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路過帶紅蓋頭在南大轉了轉, 可總共就這麽大點地方,總有走完的時候,看着夜幕降臨, 路過不自在的問:“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紅蓋頭搖了搖頭, 乖順的說:“相公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這讓路過有些為難。
雖然在夢裏拜了堂,但路過并沒有當真,更何況他不認識對方,也始終恪守着“人鬼殊途”的道理, 所以根本就不敢有一絲逾距。
此時他問對方這個問題, 不過也是想拖延時間,不想把對方帶回家而已。
“那……”路過絞盡腦汁的思考着有什麽地方可以去, 忽然手指一涼,整個人反應劇烈的往旁邊躲了一下。
紅蓋頭伸出的手愣愣的停在空中,路過反應過來, 磕磕巴巴的說:“那……那什麽, 你的手太涼了。”
他摩挲了下指尖,試圖把那股涼意驅散。
“你在躲我?”
“沒有沒有。”路過連忙否認。
紅蓋頭向前走了一步,路過不敢再退, 生怕激怒對方,于是維持着一個僵硬的姿勢由着對方靠近。
只是那股子刻在骨頭裏的矜持還在,紅蓋頭只是輕輕的捏住他的手指,整個人就害羞的低下了頭。
可又控制不住那股想和他觸碰的欲.望, 大着膽子往前伸了一點。
路過站的腳都快麻了, 對方磨蹭了半天,才堪堪用食指和中指勾住了他的手。
毫無生機的涼意通過指尖竄到了他的頭頂, 路過差點就要掙脫,可低頭看着對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抿了抿唇,還是沒掙,反而輕輕的往回勾了一下。
對方立馬就被他吓到了,飛快地撤回手,連那點蔥白的指尖都藏進了袖子裏。
路過:……
“你……還要牽嗎。”搞這麽半天,到底是牽還是不牽啊。
“要。”紅蓋頭小小聲的應了,像個蝸牛一樣慢慢的伸出兩根手指。
路過最開始的驚慌無措已經消失了,反而有點無奈和好笑。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已經有幾個人轉頭看向了他,要是再這麽磨蹭下去,他就要登上學校的名人榜了。
标題就是一英俊男子在校門口自言自語究竟為哪般。
恰好這時校門口走出幾個勾肩搭背的學生,路過眼疾手快的拉住對方轉身離開。
手心交握的那刻,他沒忍住抖了一下,那種冷和普通的冷不同,而是能通過毛孔鑽進你的骨頭縫裏,一霎那,路過沒甩開對方還真是憑借他強大的意志力。
走出很長一段路才看不見幾個人,路過松了口氣,才意識到對方一直沒說話,而他因為要避開別人走得又快又急,他……是不是有些粗魯啊……
“你……”路過回過頭,看着對方如金蛇狂舞的紅蓋頭驚得忘了說話。
而對方意識到他在看自己,立馬變成那副矜持端莊的樣子,柔聲細語的問:“相公,怎麽了。”
變臉之快,仿佛剛剛那個能飛起來的人不是她。
“沒……沒事。”路過默默的轉回頭,牽着的手小弧度的收了一下,好似在懊惱。
路過沒說話,嘴角悄悄的彎了一下。
……
最後路過把對方帶到了南市最繁華的廣場。
剛剛入夜,這裏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不少的孩子跑跑跳跳,手裏拿着會發光的氣球,三三兩兩的情侶親密的靠在一起,偶爾貼近說一兩句情話。
紅蓋頭果然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無比的新奇,連一直恪守的儀态都忘了,腦袋轉過這邊又轉過那邊,但始終沒有走開,手也老老實實的拉着路過,像個聽話的孩子。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路過下意識的護住她,突然想到什麽,問:“你看得見嗎。”
紅蓋頭擡起頭轉向了他。
“你要把蓋頭掀開嗎,會不會看不見。”
這個問題路過早就想問了,覺得對方是不是因為當初死的太難看,所以想用蓋頭蓋住自己的臉,可又怕問出來太冒犯。
紅蓋頭頓了一下,搖了搖頭,手也松開了他。
手心一空,那種陰涼感消失,反而讓他有些不習慣,他摩挲了下手指,低聲問:“怎麽了。”
紅蓋頭不說話,默默的轉過了身。
路過心口一突,追過去問:“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紅蓋頭低下頭,兩只手攪在一起,樣子有些委屈。
路過有些着急:“對不起對不起,這蓋頭對你一定很重要,是我不會說話,你別生氣。”
紅蓋頭扭過身,就是不看他。
路過不知道怎麽哄女孩子,急的在原地打轉,突然看向廣場中央,眼睛一亮,大步走了過去。
紅蓋頭等了很久也沒等到路過說話,兩只手纏的更加用力。
相公是不是生氣了。
她心裏有些不安,剛轉過身,瑩瑩的光就閃爍在她的面前。
路過從後面探出頭,笑着說:“別生氣了。”
紅蓋頭愣愣的站在原地,她試探着伸出手,接住這個發着光的氣球,幾根手指害羞的藏在袖子裏。
路過無聲的松了口氣。
旁邊的一對情侶正在矛盾,從女方的角度只能昏暗的光線中看到路過彎着腰,支棱着兩只兔耳朵的氣球在半空晃了晃,立馬沒好氣的對男朋友說:“你能不能學學別人,話不會說,還不會做嗎。”
男朋友被罵的莫名其妙,正要回過頭看看蠱惑了自家女朋友的人是誰,就驚得合不攏嘴。
只見路過一個人走了出來,臉上帶着微笑,微側着頭好像在對誰說話。
而那個氣球離他很近,卻沒有纏在他的手裏。
女孩看着自家男朋友一副呆滞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怎麽,大晚上的見鬼了!”
男孩點點頭,他還真見鬼了。
紅蓋頭對手裏的氣球愛不釋手,她試探着向路過走近,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悄悄的握住他的手。
路過指尖一動,低下頭看她,卻見對方又羞的垂下了頭,另一只手還不安的抓着裙擺。
他扭過頭,紅透的耳朵尖藏在了昏暗中,手指微微張開,抓住了對方試探猶豫的手。
陰涼感向他貼近,可除了那股寒意,心裏頭又鑽上了另一股熱度。
“小心。”路過護着紅蓋頭往旁邊退讓。
一個喝醉的男人走得東歪西倒,四處的人紛紛避開,生怕惹上了什麽麻煩。
對方因為路過一句低喝停下了腳步,喝的通紅的臉帶着濃烈的酒氣。
這裏附近就有個酒吧,對方穿得人模狗樣,看起來是個挺年輕的男人,只是擡起的眼卻帶着一股戾氣。
“你他媽跟誰說話呢!”
旁邊過路的人臉上紛紛出現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路過不欲和一個醉鬼糾纏,拉着紅蓋頭就要走。
可對方卻不想放過他,伸出手就要去拉他。
路過的旁邊就是紅蓋頭,他眉心一皺,下意識“啪”的一聲打掉了對方的手。
男人恍惚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可很快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聲叫道:“艹泥馬的,你敢打老子!”
話說完就要沖上來動手。
路過年輕氣盛,可也不是什麽莽撞的不講道理的人。
附近的圍觀群衆不少,他不想引起注意,退後一步避開,沉聲道:“這位先生,我不想惹什麽麻煩。”
紅蓋頭擡起頭看了路過一眼,見他蹙着眉神色深沉的模樣,不知道怎麽的晃了神。
可和一個醉鬼講道理是徒勞,對方聽不見,只想沖上來動手,拎起酒瓶就要打過來,嘴裏叫嚷着各種髒話。
路過當然可以躲,可他同時還要護住紅蓋頭,手從始至終就沒松開過,所以對方沖過來的時候,路過閃躲的動作頓了一下。
而那個男人舉起酒瓶砸過來的時候,四周已經響起了尖叫聲,有些姑娘甚至害怕的捂住了臉。
“嘭”的一聲酒瓶碎了,路過沒事,而沖過來的男人摔到了,手心被碎玻璃割傷,呆呆的看了半晌,随即扯着嗓子叫起來。
“血!血!我出血了,救命,救命,我要死了!”
圍觀群衆皆有些無言,還以為這人有多嚣張。
就這,就這?
路過也有些無奈,手心被不輕不重的勾了一下,他低下頭,紅蓋頭小聲的說:“相公,他看不見我,也碰不到我。”
所以路過一系列保護的舉動純粹多此一舉。
路過張了張嘴,他差點忘了這回事,只是下意識的想要護住對方。
紅蓋頭也反應過來,大着膽子伸進路過的指縫,冷靜的說:“他欺負相公,我把他殺了吧。”
路過被吓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好歹記得周圍有不少的人,連忙掩飾的咳了咳,低聲道:“不用不用,不至于。”
只是紅蓋頭沒說話,身上的陰冷感更重了。
路過生怕再待下去明天的熱搜頭條就是南路廣場出現一具無名男屍,連忙帶着對方離開,可剛走出去一步就走不動了。
男人死死地抱着他的腿,聲嘶力竭的喊:“不行,你不能走,你這個殺人兇手!”
路過一陣無語,覺得這男人的酒都灌到了腦子裏。
他皺着眉,不耐的說:“放開。”
“不放,你不能走,你這個兇手,殺人犯!”
男人喊起來手也不痛了,腦子也清醒了,扒拉着路過的腿抱的死緊。
路過掙脫不得,拉着褲腰滿臉黑線,餘光瞟見紅蓋頭慢慢的擡起了手,連忙摁住她,小聲說:“冷靜,千萬要冷靜!”
這邊手一松,褲子撕拉一聲,對方扒到了他的褲腰帶,嘴裏還在嚷嚷着要為民除害。
路過青筋暴起,差點就要給對方一腳。
到底誰才是那個害!
“怎麽回事。”幾個警.察從人群裏走了出來,原來是圍觀群衆中有人怕出什麽事就報了警。
只是被找麻煩的人沒事,反而是找麻煩的人倒在地上滾來滾去。
見來了警.察,地上的男人立馬一骨碌坐了起來,看起來也不像之前那麽嚣張了,指着路過就說:“警.察叔叔,這人謀殺,他要謀殺!”
對方被這一句叔叔叫的黑了臉,當下就說道:“我兩還指不定誰更大。”
三個警.察,兩男一女,除了那個詢問圍觀群衆的中年警.察之外,另外兩個和男人比起來還真指不定誰大。
旁邊的人七嘴八舌的吵個不停,之前像個鹌鹑一樣誰都不敢動,現在有了主心骨了,就一個個跟邀功似的你說一句我說一句。
警方被吵的頭疼,不想影響廣場的秩序,男人手上的傷口也需要處理,就帶着人離開了。
路過還是頭一回坐警車,臉上卻不是一般的鎮定,女警.察看了他一眼,笑着說:“看你還是個大學生吧,倒是比那個人冷靜的多。”
另一個男人聽說要去警局,手腳并用的就想跑,被兩個人摁住,腿還在蹬個不停,好不容易被摁到警車,整個人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掙紮,嘴裏呲哇亂叫個不停。
樣子……實在難看。
路過無聲的笑了一下。
男人立馬瘋了似的要過去打他,結果看到手铐之後,脖子一縮不敢動了,老老實實的被壓了進去。
警車在路上飛馳而過,旁邊的霓虹燈都閃爍成了幻影,安靜的車內氣氛嚴謹,卻唯有頂到車頂的兔子氣球一閃一閃的充滿童心。
路過坐姿端正,竭力做出鎮定的模樣。
可紅蓋頭不知道怎麽玩心大起,纏着繩子一松一拉,氣球在車裏也跟着一颠一颠。
路過瞥了眼旁邊正襟危坐的警.察叔叔,見對方繃着一張臉目不斜視,他輕輕的舒出一口氣,索性當做沒看到,悄悄的把手伸到了椅子下給紅蓋頭打掩護。
想玩就玩吧,反正也沒人說,他就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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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希望大家都能在新的一年暴富啊!!
當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