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案件
謝岚沒想到鄭菲會來,當她聽說她是來拿資料的時候,她就靠在椅背上立刻說:“那剛好,這些資料你拿回去看吧,整理好之後明天給我。”
市區總醫院的案子,已經排期等待開庭,他們要抓緊時間了解任何一個細節。
這是謝岚布置給鄭菲的任務,也是她在實習期間必經的過程。
最終,鄭菲爽快答應之後就帶着資料離開了。謝岚是一個成功的律師,也是鄭菲所憧憬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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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辦公樓下的蔣慕華看到鄭菲捧着一大堆文件下來的時候很快下了車去幫她拿,他沒想到她是這麽用功的人,就問:“不僅提前結束假期,還這麽拼命,似乎不太像你。”
鄭菲卻很快反駁他:“我一直是這樣的。”
“好吧,你不要告訴我今晚要把這些都看完”,他妥協,看到那麽多文件又表現的不敢置信。
鄭菲則淡定地回答:“的确是今晚都要看完的。”
“噢!那需要幫忙嗎?”蔣慕華立刻問,而且很吃驚。
鄭菲忽然避開了蔣慕華的視線,說:“是市區總醫院的案子。”
瞬間,蔣慕華面上的笑容僵了僵,等他重新上車開了車,他才淡淡笑着說:“那你自己注意休息,熬夜會精神不好。”
“嗯”,鄭菲應了聲,明白他在避開這個案子。
回到家中之後,兩人再沒提起案子方面的話題,蔣慕華只幫鄭菲把文件拿到了她房間就說了“晚安”回自己的房間。鄭菲覺得這樣也好,不管蔣慕華是出于什麽原因不願意插手這個案子,對鄭菲來說都是在她客觀了解案子之前最好的幫助。
這時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文件的數量實在讓人有一夜都看不完的感覺。不過,鄭菲自有一套,她想着,說不定等她全部整理完,在天亮上班之前還能睡上一兩個小時。
在接下來的時間中,鄭菲按照自己的方法翻看着那些記錄。當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也對整個案件作出了總結。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案件中的原告,也就是病人家屬在病人情況危急的時候将其送到了市區總醫院,只可惜,在市區總醫院接收病人,并且為其治療的48小時之後病人死亡。
原本整件事是走正常程序的病人病故,但是,原告堅持聲稱病人送到醫院救治之後已經脫離危險,絕不會無緣無故死亡,并且聲稱是由于醫院疏忽而造成的醫療事故才致使病人死亡。
相對的,醫院方面絕不會承認是他們的責任。
雙方各執一詞,病人家屬終于還是将醫院告上了法庭。
當有關部門介入調查,病人的死因很快就有了結果——病情惡化導致搶救無效。也就是說,在病人被送去醫院之前他就已經身患不治之症,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這就是案件的關鍵所在。
醫院既然接收了病人,就有義務告知病人家屬病人的狀況,并且提前通知,讓他們做好病人去世的心理準備。接收并且治療的結果如果是快速死亡,只會讓人疑心是醫院的治療問題。
而病人家屬方面,他們明知病人身患惡疾,随時可能死亡,卻仍舊抓着醫院不放,并聲稱是他們的責任,難免讓人以為是故意詐騙。
如此一來,這件案子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庭外和解。
鄭菲将所有的資料全都整理好,并且寫下了自己的見解。這個案子可以說是很明朗的,不過,保險起見,她還是覺得有必要找被告了解一下情況。作為辯護方,他們有責任了解一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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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快八點的時候,鄭菲穿戴整齊從房間出來,這是她正式實習的第一天,她想早點去律師行。
蔣慕華這會兒也已經醒了,他聽到動靜就穿了睡衣從房間出來。
看到鄭菲在客廳收拾東西,他就靠在門邊問她:“這麽早去上班嗎?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鄭菲很幹脆地拒絕了。
蔣慕華将雙手抱在胸前,想了想說:“這裏離公交站臺很遠,而且到了那兒沒有直達律師行的車,你抱着這麽多東西轉車,半路又要遇上上班高峰,你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嗎?”
他說得這麽詳細,不禁讓人以為他是在勸鄭菲乖乖坐他的車。只不過,他說得很有道理,就算鄭菲很不想坐他的車,都不禁動搖了。
蔣慕華看到鄭菲的表情很快笑了出來,他又說:“不用考慮了!一大早做你的車夫,你應該謝謝我。”
鄭菲擡眼看他,倒是只點了點頭說:“那從這兒到律師行要多久?”
蔣慕華走了出來,說:“十五分鐘綽綽有餘,你等我刷牙洗臉。”
鄭菲這才說:“謝了,那麻煩你快點。”
蔣慕華呵呵笑着去了衛生間,并且讓鄭菲先看會兒電視等他。
因為時間還早,鄭菲這就放心下來了。摸了摸已經餓了的肚子,她還想着等下要去律師行樓下的面包店買早餐。
在等蔣慕華的過程中,鄭菲還是打開了電視。雖說蔣慕華身為一個男人應該刷牙洗臉很快,但是鑒于他是一個注重外表的人,鄭菲還是明智地選擇一邊看早新聞一邊等他。
鄭菲拿着遙控器随手換着臺,除了随便看看,倒是并不是真的有心情看新聞。
無意間,她調到了當地新聞臺,節目是昨天的,新聞內容剛好是采訪的市區總醫院的院長。
畫面中的女人很是大方得體,當她回答記者問題的時候也是從容不迫。她正對着攝像機,鏡片下的雙眼裏有着沉着和自信。
鄭菲聽到她回答記者的問題,說:“關于最近發生的病人死亡事件我們已經交由相關部門處理,我能說的只有是我們醫院會把每一個人病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喂,可以走了”,忽得,蔣慕華走了出來。
鄭菲立刻條件反射地關掉了電視,她轉頭看他,沒有發現他有任何的表情變化,看來他并沒有看到任何畫面。
鄭菲将遙控器丢到沙發上,拿了東西就跟着蔣慕華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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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蔣慕華都跟鄭菲說着無關緊要的話,甚至對她的套裝發表了一些看法。至于其他問題,他倒是都不提。
鄭菲偶爾轉頭看他,除了看到他面上的笑容,還看到了他笑容裏掩藏的情緒。
“還真不是個幹脆的人”,鄭菲不禁在心裏感嘆了一句,并且想着最好哪一天扯掉蔣慕華的這張面具。
中途,到了路口恰好紅燈,蔣慕華轉過頭來看到鄭菲正看着自己,他就問:“看着我幹什麽?被我吸引了?”
鄭菲撇了撇嘴把頭轉了回去,說:“我只是好奇為什麽一個人餓着肚子還能講這麽多話。”
蔣慕華的笑容不禁大了起來,臉皮厚着說:“我就是。”
鄭菲懶得理他,開始閉目養神。
想起鄭菲晚上一定沒睡多久,蔣慕華這就閉了嘴不再打擾她。
沒有多久,他們到了律師行樓下。蔣慕華把車停好,然後叫了鄭菲。
“謝謝,我走了”,鄭菲禮貌性地跟蔣慕華說再見。
蔣慕華卻跟着下了車,他指着面前的面包店說:“別忘了我還沒吃早飯呢。”
“那你坐着慢慢吃,這裏的東西還是不錯的”,鄭菲推門進去,簡單要了咖啡和面包就要走。
蔣慕華攔住她,說:“不用這麽急吧,我想如果你現在不吃,帶上去之後也沒時間吃吧。”
鄭菲猶豫了一下,想着也沒有空餘的手拿早飯了,就同意在這兒解決。
蔣慕華倒是點了很多東西,他坐在那兒悠閑地吃着,完全不同于鄭菲的節奏。
“行了,我走了”,鄭菲似乎還沒用上兩分鐘就吃完了早餐,她嚼着最後一口面包跟蔣慕華說再見。
蔣慕華看着面前一堆的吃的,最終沒說那都是為她點的。
鄭菲到辦公室的時候還沒到上班時間,其他同事還沒有到,當她看到謝岚的辦公室開着的時候,她過去敲了門才發現她已經到了。
“鄭菲,怎麽這麽早?”謝岚的桌上放着咖啡,她從資料中擡頭,整個人都顯得很精神。只是,鄭菲注意到了她眼中的疲倦。
“早上好”,鄭菲跟她打招呼,然後說,“我想早點過來,昨天的資料也都整理好了。”
“哦?是嗎?那給我看看”,謝岚立刻說。
鄭菲這就将資料都搬來了這兒,謝岚看得很認真,沒有一絲小瞧她的意思。
“所以,你認為最好的辦法是庭外和解嗎?”謝岚用筆在鄭菲的最後一句話上敲了敲,問得認真。
鄭菲點頭,還說要跟院方談談。
謝岚漸漸笑了出來,然後說:“我贊同。”
鄭菲詫異,她以為自己聽錯了,說:“師傅你贊同什麽?”
“贊同庭外和解。”
“怎麽會……”,這是鄭菲第一次正式接觸案子,就算她對自己的見解很有自信,她都沒想到這麽快就讓謝岚認同了。
這時,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蔣慕華忽然出現,說:“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談話。”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有朋友在醫院的協調委員會工作,所以文裏借用了一些實際發生的事,不過有寫得不科學的地方大家不要見怪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