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別博遠:?
蔚羌差點緊張到同手同腳。
他餘光看着別博遠在沈聽瀾耳邊嘀嘀咕咕,心裏癢得像被羽毛劃過,恨不得擁有千裏耳,好聽聽那兩人到底在說什麽。
小別總莫不是對他意見很大吧。
沈聽瀾眉頭一直皺着,片字不說,卻飛快地朝他這邊瞟了一眼,不知內心在想什麽。
蔚羌假裝沒發覺,面死如灰。
這可能就是他的黑色星期日。
“蔚羌有來過這裏嗎?”別博遠三兩句嘀咕完,看沈聽瀾已經有些不耐,非但沒怕還得意起來。
好不容易揪住了自己摯友的尾巴,總得多逗弄幾下,不然等以後真追到手了他就沒這個機會了,遂伸着脖子朝蔚羌搭話。
蔚羌看了眼已近在咫尺富麗堂皇的會所大門,搖頭說了句沒有。
他其實酒吧都不太去,之前遇上沈聽瀾那一回還是被他那幾個為了錢而結交的“好友”一喊再喊叫過去的。
“咦?”別博遠奇怪道:“基本圈子裏頭所有愛玩的人都喜歡來這裏放松,蔚二少竟然沒來過?”
一聽他叫出“蔚二少”,蔚羌就覺得不太妙。
富家子弟圈哪個不知道“蔚二少”已經和“花花公子”捆在一起了?
果然,別博遠下一秒道:“我聽說蔚二少有二十八個情人,果然謠言不可信。”
蔚羌饒是有心理建設此時也難免震驚。
他怎麽不知道他有那麽多?去掉十位數他都覺得誇張過頭了。
“都是傳言。”蔚羌面上輕描淡寫地解釋一句,其實這種事越解釋反而越不清,但沈聽瀾可在一旁聽着呢。
“傳言還說,蔚二少渣了人,被對方男朋友揍得毀了容,長得歪瓜裂棗性脾氣也大。”別博遠把自己都給說笑了,“也不知傳出這種流言的人什麽心态,我看你分明好看得緊,有興趣來我公司玩玩嗎?”
“別博遠。”沈聽瀾聲音很低。
“別這麽緊張啊。”一聽警告,別博遠笑意更濃,“我是真覺得他有靈氣的很,那雙眼睛比唐景曜還亮。又不是真要他來替我掙錢,說了是來玩,我邀請我朋友怎麽了,你管這麽多。”
沈聽瀾擰眉。
怎麽又是唐景曜。
“和沈聽瀾交朋友很悶吧?他這人就是個老古董,腦子裏只知道工作。”別博遠就想看他着急,指着自己和蔚羌說道:“你以後想去哪裏都可以叫我,我比他有意思多了。”說完就掏出手機要加微信。
蔚羌稀裏糊塗就拿到了娛樂業大鱷的私人聯系方式,滿腦子還是他那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二十八個情人。
別博遠很明顯是這家會所的常客,甚至連門口迎賓的小門童都能喊上名字,他手指一擡上那小男生的下巴,輕佻一笑就讓人臉雙頰通紅。
像他這樣年輕有為又有好皮相的總裁在這種遍地花草的地方最受歡迎,所有人都巴不得被他帶出去,擁有一個登上大屏幕受人敬戴吹捧的機會。
蔚羌知道別博遠挑人的眼光很獨到,能被他捧的全都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要麽是他手下的藝人,要麽就是他身邊的小寵物,這兩點他拿捏得準确,然而那些懷抱希望的小朋友卻分不清。
小門童領着幾人朝裏走,別博遠時不時逗他兩句,似乎對他還挺感興趣,但實則眼底的心不在焉卻表露出他并沒有多少耐心。
空氣中有股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也不顯得低俗,走廊兩側全是古典油畫,古色古香的裝扮和低調的冷色燈光營造出一股典雅的韻味,看上去完全不是什麽燈紅柳綠的場所。
不及包廂,一個探頭探腦的人倒是直撲了過來。
別博遠胸前一疼,一直都不正經的笑似是有了一瞬的裂縫,不得不拿開了搭在小門童肩上的手。
埋着頭的人先喊了沈聽瀾一聲“沈哥”,又反過頭眼巴巴地和別博遠控訴:“你去了好久。”控訴完也沒松手,維持着占有的姿勢沖蔚羌腼腆一笑:“你好,初次見面,我是別博遠的……朋友。”
他話尾留了白,給人無限遐想,配着那張白皙精巧的臉,的确也符合別博遠一直以來的口味。
別博遠語氣淡了不少,“別靠這麽近。”
小門童被隔在一旁,他自然懂得看客人眼色行事,此時不知該進該退。倒是沈聽瀾拉開了門,手輕輕搭在蔚羌的背上推了一把,“先進去吧,我上次看到這裏可以點餐。”
包廂內的格調也很高雅,一張紅木桌,藤椅配屏風,架子上擺着一些樂器,仙鶴在人工水池裏吞雲吐霧。
蔚羌為自己一聽“高級會所”就覺得不是正經地方的思想而感到不齒,好奇道:“還可以吃飯?我以為這裏是類似茶吧的地方。”
沈聽瀾沒說什麽,将鋪在中間用刺繡刺出來的別致菜單遞了過去,“看看想要什麽。”
蔚羌接過來一看,花錢雖然大手大腳習慣了,但也難免為上面的價格咋了舌。
包廂一個人的基礎茶費是1288,他們四個就要五千塊。
而且這菜單上的字他每個都能看明白,合在一起就不懂了。
這“細胸巧翻雲”是什麽?“玉女穿梭”又是什麽?
怎麽名字一個個都這麽奇怪?還真走古風路線呢?為什麽基礎費标了,菜倒是不标價了?
他只兩眼頭就大了,又一次将主動權放回了沈聽瀾手裏,實話實說道:“我第一次來,不太了解這些,沈先生來吧。”
沈聽瀾一時無言,其實他也是看不懂才給蔚羌的。
但看蔚羌一副不敢做主的樣子,他只能把菜單接回來,“好。”
兩人都有些餓,蔚羌一覺睡到天黑,中午也沒正兒八經吃什麽飯,沈聽瀾報一個菜名,他就拿着桌上的平板加一道菜。
反正橫豎都不知道端上來的會是什麽,沈聽瀾也沒怎麽遲疑,兩人合起夥來以極快的速度下了單。
蔚羌問:“不等小別總他們點嗎?”
沈聽瀾道:“不用,他們一時半會進不來,要吃什麽一會自己添。”
門外的說話聲就沒消停過,蔚羌聞聲頻頻朝那邊瞧。
沈聽瀾給他倒了一杯茶,“那是他堂弟,叫季新霁,今年剛上高三。”
“堂弟?”蔚羌驚訝了,一聽還在上高中更是詫異,本以為是長了張娃娃臉,沒想到是實打實的未成年。
“嗯。”沈聽瀾點頭。
雖說是堂弟,但別家是真正的豪門,裏面的人際關系亂七八糟。
而“豪門”兩個字多少會和“狗血”沾點邊,這個季新霁是別博遠二叔後娶的老婆從外帶回來的兒子,與博遠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沈聽瀾原本認為自己朋友太龌龊,經常流連花叢也就罷了,竟然連新來家裏的弟弟都不放過。後來才知道別博遠早在他二嬸嫁過來前就和季新霁相識,而他二嬸能認識他二叔也正因為有季新霁的搭橋。
所以別博遠現在看見季新霁就心裏堵得慌,但可惜牛皮糖甩也甩不掉,在家裏得扮演一出好哥哥的戲碼,在外不作搭理又會被這心機的小鬼跑去二叔前裝委屈。
別博遠氣過也發過火,但都不怎麽見效,漸漸就也麻木随他去了,只能成天和沈聽瀾講這事有多麽糟心。
不過這些話沈聽瀾沒和蔚羌說。
蔚羌喝茶只能喝得出苦不苦,對這方面沒有太大的鑒賞,沒一會兒就被架子上的那些樂器吸引了。他上前在一根豎笛上摸了摸,越發覺得這片角落好看,心想着回家後他也要騰出儲藏室來擺一擺。
“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別博遠不耐地推門而入,衣服被後頭緊跟着的高中生拽得皺皺巴巴。
季新霁嘴一癟,眼淚汪汪的,“出來玩的地方那麽多,你非要到這裏。要說你不是沖着他們家的小姐少爺來的,我季新霁今晚就随你姓別!”
“哈。”別博遠聽了這話額角青筋直冒,聲音不高,但清楚能感受到他強壓的怒火,“你跟我姓?好讓我二叔再教訓我一回?”
氣氛劍拔弩張,蔚羌收了放在笛子上的手,默默坐回沈聽瀾的身邊。
“不用管他們。”沈聽瀾毫不在意,他對這種場面已經見怪不怪了。他見蔚羌一口一杯茶,提醒道:“別喝那麽多,晚上會睡不着,餓了的話再等等,很快菜就上來。”
蔚羌點頭,“這個茶好喝,有種淡淡的甜味。”
“喜歡?”
“還行。”
沈聽瀾說道:“那一會買點走。”
紅木桌上一片寧靜和諧,門口的仙鶴水霧中一高一矮仍在争吵。
季新霁在外好聲好氣地說了會兒,現在到了房間裏,脾氣也上來了:“我沒有讓別叔叔教訓你,你怎麽這麽想我!我說了多少遍,我媽會嫁進來不是我的原因!”
“是,你說了很多遍,每次說到這都要哭。”別博遠嗤笑,抱臂一副不屑的模樣看過去,“現在呢,再哭一哭?回去後我二叔看你眼睛紅了,又會說我欺負你。季新霁,你還真是耍得一套好手段。”
季新霁:“你——”
“停。我不想和你吵架,你就是覺得我到這裏是來玩少爺的?你這種想法真的很讓我失望,你一邊說我不信你,你又一邊胡亂給我強扣爛帽子,你不覺得自己很雙标?”
別博遠冷靜了一下,也覺得剛才有些話說得過分。
他做了次深呼吸,看着正滿眼噙淚的人,終是心底一軟,“我之所以對這裏熟悉,是因為我需要到這裏來談生意,我手底下每一個員工都經不起媒體的騷擾。我和你保證總行了吧?我來過這裏這麽多次,從來就沒有做過什麽不齒的事,以後也絕不會叫一個少爺或小姐進來。”
他說完,門被從外推開。
幾個漂亮年輕的小姐正穿着古裝,笑盈盈地一人抱着一瓶酒。
走在最後的還是個戴假發的公子,眉清目秀,一身打扮将他襯得氣質出塵,果真像從畫中走出來的,說話的聲音也如清泉潺潺:“別先生。”
季新霁傻了,先被其中一人望紅了臉,連忙閃躲開,惡狠狠地瞪了別博遠一眼,“這就是你的保證?”
別博遠呼吸一窒,他看向那一排溜的人,又看着他們懷裏的各種名酒,僵硬地把視線挪到裏側的紅木桌邊。
這什麽情況!
沈聽瀾剛在平板上點下“催單”,感應到了視線後,他面無表情地扭過頭,與別博遠相對,臉上寫滿了“他們家上菜好慢”。
再看看沈聽瀾旁邊的蔚羌,也是一副“怎麽端的是酒不是菜”的疑惑表情。
季新霁瞬間哭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抖着唇指着他控訴道:“大騙子!”
嘭地一聲,摔門而出。
別博遠:“……”
那倆傻子什麽都不懂,真當在餐廳吃飯呢?
所以他還能跳進黃河裏洗一洗嗎?
作者有話說:
沈聽瀾:想吃什麽随便點。
別博遠:???
你不要那麽随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