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什麽時候能等到你玩夠的那天?”
141.
從我意識到自己性向開始,我就把自己縮進了殼中。
也許一開始我還期待着什麽時候會遇到所謂的愛情,遇到所謂的相攜相伴。
但現在混圈時間太長,看過太多的分合與欺詐後,我已經掐滅了蠟燭上可憐的火苗,每日都暗示自己應該及時行樂,而後孤獨終老。
只有游戲能始終如一地陪伴我。
我蜷着眯了會兒,有些煩地擡手把房內的燈又啪地關上,看着桌上留着的那抹屏幕光,又忍不住扯扯嘴角。
晏深離開得也太不帶腦子了吧,電腦都扔着不要了嗎?
我慢騰騰地爬起來,打算給他打包了明天讓人送還。
畢竟剛才說的話的确有些過分,我不指望他還能樂意看見我。
操,我被他白嫖兩次,我還沒找他收嫖資,他還要和我翻臉!
誰給他的臉!
我又氣了。
我一邊氣一邊目不斜視給他保存文件,免得到時候東西沒了,他還要脅迫我賠損失費。
然而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又傳來鑰匙插孔的聲音。
我下意識繃緊了背,手腕一晃,電腦桌面顯示在了眼前。
哎喲,背景居然是一小帥哥。
142.
也不知晏深從哪裏搞來的圖片,即使湊近了看我都懷疑自己得了近視眼。
這照下去的時候是有多手抖啊……啧啧。
其實光從模糊的輪廓上瞧,照片裏這人應該是個好模子。
衣品還不錯,有我當年的風範。
我再仔細品了品。
我呼吸一頓。
卧槽,這他媽的不就是我嗎!
143.
身後響起塑料袋的聲響。
我一扭頭,和晏深對了個眼。
我:“……”
晏深倒是沒問我坐在他電腦前幹嘛:“怎麽起來了?”
我指着屏幕:“你拍的我?”
他把塑料袋放在電腦邊,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臉:“……嗯。”
“什麽時候?”
“你大二那年,運動會上。”
“……哦,你拍的真醜。”
“我覺得很可愛。”
看他這麽承認了,再看看屏幕裏那個龇牙笑得正一臉傻白甜的人,我忽然也有些覺得喉嚨發癢。
我咳了一聲:“剛剛有些起床氣,人也糊塗不清醒,不是故意和你說那些話的。”
晏深重新打開燈,笑了笑:“我沒放在心上。”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沒放在心上?剛才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被我氣到昏厥。
聞到香味,我忍不住勾頭看向塑料袋,扒在桌子上擡眼望他:“買了什麽呀?”
不是我故意裝可愛,是我的嘴管不住而已。
就像我現在管不住我自己的心跳,稍微有些快。
144.
我以為晏深被我氣走了。
但是他卻沒有,他只是出去給我買了晚餐。
我苦逼兮兮地捧着粥,滿目深仇大恨的模樣。
晏深有些好笑地看我:“別不高興,我陪你一起吃粥。”
說得我多稀罕他陪似的。
飯後,他将餐盒重新裝袋:“我還有一些工作沒做完,你不困的話,我把游戲機給你拿來?”
我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多了。
晏深好像很忙的樣子。
我想了想:“我把昨天量好的尺寸整理一下吧,你陪我喝粥,我陪你工作。”
晏深短暫地愣了愣,緊接着嘴角彎起了淺淺的弧度,應了聲好。
145.
從這天開始,我和晏深之間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
每天他接送我去別墅,晚上偶爾結伴去逛個超市,然後一同折回我家。
我做飯,他洗碗。
我把衣服丢洗衣機,到時他會去陽臺晾曬。
我洗完澡會招呼他進去,在擦身而過時他會低頭給我一個吻。
甚至我的衣櫃一角,已經多出了幾套不屬于我的衣服。
我們之間相處得竟無比和諧,連帶着整個世界都十分和平。
對于我和他之間的關系,手底下那四個小朋友十分好奇。
但說實在的,我也說不出個所以。
難道要粗俗地和這些剛畢業的小鬼說我們是炮友嗎?
但仔細一想,好像又不太像是炮友。
自從發燒時我怼了他一番後,我和他這幾天就再也沒有上過床。
那算是啥?炮友轉變成的好友?還每天一張床上一起睡的那種好友?
細細想來,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和一個人這麽親密地接觸着。
感覺不算糟。
146.
我把別墅的鑰匙交還給了晏深。
測量的工作基本結束了,接下來就是在辦公室做圖。
晏深竟然說鑰匙放我這裏就好,他那裏還有。
這是什麽操作?
我不太明白,只當他是在暗示我以後可能要齊稿重做,把那一串鑰匙塞進了鞋櫃角落裏。
但抱着禮尚往來的觀念,我把我家的備用門卡也塞他兜裏了。
周五早上,晏深開車把我送到了設計公司。
我站在樓下揮手告別,他卻忽然掏出皮夾子,從裏面取了兩張毛爺爺遞來。
“下午我有個會議,可能結束得比較晚,你下班後直接打車回去吧。”
我噗嗤樂了:“你這是要包養我啊?”
晏深還沒說話,我便頭也沒回地擡腳走了:“晏老板,我可沒你想的這麽窮。”
更何況,今晚我也不回家。
你問我要去哪?周末啊,我當然要去酒吧浪啊!
147.
每年的十一月一日,我都必會在酒吧裏度過。
有時候第二天不是周末,但我也會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固定的位子上。
今晚過後,我就二十七了,離三十大關又近了一步。
時鐘指向六點時,我從座位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處得比較好的同事給我塞了點禮物,我一邊慢騰騰地拆着,一邊切換微信賬號。
臨時群已經建起來了,是幾個平時玩得開的小零號搞的。
他們在裏面叽裏呱啦商量着怎麽裝點酒吧,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扯扯嘴角,心道若是真想給我驚喜,那大可不必拉我進群。
這一個個把計劃羅列這麽清楚的,一看就是到時候要來和我邀功的。
我把拆出來的巧克力塞嘴裏,簡單收拾了一下儀容,叫了輛車前往目的地。
以往這麽早酒吧裏不會來多少人,但今天眼熟的居然都出現在現場了。
我站在門口,看着裏面翹着屁股站凳子上挂裝飾的幾人,忍不住勾勾嘴角。
該怎麽表達我的感謝呢?
我上前,對着那排排站的屁股,一人給了一巴掌。
148.
小翹臀一號沖我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靠,你丫的顧天星,我以為上周那個臭流氓又來找死了。”
我聳聳肩:“上周有人找你麻煩了?”
我喟嘆,手感真好,我沒忍住又上去揉了兩把。
小翹臀一號任我碰,扭臉媚眼一抛:“是啊,上周來找你,結果你竟然不在。”
小翹臀二號直接從凳子上蹦下來往我背上挂:“顧哥,你上周怎麽沒來呀?我們還猜你是不是找到伴了。”
小翹臀一號握着彩帶棒趕他:“咱們這兒論誰找到伴,都不可能是顧天星。”
找伴兒啊……
我腦子裏閃過晏深今早在我公司樓下、透過車窗看我時的那張臉。
帶着點淡淡的笑,雙眼微彎,裏面像是藏着點溫柔。
我像是觸了電,手猛地從小翹臀身上收回來了。
小翹臀一號眨眨眼:“摸呗,我新買的緊身褲,好看嗎?”
我:“……好看。”
他龇牙朝我懷裏蹭了蹭:“你生日哎,我不得特地打扮麽?”
我張張嘴,以往那麽多脫口而出的調情話忽然堵在了喉嚨裏,最終只能擡手摸摸他的頭。
“今晚随便玩,我請客。”
149.
我仰躺在沙發裏,嘴裏全是奶油和酒交織的複雜味道。
蛋糕是酒吧老板訂的,老會員的福利。
窩在我懷裏的還是翹臀一號,名叫喬語,一張娃娃臉看上去清純,其實人浪得厲害,多次開房能叫到隔壁來敲門。
每年生日夜我都會帶他出去,好像這是他來酒吧第一年時就定下的習慣了。
不少人說,如果有一天我定下來了,那伴兒應該就是喬語沒跑了。
我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望了眼臂彎裏不停勾我皮帶的少年,眯眼又給自己灌了口酒。
“顧天星,你又要老一歲啦!”
我往他腰上拍一巴掌:“男人三十一枝花。”
喬語咯咯笑起來:“還花?花都是要被采的。”
不提這一茬還好,一提起來我渾身都緊張了,忽然有些心虛。
緊張感一時間還消散不掉,愈發濃厚,我打算借酒放松自我。
然而一只手擋在了我的酒杯上,攔截了它與我嘴唇的相碰。
與此同時,我聽見身旁幾人吹了聲口哨,喊了句晏哥。
150.
我僵硬地扭過頭。
晏深面無表情地站在沙發後,看了幾眼黏在我身上的人,随後捏上我的下巴,熱燙的吻落了下來。
一時間起哄聲此起彼伏,唇上灼熱的溫度激得我汗毛直立,手也哆嗦起來。
我眼沒閉,餘光清楚地能看見周圍一圈人興奮地看着我們打啵,但那只是餘光而已。
我的主視線裏只有晏深。
他緊閉的眼,高挺的鼻梁,還有微蹙的眉。
他在不高興。
我合上了眼,按上他的後頸,張口迎合。
晏深似乎有些失控了。
他的手上力氣很大,我下巴都微微發疼。
不知過了多久,待我頭暈眼花時他才退開。
嘈雜的背景音中,他的聲音近乎不可聞。
但我卻清晰地捕捉到了。
“我以為你這次會回家的……我什麽時候能等到你玩夠的那天?”
我愣愣地聽完他的這句話,眼裏只剩他轉身離去的背影。
五顏六色的燈光不停交錯地打在他身上,分明将他筆挺的身姿稱得更加引人注目,我卻意外地品出了一絲失望和落寞。
我看見有人朝他靠了過去,纖細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臂。
我望着那觸着晏深的人,忽然像一瞬被人拽緊了心髒。
這種感覺很奇怪,我不明白。
晏深停下腳步,看着來人,卻毫不遲疑地将手臂抽離。
堵在心口的那塊石頭霍然坍塌,我心跳愈發快。
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大腦發熱的原因,我從沙發上蹦起,擠過人流,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明明喝了那麽多酒,我喉嚨卻一陣幹澀,幾欲發不出聲。
似乎我的心跳聲已經蓋過周圍一切雜音了。
我看着他晦明不清的眸子,艱難地動動嘴皮:“……回,這就回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1/1),我真開心。
owo恭喜顧天星小朋友主動邁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