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猜不透
“醒了?”
蕭越心翻了個身,就見枕歌正坐在床邊看着她。
接過枕歌遞上的帕子,蕭越心擦了擦眼角的淚,“夢到從前的一些事情。”
枕歌看着蕭越心,有些猶豫,“其實伍先生他……”
“我想出去走走。”蕭越心打斷了枕歌的話。
枕歌點頭,“好,我陪你。”
晚一點說吧,醫師說伍歲晏已經暫時脫離了危險,雖然還沒有清醒,也還需要觀察。
陪着蕭越心在園子裏靜走了一陣,蕭越心終于有了說話的心情,“其實多出來走走也好,看看這些在嚴寒之中也不減生氣的綠株,頓時覺得心情開朗不少。”
枕歌微笑,“你能這麽想就最好,其實人吶,真沒什麽過不去的大事。”
“枕歌。”蕭越心道:“你覺得我該恨他嗎?”
枕歌眼珠轉了轉,“恨,當然應該恨。最好是,讓伍先生受到老天的責罰,狠狠被人教訓一頓,然後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
蕭越心一臉詫異地看向枕歌,“枕歌,你怎麽變地這麽狠了?”
枕歌看着蕭越心,“你不是恨他嗎?”
蕭越心輕嘆,“是,我是恨他。但,我也不希望他真的有事。如果這是他的選擇,我們好聚好散,他做他的新郎官,我自恢複我的大掌事生活。想來,與從前,也不會有什麽不同。”
枕歌默了默,“越心,其實我剛才就想跟你說,他真的出事了。”
蕭越心腳步一滞,臉色大變,“他怎麽了?”
聽了枕歌的話後,蕭越心便失神地跑向了前院。
枕歌看着蕭越心這般緊張的模樣,不由搖頭,口是心非啊,哪裏放下了?哪裏就真能輕易地撇開關系啊。
枕歌剛追了一截路,卻突然被小奴攔住,“枕歌姑娘,崇王府的樂公子來了,說是要見您。”
聞言,枕歌心下詫異,五哥哥怎麽突然找上門來了?他不是說,暫時不想讓萬若塵知道嗎?
如今他這麽一上門,又指名道姓地找她,萬若塵豈會不生疑心?
雖然這樣想着,枕歌半點工夫也沒耽擱,立即朝會客廳走去。
跨進廳內,果見樂安流正坐在客座上。見枕歌進來,樂安流含笑道:“一段時間不見,你倒變地更靈透了些。可見,萬若塵待你是極好的。”
枕歌在旁邊坐下,看向樂安流,“你突然這樣過來,可是有什麽急事?”
“怎麽?沒有急事,我就不能來看你了?”樂安流裝作有些難過的模樣,“都說女大不中留,果然如此,有了心愛之人,便将我這個兄長給忘幹淨了。”
枕歌無奈一笑,“我怎麽會忘?我巴不得你天天來看我才好。可不是你說的,暫時不要讓萬若塵知道你和我的關系嗎?”
“此一時,彼一時。”樂安流道:“以萬若塵的能力,要查到我與你之間的關系,也不是難事。”
聞言,枕歌皺眉,“你的意思是,他已經知道了?”
樂安流一笑,“怎麽,他沒問過你嗎?”
枕歌搖搖頭,“沒有。”
樂安流笑地有些深意,“反正,我這裏倒是被他的人糾纏了一陣。”
枕歌微有詫異,但很快收斂了情緒,“既然如此,倒不妨坦白與他明說。擇日不如撞日,五哥哥今天便留下來,大家一起用膳。”
樂安流搖頭,“飯我就不吃了。我今天過來,确實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枕歌問,“什麽事?”
“關于伍歲晏的。”樂安流看着枕歌眼中的驚詫,接着道:“其實昨晚我還與伍歲晏同行了一程路,他當時的情緒不是太好。不過,他并沒有明說,我也不好直問。
之後,我見他并不是朝萬宅方向而來,便覺得有些奇怪。所以,一直暗中跟在他身後。”
枕歌連忙問,“那五哥哥可看見,伍歲晏到底出了什麽事?”
樂安流臉上閃過疑惑之色,“說來也奇怪,他先是去了烈侯府,但又沒有敲門進府,反而在府外呆立了一陣。當時月色不明,不過我也看得出來,他當時的臉色極憤怒。”
“憤怒?”枕歌心有不解。
怎麽會是憤怒呢?烈侯府是伍歲晏的家,他到底在憤怒什麽?
“之後……”樂安流接着道:“伍歲晏突然進了深巷,我一時沒追上,竟失了他的蹤跡。只是看他情緒不穩,我終究放心不下。所以,特來與你們說一聲,最好,尋一尋他。”
“他已經回來了。”枕歌道:“只是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樂安流眼中露出詫異,随即喃喃自語,“居然有這樣的事?或許,烈侯府會知道什麽內情,也不一定。”
送走了樂安流,枕歌靜靜思索了一陣,也想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伍歲晏憤怒于烈侯府,難道是因為與秦三小姐的婚事?因為伍歲晏其實并沒有這樣的心思,但烈侯說了什麽話,或是做了什麽事,迫使伍歲晏答應?
搖搖頭,枕歌覺得這個可能性很低。
烈侯夫人送了蕭越心那樣一匣子寶貝,也就算是默認了伍歲晏與蕭越心的關系,又怎麽會突然安排一個秦三小姐橫插進來?
“在想什麽?”
萬若塵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屋,從身後擁住枕歌,臉貼着枕歌的臉,“想地這麽入迷?”
“我……”枕歌話語一頓,忽然想起了樂安流之前說的話,心裏一時有些不快。
掙紮開萬若塵的懷抱,枕歌站起身走到另一邊坐下,看着桌子沉默不語。
萬若塵眨了眨眼,連忙在枕歌身邊坐下,将臉湊近枕歌道:“夫人這是生氣了?”
将萬若塵的臉從眼前推開,枕歌沒好氣地開口,“堂堂萬六爺,要人有人,要手段有手段,這世間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嗎?
我在想什麽,我是否生氣,又或者我見了誰,與誰說了什麽話,你應該一清二楚才對。還來假惺惺地問我做什麽?”
萬若塵眼珠一轉,似乎明白了什麽,不由長嘆一聲,“夫人,是為夫錯了。為夫不該瞞着你調查那樂安流的來歷,以及你們之間的關系。為夫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枕歌詫異地看了萬若塵一眼,這麽爽快,這麽老實?
萬若塵睜着無辜的雙眼,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終于,枕歌忍不住一笑,拉扯了一下萬若塵的耳朵,“真的記住才好!”
枕歌接着将之前樂安流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然後問道:“你不是說已經将伍先生的事告訴烈侯府了嗎?烈侯府上的人怎麽說?”
萬若塵回答,“我聽說烈侯夫人近來身體不好,自然不敢将動靜鬧地太大。只是着人将此事,挑了合适的時機,告訴了歲晏的二弟。他當時有事在身,不能立即前來,不過也看地出來,他确實緊張。”
“那……”枕歌疑惑,“伍先生到底為什麽要在烈侯府門前那樣呢?”
萬若塵默了默,“枕歌,你……就這麽相信你的五哥哥?”
枕歌橫了萬若塵一眼,“你什麽意思?是覺得他在撒謊?有必要嗎?只要伍先生一醒,咱們一問,一切便都真相大白,根本沒這個必要。何況,他光說了這一句,又能有什麽大問題?”
萬若塵趕緊投降,“為夫錯了,夫人息怒。我不是懷疑你的五哥哥,只是,我更好奇,他昨晚和歲晏說了些什麽話。”
枕歌撇嘴,“你既不信他,那便待伍先生醒來,問伍先生好了。”
“行了行了,我們不要再為這件事争執了。”萬若塵攬住枕歌,“既然他是你五哥哥,當年又對你有救命之恩,那我也得稱他一聲兄長。你挑個時間,我請他過來,咱們坐下吃頓飯,好好說話。”
“嗯。”枕歌應聲,“還是等伍先生醒了再說吧。”
唉,萬若塵心中一嘆。樂安流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五哥哥,還真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和無奈啊。
他現在總算有些明白蕭越心對伏雪岫的無奈了。雖然,樂安流不是伏雪岫,枕歌對他應該也只有兄妹情誼。但萬若塵這心裏啊,還是覺得有些別扭。
看枕歌的态度,不難想象,他今後還得在這樂安流面前做低伏小。
樂安流,還真是個令人讨厭的人。
留雲看着蕭越心熟練地給伍歲晏換過了傷藥,不由暗暗咋舌,這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從前爺連自己的衣衫都懶怠穿,偶爾自己動手,要麽将系帶系錯,要麽将扣子扣亂。如今這利索勁,可見她對伍歲晏花的功夫與心思真不少。
留雲心中一嘆,她也說不上哪個蕭越心更好。和伍歲晏在一起的時候,爺開心是真開心,可難過起來,也是真難過。簡直就是極致的兩端,讓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也跟着一驚一乍,整天不安。
“可以了。”蕭越心淨了手,朝留雲道:“這裏由我伺候就行,你将這些東西拿出去倒了,然後便去看看藥熬好了沒。”
“是。”留雲聽話地收拾起地上的廢物,端起水盆走了出去。
蕭越心轉而在床沿坐下,看着伍歲晏毫無血色的臉,忍不住擡手撫了撫,輕嘆,“你要娶那秦三小姐便娶吧,我沒什麽好說的。自此之後,你我各自安好便是。”
“越心……”昏迷的伍歲晏突然呢喃出聲。
蕭越心神情一怔,随即淡笑,“猜不透的,我也不想猜了。”
替伍歲晏掩好被子,蕭越心起身到窗邊坐下,看着窗外的神情,很是平靜。