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人技術真差!”
1.
我醒了。
我發現腰上搭了只手臂,身後躺了個人。
我閉眼。
我可能是醒來的方式不太對,我要再嘗試一下。
我又醒了。
手臂還在,人也還在。
我懵了。
讓我先整理一下思緒。
一夜情這種事情很常見,就像我的白月光有他的炮友一樣,我也需要生理發洩。
可是一夜情留宿這種事情,我還真沒幹過。
那種事後溫存實在不像我的風格,畢竟經常有溫着溫着溫出感情的意外案例。
那麽問題來了……
為什麽一夜情之後,我屁股好痛?
2.
作為一個心藏白月光、勵志堅守小雛菊的二十一世紀純gay,我是個屹立不倒的1,筆直的那種。
為愛做1,說的就是我。
然而現在這種認知時刻提醒着我,我守衛了二十六年的花在昨晚被采走了。
最重要的是,我特麽一點都想不起來爽還是不爽。
我只知道,我現在渾身上下都要散了。
難受的一批。
你媽的。
生氣。
我要宰了我旁邊的人。
3.
我輕手輕腳轉了個身,整個過程中我都能感受到我的屁股在對我提出抗議。
怕身後這人醒來,我就連身上壓着的那只手都沒挪開。
然後我定睛一瞧。
哦,這個419對象我見過,這不就是昨晚飯局上的甲方爸爸嗎。
當時初見面時我的雷達就滴滴滴響了,可惜辨識結果告訴我,這人是個1,和我一樣。
兩個1是沒結果的,除了欣賞他的那張臉和身材以外,我只能內心發出短暫哀嘆,立馬收起了所有的旖旎心思。
畢竟我要為我的白月光守菊如玉。
我真是新世紀好1。
我操,等等,所以說我被甲方爸爸睡了?
那我這項目是不是可以當個老大爺,往椅子上一癱,坐等分錢?
然後等着我的白月光破産,拿出這筆錢包養他,成功走上人生巅峰?
4.
這事兒要從前天開始說起。
公司裏接了位大客戶,要設計別墅,四層的那種。
靠着和老板的多年兄弟情,他果斷把這肥差丢給了我。
合同上的數字看得我眼紅,那可都是錢啊,以後拿來定做幾個和我的白月光同模子的高級娃娃都綽綽有餘。
于是我帶着我手下設計組的小弟們,昨日提前半小時到了飯店,等我們的金主爸爸來講他的要求。
甲方七點準時推門而入,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可見時間觀念賊強。
見到我齊刷刷五六張笑如向日葵的臉,他還愣了愣,像是被吓住了。
我也愣了愣,因為我的腦子當時清晰地告訴我,這無疑是我這麽多年以來見過最好的貨色。
呸,見過最帥的1。
5.
我認識我的白月光快二十年了。
他是我的竹馬,叫屠陳。
我們兩小無猜,從開裆褲時起就在一起,直到大學時分隔兩地。
我十五歲的第一次夢遺和打手沖對象都是他,可惜他筆直筆直,電腦裏一堆讓我只會萎到沒朋友的A.V視頻。
十八歲那年,高考結束了,也标志着我們要被分開。
我們約好出去旅游,出發前一天他來我家住。
自從十六歲那年我們同床後,我硬得控制不住自己而把他從床上踹下去後,他就拒絕和我再躺一起。
這真不能怪我睡相差,我睡相明明很乖的。
标準的躺平,兩只手還會交叉疊在胸前。
據我大學舍友描述,他們每天起來都怕我已經挂了,因為一睜眼就能看見我擺着安葬好自己的姿勢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6.
我們兩人去了拉薩,拍的所有照片被我收在房間的櫃子裏。
雖然照片上的我因高原反應而臉紅得像個屁股,但這會是我和我的白月光這輩子唯一一次約會了。
說來心酸。
要問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什麽,那就是把他灌醉。
然後讓他把我當成他的炮友,摘了我的雛菊,第二日什麽都記不起來,今後安分做一輩子的兄弟。
當然,我就擱心裏自己想想,然後随口說給你聽聽的。
真實情況是,我慫,并且我很珍惜他,我壓根舍不得拉他下來攤這趟渾水。
昨晚的飯局上,屠陳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當時我正滿臉堆笑,敬職敬業地給甲方爸爸敬酒。
短信內容很短,一行字,說他明天中午回國,讓我去接機。
要知道當初他出國時我還可惜這輩子願望都沒法實現了,現在這不是天賜良機嗎!
于是我一高興,我就喝多了。
我一喝多,我就把自己灌醉了,還順勢按照計劃英勇獻出了我的雛菊。
7.
我再一次打量起眼前甲方爸爸的睡臉。
是真滴好看,正中我的審美靶心。
可惜了,是個1。如果他不是1,那我可能會腆着臉問他要不要和我長期做個床伴。
怪就怪昨晚上下不太對。
那我現在該怎麽做?繼續窩在他懷裏等他醒來給他一個早安吻?
口區,這種事情太惡心了,我做不出來。
我要做的就是趕緊穿好衣服開溜,然後雙手合十,祈禱我的甲方爸爸昨晚斷片了,什麽都不記得。
于是我一挪一挪從他懷裏鑽出來,随手扒上地上的衣服,用冷水沖了一遍臉,風風火火合門而出,不留一片雲彩。
我以為我會一溜溜出幾公裏外,然而我合上門後就忍不住扶住了牆。
你媽的,我屁股真的好痛。
這人技術真差!
8.
我面無表情直着脆弱的腰,打了個車直奔國際機場。
一路上我恨不得當着司機面躺下去,然而我只能憋着一口氣撐着窗眺望遠方的風景。
我頭一回覺得去機場的路那麽遙遠,遙遠到我想打個電話,讓屠陳自己坐車回來。
我忽然對那些生了孩子第二天下地幹活的女人肅然起敬。
我手機一震,我掏出一瞧。
喲呵,備注無比清晰的三個字——晏先生。
昨日我是如何燦笑着向甲方爸爸要聯系方式,今日我就如何苦着臉打開信息。
晏先生:去哪了?
9.
關你屁事!
我不斷給自己洗腦,這只是一個甲方在找乙方的人。
我想了一下以往與那些兇神惡煞的客戶們是如何打太極的,随後抖着手回了一條信息。
——親,今天周六,周一才開工呢^^。
消息發送出去,我總覺得有些心虛。
好像我把人摁着搞了一夜後,第二天拍拍屁股走人了一樣。
可事實上被摁着搞的人是我。
尋思半晌,我琢磨着還是添上一句。
——家裏有事,有點忙呢^^。
這樣就能給對方造成我最近都沒空,昨晚上床的一定不是我的錯覺。
完美。
手機這時又“嗡”了一下,震得我渾身一抖,差點脫手。
晏先生:嗯,親。
10.
……不是,怎麽覺得有些奇怪。
我又說不上來。
我看着手機短信界面,從上到下總共兩個“親”。
一個我發的,一個甲方爸爸發的。
我那是标準的客服口頭語,是我對所有客戶至高無上的敬意凝縮而成的精華。
可甲方爸爸這話說的,怎麽看怎麽像是在調戲我。
想我日遍全酒吧的筆直一個1,竟然會被調戲?
呵,笑話。
于是我冷着臉,手也不抖了。
我馬不停蹄給他回複。
我可不是老實人,秉着被欺負就要欺負回去的道理,我這都被調戲了,那我肯定得調戲回去啊。
——謝謝您的理解,相信我們今後會相處的很愉快。
——麽麽噠!比心嗷!
作者有話要說:
晏深:男朋友發來的短信,可愛///。 顧天星:我單身,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