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路過在警局待到了半夜, 做完筆錄之後,還是公良過來将人領走了。
被人從睡眠中打擾是一件令人十分不快的事,所以哪怕公良面上沒什麽表情, 路過還是像只鹌鹑一樣不敢吭聲。
善行趴在公良的身上, 掀起眼皮賞了路過一個眼神。
紅蓋頭自善行一走近就往後縮了一下,躲在了路過的身後。
路過向前一步,若有若無的擋住紅蓋頭,安撫的捏了捏她的手指, 不好意思的說:“麻煩公良老師了。”
公良瞥了他一眼, 意義不明的說了一句:“還有三天,抓緊時間吧。”
三天?什麽三天, 路過有些疑惑,正要問,公良已經帶着善行離開了。
路過心裏想着三天是什麽意思, 沒注意到身後的紅蓋頭面向他的身影專注又深情。
最後沒辦法, 路過還是把人帶回了家。
孤男寡女,路過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手足無措的在褲腿上搓了搓, 幹巴巴的說:“我先去洗個澡,你随便坐。”
話說完就逃似的跑了出去。
紅蓋頭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牆上的畫報,鞋架上的球鞋, 還有堆滿書的書架, 陽臺上有一盆綠植,暖色的窗簾随着風擺動了一下, 明亮的吊燈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從這些擺設就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房子的主人是個幹淨又開朗的大男孩,健康活潑, 生活在陽光下,臉上永遠都帶着笑。
她看向那個挂在網兜裏的籃球,因為用的夠多,籃球并不是全新的樣子,甚至還有些磨損,手輕輕地放上去,她看到了對方在球場上揮灑着汗水的模樣,爽朗的呼朋引伴。
好似被燙了一下,她匆忙的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只有那個人是她唯一認定熟悉的人。
可現在,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路過懷着糾結的心情從浴室裏走出來,往常只穿着一條大短褲的他破天荒的穿上了整整齊齊的長衣長褲。
那副矜持保守的樣子就差沒把脖子圍起來。
他本來還有些扭捏,出來卻發現紅蓋頭不在,心裏微松一口氣,不知道是放松還是失落。
但路過終究不會多想,情緒一過就沒了,人不在他反而更自在。
癱在床上萬事不挂心,眼一閉就陷入了夢裏,這回卻不是什麽喜堂了。
“阿唐哥,長大後我就嫁給你。”
稚嫩的童音還有些天真,大膽的說着童言無忌的話。
低啞的男聲笑了一下,或許是身體不太好,聲音有些虛浮無力。
“小丫頭,你才多大,等你長大了我都老了。”
“不行不行,阿唐哥要等我長大,阿嬸說了,我是阿唐哥的媳婦,生是阿唐哥的人,死是阿唐哥的鬼。”
最後一句話變成一道凄厲的吶喊。
路過渾身一震,後背盡是冷汗。
他舒出一口氣,掀開被子準備下床,只是剛坐起來,整個人就被吓的滾下了床。
坐在床沿的紅蓋頭反應比他還大,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手捂着自己的臉。
路過喘了好幾口氣才壓下劇烈跳動的心髒,好不容易才磨滅掉周絲帶來的陰影,結果一坐起來就看到一個蓋着紅蓋頭穿着喜服的人坐在床頭,那種刺激差點把他吓得撅過去。
虧得他心裏素質不錯才沒被吓出個好歹,吐出一口濁氣,反應過來後發現有一絲不對勁,渾身都涼絲絲的,低頭一看,身上除了一條內褲什麽也沒穿。
臉一紅,他慌裏慌張的想扯過被子蓋在身上,卻發現被角被紅蓋頭壓在地上。
探頭探腦的從床的那頭露出半個腦袋,他支起身體,打算悄悄的從床尾爬過去,從衣櫃裏拿衣服。
可悶不吭聲的紅蓋頭卻突然轉過頭,吓得路過爬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好在紅蓋頭還捂着臉,雖說隔着一層蓋頭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不看得見,但用手捂一下多少也有點心理安慰。
路過小心的打開衣櫃,“吱呀”一聲讓紅蓋頭轉了過去,清雅的嗓音帶着點羞怯:“相公?”
“啊?”路過滿臉尴尬。
不知道為什麽,那句他沒穿衣服讓對方出去避一下的話,他怎麽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好在紅蓋頭也不打算和他說什麽,手捂着臉沒動,還将臉埋在了膝蓋上。
路過飛快的從裏面扒拉了幾件衣服,連忙開始往身上套,一只手在身上穿衣服,一只手還提着褲子。
悉悉索索的動靜響了好一會兒,路過本來着急的不行,臉也紅的不像話,可一看到紅蓋頭乖巧的樣子,心裏莫名的軟下來。
他抿了抿唇,小聲的說:“可以了。”
紅蓋頭慢慢的放下自己的手,試探着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轉回去,直到看清他已經穿戴整齊,才害羞的扭過頭。
路過眼尖的看到對方的手指頭帶着一絲淡淡的紅暈。
這……多少有些微妙。
“咳……那什麽,你一大早過來是有什麽事嗎。”路過僵硬的轉換了一下話題。
紅蓋頭的手指頭纏了纏,有些委屈的說:“它壞了。”
“它?”
紅蓋頭低着頭,樣子有些可憐。
“相公送我的禮物壞了。”
路過認真的想了想,才從記憶裏找出那個兔子氣球的身影。
紅蓋頭拉着繩子,兔子氣球裏的燈不亮了,氣也不像昨天那麽足,軟趴趴的看起來不太精神。
“這……”看着紅蓋頭明顯很難過的樣子,那句“壞了就壞了吧”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修修應該還能好。”
紅蓋頭猛地看向他,捏着繩子的手用力收緊,渾身都在表達着她對路過的信任和期待。
路過心有些虛,臉卻是悄悄紅了,他瞥了紅蓋頭一眼,嘴比腦子快的說:“不就是一個氣球嗎,我很快就能幫你修好。”
紅蓋頭立馬從地上站起來,語氣雀躍的說:“我相信相公!”
路過的心滿滿漲漲,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好不容易才壓下那點得意,拿過氣球說:“嗯,我現在就去幫你修,你在這裏等我。”
“嗯!”肯定的語氣帶着滿滿的信任。
看着紅蓋頭用力點着的小腦袋,路過昂首挺胸的走出去了。
然後他拿出手機偷偷摸摸的打了個電話:“喂,幫我買個氣球,就是游樂場小孩兒玩的那種,兔子氣球,會發光的,錢不是問題,就要一個……不……你還是多買幾個吧,別啰嗦,急用!”
路過第一次拿出了富二代的財大氣粗,卻是為了個充滿童心的兔子氣球。
……
有錢能使鬼推磨,小卷毛拎着一大把閃閃發光的兔子氣球跑到了路過的別墅門口。
路過打開門,看着對方手裏各種紅的,白的,灰的,長耳朵,短耳朵的氣球,從裏面拿了一個灰色的短耳朵氣球,“嘭”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小卷毛站在外面氣還沒喘勻,差點被撞到鼻子,見對方不說請他喝口水,連句謝謝也沒說,氣得就要踹門,他剛擡起腳準備開罵,門又打開了。
路過将那個灰色的氣球換成了白色。
“艹,你爹我費了大勁就是為了幫你找個氣球,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這就不得不感嘆別墅的隔音效果了,門內的路過是一句都聽不到。
他用手機給對方轉了個大紅包,對方飛快地收款并沖他吐了泡口水。
路過不以為然,仔仔細細的比對後發現沒有什麽明顯的差別,他趕忙把那個壞了的氣球毀屍滅跡。
早知道門就不該關的這麽快,應該讓對方把這個破氣球帶走。
他咳了咳,沖着門內說:“好了,你出來吧。”
門被緩緩打開,紅蓋頭探出半個腦袋,眼前閃爍的光連兔子耳朵都跟着一亮一亮,她立馬驚喜的“啊”了一聲,接過氣球說:“謝謝相公!”
路過不自覺的挺起了胸口,擺了擺手不以為意的說:“不過是一個氣球,小意思。”
“可是昨天的兔子耳朵還不會亮。”
路過心裏一咯噔,暗道不好。
不知道小卷毛從哪裏買的高級貨,兔子氣球整個都在發亮,耳朵裏的光還不一樣。
他掩飾性的低咳一聲,聲音比之前低了不止一個度:“那個……為了更好看,我稍微改進了一下。”
這話但凡有點見識的人都不會信。
偏偏紅蓋頭沒見識又無條件相信他,聽他這麽一說,立馬崇拜的聲音都亮了起來:“相公好厲害。”
路過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面上卻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嗯,你喜歡就好。”
……
今天的課不多,明天就迎來周末,所以剛下課一大群人就湧了出去。
路過的肩膀被用力的拍了一下,一個人跳起來扒上他的肩,咬牙切齒的說:“行啊你小子,出息了是吧,居然敢使喚我,連口水都沒喝就把我關在外面。”
“行了你。”路過反手把後背的人扒拉下來,小卷毛還要教訓教訓他,卻突然渾身一抖,一股子涼意讓他的汗毛豎了起來,趁着這個空檔,路過已經推開了他。
小卷毛回頭看了一下,沒看到什麽奇怪的地方,搓了搓手臂說:“你怎麽回事,是不是真交女朋友了,費那麽大勁只為買……唔……”
路過死死的捂住他的嘴,心虛的看了旁邊的紅蓋頭一眼。
本來今天對方還想将氣球拿出來,可路過是怎麽也不願意拿着氣球來上課的,輕聲細語的哄了一下,紅蓋頭也算聽話,雖然失落但從不會反駁他的意見,還是路過自己覺得心裏過不去,咬了咬牙翻出自己很久沒用的雙肩包,将氣球帶了過來。
要是被小卷毛捅出來氣球是買的,他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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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路過拿的是霸總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