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郁停風并不想争奪天下第一的名號, 天下第一意味着最強,但也最令人嫉恨。
他從小習武也并不是因為欲望,只是想活命而已。有好幾次, 他都想着要不就算了, 何必這麽辛苦, 被這群瘋子折騰死算了。
可是,每次都不能如他所願, 這群瘋子一邊傷害他,一邊又給他注入內力傳授功法, 讓他不得不活下去。
莫名其妙的, 他的武功總是在精進,但并沒有為此高興太多。
說實在的, 他不喜歡武功。
但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的武功居然幫他勾引到了喜歡的人?
這算什麽, 誘惑嗎?
郁停風笑了一聲:“如果郁停風沒了武功,紅豆餅店子也垮了, 你怎麽辦?”
“那還有你。”
宋照岚簡單一句話,就讓郁停風心裏再次掀起波瀾,手上也亂了方寸。
“嘶。” 宋照岚輕哼一聲, 郁停風連忙放輕力道。
“不過......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宋照岚欲言又止道。
“什麽?”
“我們倆的功夫,總是相生相克。”宋照岚回憶着舞臺上比試時的場景,“每次都是這樣, 你好像總能預判到我出哪一招。”
“你不也一樣?”郁停風說, “能攔住我這麽多招的人可不多, 何況你有幾招正好克我的禦風掌。”
“你師傅是誰?”
“那可多了去了。”郁停風笑笑, “但你要說正兒八經拜過師的,一個都沒有。”
宋照岚理着頭緒, 郁停風卻不甚在意,對過往的事不太在意,他只在關心現在,問道:“怎麽樣?有沒有好點?”
宋照岚收起心思,腳在地上踩了踩:“好多了,謝謝。”
郁停風伸出一只手:“走吧,送你回寝室。”
宋照岚握住他的手,剛要起身,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又坐了回去:“不行,戚然約我在這裏問問題的。”
郁停風笑容凝固:“什麽?大半夜的在這問什麽問題?”
宋照岚:“學習問題,學習不分晝夜。”
“......我看她就是不安好心。”郁停風索性留下來,擠到他裏面的位子坐下,他倒要看看戚然到底要問什麽問題。
與此同時,戚然來到了禮堂外,換回校服,臉上的妝容還沒來得及卸,她正準備推門而入,又緊張地收回手,摸出一個小鏡子照了起來,檢查着儀容儀态。
這時,裏面傳來一陣聲音微弱的對話,似乎提到了她的名字。
怎麽還有別人?
她趕緊收起鏡子,趴在門口聽了幾耳朵。
“沒騙你,紀秀媛說了,她是要問學習上的問題。”宋照岚說。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啊?她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郁停風道。
戚然心裏一緊,這臭小子,怎麽直接給她窗戶紙捅破了,她本來就準備今晚告白的!
可是,她又實在好奇宋照岚的回答,弓着腰,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好一會,才聽到宋照岚疑惑的聲音:“你在開什麽玩笑,是她親口告訴你的嗎?”
郁停風:“我用雙眼看出來的。”
“你雙眼不能信,壓根就瞧不出來什麽。何況她都沒有直接跟我說,怎麽能胡亂猜人家的心思?”
戚然:“......”你倒是有本事猜啊,大膽了猜!
“你就非要人家當面告訴你,你才能相信是吧?”郁停風沒好氣道。
宋照岚:“也不一定,如果是寫信的話,我也能知道。”
半晌,戚然都沒聽到郁停風吭聲,忍不住好奇,難道宋照岚居然喜歡情書這種告白方式?
裏面響起“砰”地一聲,郁停風雙手搭在桌子上,枕着腦袋,看着宋照岚,脖子紅成一片,悶聲道:“丢死人了,你是不是還要把這事記到明年?”
“當然不是。”宋照岚笑了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是記一輩子。”
郁停風的臉也紅透了:“最好是這樣。”
在外面的戚然只聽到嘀嘀咕咕的聲音,越發好奇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算了,不管了,直接沖吧。
她站起身,理了理劉海,不料又聽到宋照岚提到了自己。
“戚然在這麽忙的時間裏還知道問學習問題,反倒是你,這幾天的學習是不是懈怠了?都多久沒找我糾正錯題了?”宋照岚反将一軍。
“我一看見你就走不動道了,哪還有心思搞學習。”郁停風直起腰,抖抖腿,嚷嚷道,“不像你,一會搞學習,一會忙學生會的事,就是不多看我兩眼。”
戚然:??
“這不是借口。”宋照岚說,“馬上就期末了,你要是沒考好,我就十天不理你。”
“你怎麽這樣!”郁停風皺眉,“你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我還是不是你喜歡的人了!”
“你自己看着辦吧。”
“......”
整個校園都還處在熱鬧的氣氛裏,戚然整個人僵在原地,低頭看着門把,手指都在發顫,小心翼翼地放到上面,想去确認一下他們剛剛談話的內容,可是好半天都沒敢打開門。
這時,肩膀被人拍了拍,她驚訝地回過頭,差點吓出聲,一只手就及時住了她的嘴。
“噓!”
戚然看清是紀秀媛,這才松了口氣。
“跟我來。”紀秀媛悄聲說完,拽着她離開。
宋照岚和郁停風正在針對學習一事展開激烈的辯論,再加上外面本身就很吵,壓根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紀秀媛拉着戚然往女寝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戚然突然甩開她的手,蹲在路邊,埋頭啜泣了起來。
紀秀媛嘆了口氣,兩人并不熟識,她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只能在旁邊蹲着,默默陪她。
她剛剛才把那些服裝統計好,準備回寝室時,想到了戚然的事,心裏有點擔憂,就跑過來看看,沒想到正好撞見戚然慌神的樣子,立馬就猜到前因後果,把人帶走了。
遠處,兩個高挑的身影越來越近,似乎在争吵着什麽。
“我跟你說,你剛才用的那招月明星暗掌真的不行,我輕輕松松就能把你打敗了信不信?”柳追追高傲道。
“不可能,你的武功稀松平常,也就只能大放厥詞而已。”虞肖卉面無表情道。
兩人誰也不服誰,互相賭氣,一路争論了半天。
柳追追率先注意到紀秀媛,停在她面前問:“正好,秀媛你給評判評判,最後那場表演我和她誰更厲害?誰更漂亮?”
虞肖卉也看着紀秀媛。
紀秀媛決定把這個世紀難題給轉移,她指了指旁邊的人。
虞柳二人這才發現旁邊還蹲着一個女生,一聲一聲抽泣着,肩膀顫顫的。
柳追追看着看着,就跟着顫起了肩膀,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她這是在幹嘛呢?”
虞肖卉白了她一眼,蹲下/身詢問道:“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戚然擡起頭看着她,眼眶紅紅的,突然放聲大哭:“我、我失戀了嗚嗚嗚嗚嗚嗚嗚。”
虞肖卉當即道:“果然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是誰抛棄了你?”
“你這不是廢話嘛。”柳追追把白眼還回去, “她是戚然,你不知道她喜歡誰啊,全校都在傳她喜歡宋照岚好不好?”
戚然:“嗚嗚嗚嗚。”
虞肖卉:“......”
我能不能撤回剛才那句話。
虞肖卉竭力為盟主挽尊:“你們好像沒有在一起,所以他應該也不是始亂終棄。”
戚然一頓,茫然地看着她,破涕而笑:“始亂終棄可還行。”
見她笑了,紀秀媛總算松了口氣:“你還好吧?”
戚然擦了擦淚,扭頭看着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也沒多久。”紀秀媛說完,馬上求助似的看着她,“你能不能當做什麽事也沒發生?我可以請你吃一個學期的免費水果!”
戚然:“你為什麽這麽幫他們?”
紀秀媛:“因為他們是我朋友,他們也幫助過我。”
“你們到底在打什麽啞謎?”柳追追不耐煩道,“你還哭不哭了,不哭就趕緊起來,蹲在路邊好丢人的。”
戚然讪讪地站起來。
“你不用管她。”虞肖卉攙扶着戚然的手,“她就一煩人精。”
“你說誰煩人呢,你個面癱!”柳追追罵罵咧咧地追着她問。
虞肖卉額頭青筋直跳:“你個搗蛋鬼。”
柳追追叉腰:“你面癱!”
“闖禍王。”
“你面癱!”
虞肖卉想不出別的什麽狠詞了,改用成語罵人:“你簡直不可理喻、無理取鬧、目中無人、肆無忌憚、禍害千裏!”
柳追追:“你面癱!”
虞肖卉:“......”
“噗。”紀秀媛一下沒繃住,笑出了聲,然後趕緊捂住嘴,肩膀直抖。
見狀,戚然也沒忍住,眼角還挂着淚水呢,就開始捧腹大笑。
虞肖卉:“......”
“謝謝你們,我現在心情好多了。”戚然笑道。
“瞧你那點出息,居然為了男人流淚。”柳追追不屑道,“男人啊,玩玩就好了,別太當真。”
幾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柳追追愣道:“幹什麽?都不認識你傾國傾城的追追姐了?”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這麽奇怪呢。”虞肖卉涼涼道。
“你懂個啥。”
柳追追雖然一向愛勾搭男人,但從不會動真心,尤其是到這個地方後,她已經漸漸融入這個環境,不需要借助男人的力量活命了。
她可以有新的朋友,可以和其他人一起讨論服裝化妝和偶像劇,可以肆無忌憚地活着。
“挺好的。”虞肖卉說。
柳追追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姐妹們,我想喝酒了。”戚然突然說。
柳追追:“誰跟你姐妹姐妹的?”
虞肖卉:“學校禁酒。”
“那我去剪個短發吧。”戚然說,“總覺得,失戀得玩點傷感的東西,來祭奠我逝去的愛情。”
“你壓根就沒愛情,還逝去個毛啊。”柳追追無情拆臺。
戚然:“......”
虞肖卉對每一個傷心的女人都極其富有耐心,建議道:“不如化悲憤為力量,我們來做題吧。”
戚然:“......”are you 魔鬼?
“我倒是有個建議。”紀秀媛小聲說,“你們.....會打麻将嗎?”
半小時後,四人坐在小板凳上,圍坐在一張折疊桌前,桌上擺放着超迷你的麻将。
“不是,為什麽我們要躲在廁所?”柳追追無語道。
紀秀媛:“因為這邊靠山,開燈也沒人知道。”
“那我們為什麽要來柳追追的寝室?”虞肖卉問。
紀秀媛:“因為她們寝室晚上都不會搞學習,我們打麻将不會影響她們。”
“為什麽你會有麻将,你們A班的人這麽猖狂嗎?”戚然問。
紀秀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這個麻将有點可愛,就忍不住買了,一直沒找到人一起玩。”
“你确定不會有人抓到我們?”戚然再三确認,她一向規矩老實,走的就是三好學生路線,心裏總是惴惴不安的。
“不會的。”紀秀媛說,“明天就放假了,今晚各個寝室肯定都很嗨,學生會和老師們應該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三人齊齊看着她,異口同聲道:“看來你踩點很久了。”
紀秀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來來,摸牌。”
翌日清晨,宋照岚看着違紀名單,問面前兩個眼下烏青的人:“A班虞肖卉、紀秀媛,B班戚然,還有F班柳追追,半夜聚衆打麻将?”
虞肖卉:“......”
紀秀媛:“......”
宋照岚又看向窗外來求情的戚然:“原來你昨晚遲到,是因為打麻将去了?”
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