個男性陌生人,小姑娘也不好意思繼續待着,腼腆告別:“蔚先生,那我先走了,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您盡管開口。”
蔚羌謝過她,正好公交車入了站,女生連忙跑着趕車去了,很快就奔出了幾十米遠。
原來不是一起在家裏吃飯。
沈聽瀾神色稍松。
他手上還拎着電腦包,蔚羌想替他分擔重量,卻被他躲着避開了手。
“不用,很輕。”沈聽瀾踩上斑馬線,看着對面的紅燈倒計時,“最近還是很忙?”
蔚羌乖乖地貼着他,“是有點,兩邊事情堆在一起,得在接下來幾天裏安排完。”
沈聽瀾點頭,“辛苦了。”
蔚羌笑起來,“沒沈先生辛苦。”
兩人過馬路進了超市,沈聽瀾推了一輛車,将電腦包放進車筐中。
蔚羌忍痛割愛,路過油炸食品區目不斜視,就連必備的快樂肥宅水也被他替換成了相對健康的100%純果汁。
不過總的說來他還是高興的,能和沈聽瀾一起逛超市,感覺也很奇妙。
尤其是他買胡蘿蔔時沈聽瀾體貼地替他撐了塑料袋,和一旁的年輕夫婦姿态如出一轍,搞得好像他們也是一對一起來填冰箱的普通情侶一樣。
“我之前買了咖喱塊還沒用,今天要不晚上來我家吃?”蔚羌彎着腰挑挑揀揀,他是個顏控,連胡蘿蔔也要挑最好看的那一根。這姿勢替他掩住了面部表情,他盡量讓這話聽上去非常自然。
沈聽瀾垂眸看着他的發旋,“好。”
蔚羌一激動,三兩下拍掉手上的泥渣,“那再去買點肉,土豆家裏還有。”
沈聽瀾說:“明天周六了。”
“是啊,又一周過去了。”蔚羌感慨,“果然充實起來後時間會過得快。”
沈聽瀾沒附和,只道:“明天我會喊你晨跑。”
蔚羌:“……”
他都忘了還有這一茬了。
他目光飄忽地略過一排巧克力,慢騰騰地應:“好啊。”
沈聽瀾順着他的視線,從架子上随手拿下一個輕輕丢進車筐裏,不經意一樣問:“剛剛那個女生是誰?”
蔚羌看着躺在幾根胡蘿蔔上的巧克力,“給沈小姐帶的?”
“不是。”
蔚羌眨眨眼,問:“那是給我拿的?”
“嗯。”沈聽瀾一副長輩口吻:“但只能買一種。”
沈念筠去年看了一次牙醫,一口氣補了五顆,全拜甜品所賜。二十多歲的人不經管,說了也不聽,疼起來就發誓以後再也不吃了,但好了傷疤就忘了疼,這幾天又胡亂往嘴裏塞東西。
蔚羌先是驚訝,随後噗地笑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過去,“沈先生真好。”
“沒有。”沈聽瀾低聲一應,像在敷衍,随後稍稍不自在地別過了臉。
蔚羌沒注意到他的變化,回答了他的上個問題:“那個女生啊?雪球之前在她那裏領養的,她今天主要是來上門做回訪。”
沈聽瀾颔首,突然說:“你月底就去雲省了?”
“你怎麽知道?”
“別博遠和我說了唐景曜的行程,既然你要和他一起去,那時間就一樣。”
“是和劇組去。如果十月份沈先生不忙的話,可以過來找我,我包吃包住。”
蔚羌對唐景曜這個名字并如沈聽瀾想象中那麽在意,甚至聽進耳朵裏波瀾不驚,都沒再多提一下。
他在燈下彎起了眼:“我先去探探路,等到時候就能給你當導游了。雲省的古鎮還是很有特色的,轉一趟有助于身心放松。”
“好。”答應得太過于順口,沈聽瀾眉梢微動,抵唇輕咳一聲,補道:“看情況吧,如果我有時間的話。”
“這次要是沒時間,年底休假的時候再出去也可以的,不過那時候可能出行比較困難。”蔚羌從冰櫃裏挑了一份剔骨雞腿肉,随後一手搭上手推車前端的金屬沿,引着沈聽瀾拐了個方向,歡快道:“齊活,咱們結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