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威脅 “蓉蓉…你要敢尋死……朕就讓他……
那哭喊聲撕心裂肺的, 随着這話落,只見一婦人踉跄着進了屋裏,整個人猶如瘋婦一般, 撲到了獨孤琰腳邊。
薛奕擒住了曾阿牛,本還擔心那婦人對皇帝不敬,正要上前阻攔時, 只聽那婦人顫抖的開口:“…這位大人…求求您…求您…把我的兒還給我…還給我好不好…”
王貴媳婦不知來人身份,只看他穿得一身華貴, 矜貴不凡的模樣, 料想他是哪裏來的大人物。
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可眼看着自己的兒要被當場摔死, 她早已顧不得害怕, 只知道她不能讓虎頭有事, 要不然她也不活了。
蘇蓉蓉看王貴媳婦來了,這才穩住心神, 對她歉然道:“…王嫂,你來得正好, 是我對不住你,讓虎頭受了驚吓。”
說罷這話, 蘇蓉蓉深吸了口氣, 又望向獨孤琰道:“…阿琰…你也聽到了,這孩子…本就不是…”
說到這, 那聲音又低了下去,臉上不由一熱。
又咬了咬唇道:“…她才是孩子的生母, 我們兩人之間的恩怨,莫要把旁人牽扯進來,你還是把孩子…還給她吧?”
獨孤琰目色沉沉,并未開口接話, 只是冷冷掃了一眼跪地的婦人,就連她的樣貌都懶得看清,而後他冷笑一聲。
那嗓子涼涼如冰,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蓉蓉,你可真行,為了一個孽種,竟能面不改色,說出這樣的話來?”
說話間,他涼薄的唇勾起,陰鸷的臉挂着若有似無的笑,讓人看得更是不寒而栗。
而後修長的指節移開寸許,在蘇蓉蓉驚駭的注視下,慢慢落下,壓到那肉嘟嘟的小臉上。
随着他手裏的動作,虎頭宏亮的哭聲越來越微弱。
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幾乎讓王貴媳婦臉上血色褪盡,差點兩眼一黑,就暈厥過去。
蘇蓉蓉也跟着臉色大變,正要大罵一聲:“你還是不是人?”
哪知話還沒出口,倒是曾阿牛喝道:“住手!你是皇帝…也不能…”
話還未落,嘴角就結結實實挨了一拳,被打得那後半截的話,連着血水一塊吞入了腹中。
“阿琰…你聽我說…”蘇蓉蓉再也顧不得許多,上前攥住他的大袖,顫聲解釋道:“…這孩子真的…真的不是我生的骨肉啊…”
王貴媳婦本吓得神志不清,幾乎要暈過去時,陡然聽到蘇蓉蓉的話,又聯想到這裏頭的內情,雖沒猜個十之八九,可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她一個做母親的,很快又鎮定了下來。
她猜想着,這個男人和蓉蓉關系非淺,定是糾纏不清,才會起了誤會,誤會了虎頭是蓉蓉和阿牛所出,這才要對虎頭痛下殺手。
快速理清了頭緒,而後脫口而出道:“…這位大人…民婦有話要說…求您高擡貴手,聽民婦把話說完…”
虎頭的哭聲有些嘶啞,雖極為微弱,可還尚有氣息。
不能再等了,王貴媳婦咬了咬牙,繼續道:“…這蓉蓉姑娘來天水鎮,不過半年的日子,便是要有娃娃,沒有九、十個月,怎麽能瓜熟蒂落?大人您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這個簡單的道理,世人皆知。
除非那個人是傻子,才會不知道。
獨孤琰并非傻子,他只是急怒攻心,見蘇蓉蓉和一個男人住一塊,本就氣得要殺人了。
再加上陡然看到床上的孩子,怎還能冷靜得了?
随着這話落,他陰沉的目色掠過那婦人,又落在了蘇蓉蓉白嫩的臉上。
仔細回憶着,蓉蓉确實只離開他半年,在這之前,她一直和他在一塊,那麽這個孩子?
指尖僵了僵,幾乎與此同時,他慢慢松開了手裏的力度。
虎頭有了新鮮的空氣吸入,這才又哇的大哭出聲,屋裏的幾人,這才陡然松了一口氣。
特別是王貴媳婦,就差沒一個激動,撲上去抱回虎頭了。
蘇蓉蓉看他沒有繼續傷害虎頭,那臉色卻還是陰晴不定的,又扯了扯他的大袖,小心翼翼的試探:“阿琰…你現在相信我的話了?是不是可以…把孩子還給王嫂了?”
曾阿牛被一拳打得門牙斷裂,疼得幾乎不能出聲,好不容易緩了口氣,才慢慢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他一直想留着蓉蓉,想疼她,照顧她。
可如今蓉蓉口裏的男人,竟是當今天子,更是權傾天下的人。
他所僅有的奢望,不但要落空,就連蓉蓉她也…
眼看着面前的人,就連一個嬰孩都不放過,可見他有多冷血無情。
何況曾阿牛身在大周,也有所耳聞,當今天子是如何暴戾的一個人,怪不得蓉蓉就連在夢裏,都那樣怕他。
還有蓉蓉口裏所說的,什麽恩怨,什麽一人做事一人當,他雖聽得似懂非懂,可眼下的節骨眼,憑着他一己之力,莫說護着蓉蓉,恐怕就連自身都難保。
他自己死了倒是不怕,可一想到蓉蓉要被抓回去,還不知受到什麽非人的折磨,他就心如刀割。
想到這一切的後果,曾阿牛忽然紅了眼,像困獸一樣,猛的掙紮了起來。
薛奕感到他的不安分,面色一峻,大喝一聲:“…找死,再不老實,要了你的狗命!”
阿牛哥?蘇蓉蓉心裏跳了跳,吓得面色又白了幾分。
一面是虎頭的安危,另一面還有她的救命恩人…阿牛哥。
然而她所有的不安和緊張,面色上的擔憂之色,都毫無遺漏的,落在了黑眸裏。
心裏的怒意再次複起,灌滿了整個胸腔,下一刻,他長臂一探,将蘇蓉蓉腰身攬住,猛的扯進了懷中。
鼻息的熱氣噴灑過來,夾雜着身上清冽的冷霜,就如冰火兩重天一樣,驚得蘇蓉蓉渾身發顫,差點驚叫出聲。
曾阿牛看到了,更是掙紮得厲害,口裏含糊不清的說着:“…放了她!”
劉貴媳婦幾時見過這樣的陣仗,也是吓得面無人色。
就在失神的檔口,獨孤琰手裏一松,虎頭哇的一聲大哭,劉貴媳婦不敢多想,趕忙接住了虎頭。
“…阿琰…你…你不要這樣…”蘇蓉蓉被他摟得死死的,在衆人的眼皮子底下,心裏的懼意早已被羞憤填滿。
獨孤琰不為所為,只是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嗤。
曾阿牛哪裏還忍受得住,發瘋似的要往這頭撲,薛奕啧了一聲,還沒見過這不怕死的人,眉頭皺了皺,一拳下去,又打得曾阿牛趴了下去。
眼角頃刻血流如注,模糊了所有的視線。
蘇蓉蓉眼淚簌簌落下,再也抑制不住,大喊了一聲:“…阿牛哥…不要管我…不要…”
她不能再連累他了,她已經給他帶來了很多麻煩了,若是再害得他性命不保,那還不如死的那個人是她。
反正她也回不去了,想到要被暴君折辱過活,倒還不如一了白了。
一想到此,蘇蓉蓉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竟狠了狠心,正要咬舌自盡時,下颌卻被冰涼的手指捏住,痛得她嘤了一聲,可那貝齒卻怎麽也落不下去了。
“蓉蓉…你要敢尋死…”耳邊的聲音已是怒到極點,幾乎咬牙切齒的喝道:“…朕就讓他受盡千刀萬剮之刑…”
這聲音如一道驚雷,在屋內轟然炸開。
吓得腳邊的王嫂更是渾身哆嗦,而那虎頭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情緒,再次被這聲音吓得打驚,又哇的大哭起來。
王嫂怕極了,趕忙捂着他的小嘴,把臉貼在虎頭的小臉蛋上,想讓他快點安靜下來,以免再次被奪了性命。
她方才吓得神志不清,倒也沒有聽清,現在聽面前的人自稱朕,還有好像聽阿牛也說了句,皇帝什麽的,這一來,她一個尋常農婦,就連大氣也不敢出了。
獨孤琰的注意力并不在虎頭身上,他目色猶如淩遲的寒光,剜在曾阿牛臉上,呼吸越來越沉,胸口劇烈的起伏着。
若不是還顧慮着蘇蓉蓉,只怕這會兒早就剮了曾阿牛。
薛奕看皇帝氣成這樣,也吓得背脊發涼,可眼下的情況,僵持下去也不是個事。
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為了龍體着想,薛奕只得大着膽子道:“…陛下…如今賢妃娘娘既然找到了,是不是該是時候回宮了?”
蘇蓉蓉尋死不成,又聽到暴君拿阿牛哥的性命,來要挾于她,早就氣得渾身發抖,就連害怕也忘記了。
懷裏的人越掙紮,越讓獨孤琰額頭突突直跳。
最後他冷冷掃了薛奕一眼,暴喝一聲:“…把他押走!”
說罷這話,他也不理會旁人,更不管蘇蓉蓉的意願,把人打橫抱起,就大步流星,往門外步去。
薛奕不敢耽擱,忙應了聲是,押着曾阿牛,推搡了兩下,就把他一并帶了出去。
天色又暗了幾分,一眨眼天也快黑了。
屋外的侍衛看着屋裏出來的人,忙上前迎駕。
那趙三一直等着,早就等得心裏發焦,他着急的不是別的,而是惦記着他那五萬兩賞金,現在見人都出來了,早就喜上眉梢,恨不得馬上上去領賞。
随即看到那領頭的侍衛,押着滿臉是血的曾阿牛出來,心裏又是驚懼,又是害怕,可更多的,還是幸災樂禍。
“…這位官爺…草民…草民可沒騙人吧?那個…那個…”說到這,他那麻子臉瞬間放大,笑得讓人想吐:“…官爺是不是可以…兌現承諾…”
獨孤琰周身戾氣未退,一臉寒霜的把這話聽入耳中,薛奕不敢多言,更是眉頭死鎖,幾乎可以夾死一只蒼蠅了。
眼看着龍顏大怒,這領賞的事,他哪敢去觸黴頭,就不怕惹皇帝讨嫌麽?
這…這又是個什麽意思?
趙三臉上的笑一僵,臉色也垮了下去。
可又不敢得罪人,只得又把貪婪的目色,又望到了獨孤琰身上,他想得簡單,只要皇帝發話,不怕他們這些小啰啰不聽。
哪知話還沒出口,就被皇帝懷裏的美人瞪了回去,蘇蓉蓉此時的表情,恨不得把趙三生吞活剝。
趙三被她這麽一瞪,吓得脖子一縮,就如縮頭烏龜一樣。
可仍舊不甘心,那筆巨款就這麽白白落空。
“…陛下…”趙三厚顏無恥的靠過來,對獨孤琰道:“…這賞金…”
獨孤琰正心裏窩着火,眼看着有人湊過來,竟看也不看一眼,對身後的侍衛冷聲吩咐:“…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