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丶眼熟
周日下午,沈聽瀾四點時給蔚羌發了消息,說五點鐘會來接他,問他是否方便。
——方便的,我五點準時下樓。
回消息時,蔚羌已經換好了一身幹淨行頭,在鏡子前轉來轉去,想着能不能給小別總留下一個好印象。
更想讓沈聽瀾眼前一亮。
雪球從貓爬架上跳下來,竄到角落裏去找水喝,尾巴豎得老高,随着舔水的聲響時不時甩動一下。
不知是不是每一只貓喝水都要耗上半天時間,雪球反正每次不足五分鐘不會挪開。從後邊看了一眼,蔚羌系紐扣的手慢慢就停了下來,他自認為悄無聲息地擡腳靠過去,伸出食指在它翹起的尾巴尖上揩了一把油。
明明碰的是尾巴,雪球卻耳朵抖了抖,像被按到了什麽奇怪的開關。
蔚羌覺得有意思,又激動于貓沒排斥他的接近和觸碰,試着往它背上摸。得寸進尺的後果就是雪球打翻了水盆,還被自己制造出來的聲音和動靜吓得一哆嗦,一溜煙竄沙發下沒了影。
蔚羌只能認命地收拾地面,重新添水,在心中幽幽嘆了口氣,心說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舒舒服服地撸到貓。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舒舒服服地泡到沈聽瀾。
由于對晚上要去什麽地方還沒有底,想着既然對方是小別總那樣有頭有臉的人物,約的又是沈聽瀾一個正兒八經的人,那應該是氛圍安逸的餐廳,所以蔚羌穿得比較正式,甚至脖子上還打了個領結。
愁也就愁在了這個領結上,他不知道該戴藍色的還是戴白色的。
藍色顯得穩重,白色顯得精神,他換來換去拿不定主意,直到離五點還差十分鐘時才一臉糾結地襯着一抹藍推門而出。
他覺得提前十分鐘算早了,可沈聽瀾比他更早,黑總裁換成了深灰的SUV,低調地停在臨時停車口。
蔚羌本以為是小李送他們去,沒想到沈聽瀾親自來接,讓他有些受寵若驚,高興勁兒嗖嗖往上竄,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時,腦子裏突然浮現出榮奕昨天和他說的話。
沈聽瀾把他當妹婿。
看着從駕駛座裏下來的男人,他笑容一個急轉彎,嘴角弧度硬生生銳減一半,“你怎麽來這麽早?提前到了怎麽也不打電話喊我一聲。”
沈聽瀾看了眼手表,“因為還沒到五點。”
蔚羌說:“沒到也可以喊我的。”
沈聽瀾點點頭,“好,下次喊你。”
下次~
下次沈聽瀾也會開車來帶他出門~
蔚羌降到一般的笑意又直竄而上,怕沈聽瀾覺得他傻,連忙低頭鑽進副駕駛位,掩藏住蕩漾的心緒。
這輛車沈聽瀾不常開,車內一切設施都很新,後視鏡上挂的香囊随着車身的搖晃來回擺動,狹小空間裏的淡淡香味都是從它身上發散出來的。
蔚羌系好安全帶,動了動鼻子,“檀木?”
“嗯。”沈聽瀾正在調頭,回答得慢了幾秒,“你喜歡?”
“有些少見。”蔚羌想到自己車上随手買的爛大街的薰衣草清新劑,伸手抓了垂下來的紅穗子一把,“在哪裏買的?”
“沈念筠買的,我問過後再告訴你。”沈聽瀾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平穩地駛出小區。
蔚羌随意地問:“說起來,沈小姐也正式上班了,她還習慣嗎?”
對此,沈聽瀾淡淡地評價了四個字:“不務正業。”
“嗯?”
沈聽瀾說:“我去視察兩回,她都在吃零食,還帶得周圍十幾人跟她一起吃。”
蔚羌想了想那個畫面,覺得有些有趣,笑意盈盈道:“沈先生的公司管得也不是那麽嚴吧。”
的确管理寬泛,上班時小零食還是可以吃的,但沈念筠一去就亂了套,炸雞烤鴨這種氣味大到都竄到了隔壁辦公室裏去,引得隔壁幾個小年輕也忍不住一同作案。
這才剛開始入職一周,要是再往後估計公司裏四五十歲的那些長輩都要被沈念筠忽悠着啃醬豬蹄了。
沈聽瀾想想就有些無語。
他也不願多和蔚羌聊妹妹,幹脆地跳過了這個話題,“先前說要和姜導一同去雲城拍外景,什麽時候出發?”
怎麽一聊到沈念筠就提到他外出的事了?聽上去就跟在催他趕緊滾蛋別禍害自己妹妹一樣。
蔚羌不動聲色地朝左手邊看去一眼,見沈聽瀾面色如常,斟酌着道:“大概入秋的時候吧,具體日期還要等他們劇組安排。”
“為什麽想跟他們一起去?”
蔚羌對答如流:“百聞不如一見,我想要涉足娛樂圈,當然得親眼看看戲怎麽拍的,就當是去取取經。”
而且他還挺想去雲城玩一趟,當然這個不太着調的理由還是咽進肚子裏吧。
沈聽瀾點點頭,停下來等紅綠燈。
蔚羌将視線放在對面轉彎的車輛上,不妨耳邊傳來幾聲敲擊動靜,他循聲望去,沈聽瀾輕輕叩着方向盤,不知在想什麽,眉頭微微蹙着。
幾十秒的紅燈時間,蔚羌的心也随着他偶爾掀動的睫毛一同沉靜下來了。
大部分時間沈聽瀾都是一副嚴肅表情,眸間總含着點浮雲碎雪,一副不怎麽好親近的模樣。
但他見過沈聽瀾彬彬有禮地對服務生說話,見過他替保潔員撿起倒在地上的拖把,也見過他在斑馬線前讓未能來得及走到頭的老人讓行。
極少數時,那雙略帶鋒利的唇角會勾勒出一點上翹的弧度,冷冽的氣質在一瞬間瓦解,外洩的溫柔足以逾越過所有的寒冬。
他喜歡沈聽瀾的從裏到外,每多認識他一天,就會多為自己的眼光而感到愉快。
紅燈跳成綠燈,蔚羌從他攥起的指節上收了視線。
沈聽瀾開車時很認真,他也不好意思總找話聊,只能安安靜靜地看沿途風景。
車載音響正放着舒緩平靜的鋼琴曲,伴随着悠揚的樂曲和檀木香的氣息,蔚羌忍住了打哈欠的沖動,一股睡意卻湧了上來。
昨天晚上一想到今天的“約會”,他就止不住激動,在床上滾來滾去,興奮地看見了淩晨三點半的天花板。
他一邊提醒自己在別人車上睡着不禮貌,但還是止不住眼皮打架,無法避免地漸漸合上了眼。
恍惚間,音樂聲似是小了下去。
沈聽瀾收回控制屏前的手,眼看快到與別博遠約定的時間,他卻減緩了車速。
畢竟是在大馬路上,這個點周末的車流量不亞于平常上班高峰期,喇叭聲接連不斷。蔚羌在一片嘈雜聲中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等周圍乍地安靜下來後,他反而不安穩地驚醒了。
天色已經暗下,車頂擋住了大部分路燈的光,密集的樹葉将兩人籠罩得面目模糊。
手機屏奶白色的光打在沈聽瀾的臉上,餘光中的男人俨然成了一副雕像,但眉眼卻沒有石膏那般僵硬了。
剛才給他的感覺太放松了,竟然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沉重的眼皮霎時變輕,蔚羌恍惚間還記得夢中沈聽瀾指尖摸過自己的臉,現在看那只手靈活地在屏幕上游走,心髒止不住砰砰亂跳。
大概是慌的,他睡着就算了,一睡還睡到了天黑。
無顏面對江東父老了。
察覺到身旁人手臂動了動,沈聽瀾收起手機,“醒了?”
“抱歉。”蔚羌趕緊繃直身體,有些尴尬。一輛車打着大燈飛馳而過,他下意識伸手揉了揉眼睛,嘴裏小聲說了句“好刺眼”。
話落沒兩秒,一只手覆上了他的雙眼。
視覺被剝奪,周圍的聲音頓時擴大了幾倍,就連沈聽瀾的說話聲也直直順着左耳而進,将心跳聲攪得如雷似鼓。
“這樣會好些嗎?”
蔚羌:“……啊。”
何止是好些,他好到險些當場去世。
鋼琴曲不知什麽時候被關了,那只幹燥的手分明搭在頭的上半路,卻好像捂住了他的口鼻,在他胸腔裏塞了一團棉花。他忽然想知道,若是這時迎上去,用唇吻過沈聽瀾的手心,沈聽瀾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他僵硬地不知所措,沈聽瀾也沒有收手的意思。
蔚羌飛快地咬了下唇,分明只是個擋光的動作,他卻被撩到心動得無法言喻。
他張口叫道:“沈先生。”
蔚羌聲音并不低沉,溫潤得猶如夏夜晚風,緩慢說話時帶着一絲慵懶的沙啞,似是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他不知哪來的勇氣,也許是氣氛恰到好處,他覺得他應該和沈聽瀾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好想正大光明地親沈聽瀾。
沈聽瀾沒有應,但貼在他眼睛上的手指卻随着這聲呼喚微微動了一下。
蔚羌:“我其實——”
“叩叩。”
突然重重響起的敲玻璃聲打斷了他的話,蔚羌吓得肩一抖,滿腔勇氣頓時如被放了氣的氣球,嗖嗖地全漏光了。
擋眼前的那只手縮了回去,他扭過頭,車外正站着一個眉梢高挑的年輕男人,和沈聽瀾截然不同的穿着打扮,潮得放進任何一個舞池裏都能駕馭全場。
車窗慢慢下降,炎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喲,你好啊。”別博遠沖蔚羌打了個簡短的招呼,撐着窗吊兒郎當地問沈聽瀾:“到了怎麽還不進來?你車裏空調比店裏的便宜?還非要我親自來請。”
一想到自己耽誤了見面時間,蔚羌忙從車上下來,“小別總,不好意思,來晚了。”
“什麽小別總不小別總的,我聽沈聽瀾說了,你是他朋友,那也是我朋友,叫我名字就行。再說都是出來玩的,又不耽誤正事,有什麽早晚之分。”別博遠和他握了手,自來熟地攬過他,“你是蔚羌?沈聽瀾說你的時候我也就聽個名字,現在見到了覺得你好像很眼熟哎,我們是不是在什麽地方見過面?”
蔚羌沒想到小別總私下裏性格竟然這麽外向,和那些采訪報道裏高不可攀的刻板印象截然不同。他也笑起來:“是不是長得像我姐姐?”
別博遠拍拍他的肩:“哈哈哈!那倒沒有,你和蔚夫人更像,尤其是眼睛。”
沈聽瀾鎖了車,冷不防地在身後插話道:“你一個人來的?”
別博遠松開手,往旁讓了一步,“屁股後還跟了個煩人精,在店裏面呢。”
沈聽瀾不鹹不淡地哦一聲,順着縫十分自然地走到兩人中間,隔斷了別博遠再次與蔚羌勾肩搭背的可能性。
相識了那麽多年,別博遠對沈聽瀾可算是了解得徹徹底底。
這護犢子的姿态還是頭一回見,差點都把他逗樂了。
他看着沈聽瀾有些不悅的臉色,笑眯眯地貼到他耳旁噓聲說道:“這不是去年酒吧裏撞你的那個麽?我剛剛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作者有話說:
蔚羌(心潮澎湃):我要表白!
別博遠:喲~
蔚羌(冷靜下來):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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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忙很忙很忙,這篇文沒有一丁點存稿,以後真的就随緣更新了。 但我一定會寫完的!!!(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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